曹操很傲慢,凡是可以不講理的地方就一定不講理,要是講一點理的話,那是被逼得不得已了。
看來,這場日食之戰,影響頗大,甚至讓曹操想到要用秦川這個對手的理論來為自己站台了。
而且這幾場小仗下來,曹操屢屢在秦川這裡碰壁,可能也有一些畏懼他了。
這是正視秦川的一小步。
“就在這江陵城頭,咱們以投石車投書相辯。”想了想,秦川又補充道。
華歆也沒想到此行竟能如此順利,點了點頭道:“既已說定,那華某便告辭了。”
接著,秦川將華歆親自送下了城牆下。
“太守,當真要靠華歆來賣貨?”張仲景想了想,仍覺得有些不靠譜。
“怎麽會?”秦川搖了搖頭道,“只是想讓華歆在張遼軍營中活動下,看他能否打開曹軍的包圍圈,方便別的商人也過來,若是不行,那便省著點花錢吧,或者賒欠一部分,等到日後戰爭結束了再補償。”
張仲景也點了點頭道:“若是如此,軍中糧食還是夠吃。”
都已經被圍城了,哪能完全和平常一樣,半點不受影響呢。
站在城頭上,秦川開始思考起接下來的應對,既然曹操要拉自己打一場歷法方面的擂台,那自己不僅要打,而且要打的漂亮,用自己的見解,震驚整個大漢。
早在屈原作天問之時,華夏便已提出了明明暗暗,惟時何為?這等白晝黑夜如何形成;圜則九重,孰營度之?這等天蓋有九重,如何測量這九重高度等問題。
可惜孔夫子是個思想家,沒有半點物理見解,幫不到後世之人,竟然將六藝刪定為易經、尚書、詩經、禮記、樂經、春秋;孔子之後,董仲舒等更為不堪,竟吸收陰陽家的思想,把漢代儒家徹底的變為了讖緯等神神叨叨的東西。
當然,這也可能是無數代人,局限於自身的認識水平,只能到這個程度了,不能太過苛責。
想到這裡,秦川下定了決心,無論曹操是想利用自己對日食等現象的解釋應對自身的政治危機;還是想讓自己留在江陵城,讓曹操能更好的擊破江陵城,他都要將真正的天文學帶給大漢。
決心好下,可秦川突然發現,自己對天文學的認知,也就是牛頓三大定律;開普勒三大定律;太陽是太陽系中心;月球繞著地球轉等。
可這地球、月球、太陽、五星等的大小、距離等數據卻是一無所知。
而且,就算是知道,若是不能將其解釋出來,這能說服誰呢?
他秦川恐怕會成為大漢的一大笑話。
古人是沒見識,但不傻……
“老師……老師?”不知什麽時候,鄧艾已經站在秦川身邊了,見秦川回過神來,又問道,“老師可在憂心曹軍?”
“不是。”秦川想了想,自己的憂慮,不好說給幫不上忙的人聽,於是淡淡一笑道,“你找為師可有什麽事?”
“老師,我在想,如果我們能準確的知道敵將的準確位置,便可以用投石車殺之,如此,我軍將無往而不勝。”這一番話,鄧艾說了很久。
“可是……”說道一半,秦川說不下去了,是啊,現在雖然可以用弩車瞄準,加上考慮提前量的方法來擊殺敵將,但真正威力巨大的,還是投石車,若能讓投石車發揮它真正的威力,江陵城將成為一座不可攻克的堅城。
而且,如此短的距離,尚且不能測量,那日月星辰又如何測量呢。
“你可想到什麽好辦法?”想了想,秦川便“不恥下問”道。
鄧艾一邊拿出一根木頭,首尾連著兩根長線,一邊解釋道:“老師,只要我們在城頭取一段城垛當成這木頭,然後在城垛兩邊瞄準敵人,找出這個瞄準的角度,在木棍上用長線比出這個角度,然後量出兩根長線的交點和木頭中點的長度……”
聽到這裡,秦川已經明白了,鄧艾這個木棍、兩根繩子組成的三角形和城垛兩端、敵將組成了一個相似三角形。
鄧艾竟然已經無師自通的明白了相似三角形的原理。
秦川想了想,這種形狀的相似原理,確實不需要專門去學,特別是對於鄧艾這等人才。
對於三角形,已知了木棍長度、兩個角度,那這個三角形便已經確定了,這一三角形的所有數據,理論上都是能夠求得的。
而城垛兩端、敵將組成的三角形,其數據則和上面的木棍三角形成比例,也就可以得到其距離了。
看來,鄧艾這些天,還是用心學了的,秦川心中一陣欣慰。
“你的這個想法很好,不過,敵將可能距離城牆很遠,這個角度可能很大,接近九十度,所以測量誤差會很大……”
說著說著,秦川大腦內一陣精光閃過,三角學,這門學問一出現,便是用來測量距離的,自己怎麽忘了這個!
這下,不光是日地距離,地月距離;而且是地球大小等數據,都可以用三角學來測量。
“所以為師打算教你一門新的學問,三角學。”秦川微微一笑, 恢復了往日自信,接著道,“有了這門學問,我們既可測敵將位置,又可測日月星辰……”
說著,秦川便現場給鄧艾教學起來,這一教,便是整整一下午。
這讓秦川,也回憶起了諸多三角學的知識。
晚上,秦川剪下了一支鵝毛,剪出了一支鵝毛筆,拿出了一遝紙,寫下了度星術三個字。
所謂度星術,便是測量日月五星距離、大小等的方法。
這一寫之下,頓時思如泉湧,一夜間,竟洋洋灑灑寫了上萬字。
接著,秦川又寫下了解天象。
解天象,其中包括日食、月食為何發生;火星等為何逆行等。
這兩篇,暫時應該是夠了,若要再寫,就要寫到橢圓軌道了。
這五星軌道的猜想,還需要數據支撐才好拿出來,不如等前兩篇被廣泛認可,得到相關數據後,再拿出來。
一日一夜間,竟寫了兩萬字,秦川著實有些累了,想了想,他將所有紙張訂了起來,在封面上寫上了天道二字。
是的,天道。
這本書,展現出了秦川的野心,必將在大漢烙上一個大大的烙印。
鄧艾若能習得其中三角學,加上他自己的底子,配合城中的投石車,若是專門擊殺敵將,要守住這江陵城,問題還真不大。
而且自己留下此書,交於鄧艾,那和曹操找來的大漢歷算學家打擂台也是綽綽有余了。
想到這裡,秦川感覺,自己留在江陵城的意義似乎已經不大了。
是該去江夏,面對曹軍主力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