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終點線已經擠滿了人。
二十多個工作人員費盡力氣,好不容易才把終點線後面的人群推開,擠出了一塊梯形的緩衝空間。
可是,梯形的緩衝空間很快被擠成了一個三角形,面積也縮小了不少。
工作人員手拉手,背靠人群,雙腳撐地,拚命地保護終點線前面的這塊緩衝空間。
這空間還是一點一點地縮小。
“嗶——不要擠,嗶——不要擠……”田徑終裁總裁華能右手抓著紅白兩面三角旗,左手拿著哨子,繞著三角形的邊跑,對著人群揮動著紅旗,邊吹哨邊喊。
“終線的人馬上離開,馬上離開——”一個體育老師搶過廣播員的話筒,大聲地喊。
三角形的空間還在一點一點地縮小。
陳來弟衝向終點線後那堆密密麻麻的人群。
“衝線了!”許多人共同喊出這句話。
甘敢撞線,掠過三角形邊線上工作人員的身邊,衝向三角形頂角。
甘敢將要撞上頂角的人群,嚇得頂角的工作人員立即放開手,用力撥開頂角上的人。
頂角上的人被驚嚇得拚命往後擠,硬是擠開了一個小圓圈。
“唰!”甘敢在頂角的小圓圈裡刹住了腳步,與小圓圈邊上一個女孩撞了個照面。
這個女孩就是陳來弟。
其他在旁的幾個女孩都被嚇得用雙手護住了臉。
陳來弟伸出雙手抓住了甘敢的左肘關節。
甘敢仰面吐了一大口氣,彎下腰,雙手撐住膝蓋,大口大口地喘氣。
陳來弟順著甘敢彎下腰而蹲了下去,抓住甘敢肘關節的雙手滑到了甘敢的手腕。
她感覺到甘敢的手在顫抖,再看甘敢的大腿,看見甘敢的大腿泛起一塊塊紅斑。
她心痛如絞,想抱住甘敢,卻又不敢。
撲通……撲通……撲通……後面的選手一個接一個地撲倒在緩衝區的三角形空地上。
“扶起,各班,扶起來,走一走,快,各班……”華能一面大聲地對著人群喊,一面向甘敢跑過來。
陳來弟看到華能跑過來,連忙放開抓住甘敢手腕的雙手,站了起來,不知所措。
甘敢依然彎著腰,雙手撐著膝蓋,已經不用大口喘氣了。
華能俯下身子,向甘敢豎起大母指說:“覺得怎麽樣?”
“沒事。”甘敢用右手向華能擺了擺,左手依然撐著膝蓋,嘴裡流出一小串粘液。
“扶他走一走。”華能用手輕輕地拍了拍甘敢的肩膀,然後快步地走向那已經亂成一團的終點,“快,扶起……活絡油,活絡油,幫搓一搓,輕輕搓……”
摔倒在地上的運動員沒有一個願意被扶起來的,他們願意躺著。
人們議論著分別散開。
陳來弟向自己班的站點跑去。
這時,終點線前間雜著幾堆人群,各班都在圍著自己班的運動員在忙著。
“慢跑一下……”宋鍾傑不知道什麽時候來到了甘敢身邊,向甘敢豎起大拇指說。
甘敢開始慢跑,陳志軍和許多同學跟著他慢跑。
“快幫他搓搓。”陳來弟追上甘敢他們,把活絡油遞向陳志軍。
“沒事,不用。”甘敢已經不喘氣了。
“他說不用了。”陳志軍說。
“拿著!”陳來弟把活絡油硬塞給陳志軍。
甘敢慢跑到靠近第二個彎道的地方便進入操場,在原來放置球門的地方坐了下來。
跳高場地就在附近,不過這時候跳高場地只有一小圈的人圍著觀看比賽。
跟著甘敢慢跑的人向甘敢圍過來,有的人跟著甘敢坐下來,有的人在旁邊站著。
他們談論著,打鬧著。
陳志軍要用活絡油幫甘敢搓油。
“不用了,沒事。”
“人家一片好心——”
陳志軍硬要幫忙搓, 甘敢無奈,任由陳志軍擺弄。
甘敢大腿上的紅斑已經消失,大腿的皮膚很乾燥,表皮上冒出了一層白色粉屑,好像噴了一層麵粉一樣。
陳志軍在甘敢的小腿和大腿上都擦上了活絡油,他那布滿粉屑的大腿變得油光滑亮。
“活絡油,活絡油——”丁成功舉著一瓶活絡油快步跑過來,喘著氣喊。
“有了,有了,人家的愛心油——”陳志軍舉起手中的活絡油衝著丁成功故意放大聲量喊。
“唉,你們怎麽有一瓶了?”
“4班的愛心油。”
“怪不得4班的人到處找,原來是你們拿了他們的。”
“不是我們拿的,是人家送的。”
“快還給人家吧,他們到處找呢。”
“軍,快送回去。”甘敢說。
“不好——那瓶你送給人家吧。”陳志軍對丁成功說。
“這才是我們班的……”丁成功舉起手中的活絡油。
“豬腦袋,那不一樣嗎?”陳志軍一邊說,一邊站起來推丁成功走,還回過頭來白了甘敢一眼,奸詐地笑著說,“其實不一樣——”
“搓了沒有——”陳來弟走了過來,笑盈盈的,一頭短發,翻領短袖,運動褲,走路的樣子有點像跳步。
“陳來弟,送活絡油那人……”陳志軍盡可能地壓低聲音對甘敢說。
“來弟?哈哈,來弟!”甘敢止不住大聲地笑了起來。
面對甘敢的嘲笑,來弟怎麽樣?下一章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