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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時代:至死不渝》四十四、我的自白書
  這個夜晚,秋雨依舊在淅瀝瀝的下個不停,院裡的海棠樹沉默的應對著,狗娃終於安穩的睡覺了,而午夜驚醒的何琪卻是渾身冷汗直流,再也睡不著了。

  回想起白天發生的事,一樁樁,一件件,鮮血、慘叫、殺戮,讓何琪亂了心性,生出了一種強烈的預感,自己可能要死於非命了,因為知道的太多了。

  橫豎睡不著的何琪,索性穿衣起了床,點亮了燈,站在窗戶前,嗅著雨夜的冷漠,聆聽雨滴的敲打,腦中不由得回憶起了這二十多天的點點滴滴。

  夢幻的卻又實際的,匪夷所思的卻又理所當然的,當時間來到了終點,有些話,何琪驀的想說出口,不說便沒機會了,可迅哥兒與錢玄已經回家去了。

  於是,何琪坐到了書桌前,取出了如怡送的那支紅色鋼筆,兀自開始寫道:

  “我叫何琪,沒有字,不是沒取,而是我們那個時代已經沒有取字的習俗了,對此你可能會感到疑惑,不過不要著急,請耐心看完,你就能明白了。”

  “二十多天前,我在公司連續加班時,突然感到胸口發悶,對此,我並沒有在意,因為這種現象每個月都有幾次,一般過會兒就好了。”

  “可偏偏這次不一樣了,我的胸悶非但沒有好轉,反而越來越嚴重,等我意識到不對勁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缺氧讓我四肢無力,徑直倒在了工位上。”

  “我以為我猝死了,可事實並非我想的那樣,等我醒來的時,莫名其妙的出現在了與永定門前的那顆大樹下,我這才意識到我從一百年後,回溯到了民國時期。”

  “這種隻存在於小說中的幻想情節,說出去沒人會相信的,但它確確實實在現實中上演了,而我就是親身經歷者。”

  “我本來就是一個普通人,過著平凡的生活,想安安穩穩的渡過余生,再把這個秘密帶進棺材裡,就像是一陣風吹過湖面,蕩起了層層漣漪,當風走後,湖面很快會恢復平靜。”

  “可這個世界運行著兩套體系,一套叫禮義廉恥忠貞謙卑,學校裡交的就是這套,目的是把人變得溫馴聽話;另一套叫現實,講的是這個世界運行的真實規律。”

  “我是一個活在第一套體系構建的世界裡的人,卻遇到了奉行第二套體系的人,昨天,我無意中被卷入了一樁案件裡,極有可能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一陣風吹過湖面,尚且能短暫的蕩起漣漪,而在這個時代,渡過的這些天裡,讓我對生命的含義漸漸有了另類的詮釋,我很清楚你們所有人都是真實的,是客觀存在的,不是臆想的,不是虛擬的;你們有血有肉,意氣風發,卻悲歌感慨,身系家國無望。”

  “以前的我,在教科書上偶遇過你們,區區的一張薄紙,便寫完了你們的一生,那時的我無法感同身受,直到此時此刻,我方才深有同感。”

  “痛苦,憋屈,黯淡,迷茫,無奈,乏力.......”

  “但我想告訴你們,不必痛苦,不必憋屈,不必黯淡,不必迷茫,不必無奈,不必乏力,因為你們畢生所為之奮鬥的華夏,在一百多年後,都實現了。”

  “這也是我留下這封信的原因。”

  “我從2030年來,是一名普通的華夏青年,從小吃的飽,穿的暖,有免費的書讀,正如我一樣,十四億人口的華夏,人人皆可吃的飽,穿的暖......”

  紅色鋼筆兀自停止了書寫,何琪閉上了眼,

靠在了椅子上,沉默了半晌,倏地的起身,擦著了一支洋火,將這封信點燃了。  寂靜的屋子裡,跳動的火焰蠶食著這封信,也映紅了何琪的臉,待灰燼散落了一地,這個秘密也便隨著秋雨埋進了土裡,一隻亂入了時空的蝴蝶,當前要做的是?緊翅膀,而不是煽動翅膀。

  等待的時間是煎熬的,何琪回了床上呆坐著,漸漸的,屋外的秋雨停了,晨曦的光露了臉,除了泥濘的地面告訴人們昨夜下了一場雨,生活依舊在繼續。

  不知何時,何琪迷迷糊糊睡了過去,直到被錢玄的大嗓門聲叫醒,才發現屋外已是一片光亮,稀稀疏疏的水滴從屋簷落下,窗戶上逐漸出現了一張憨憨的臉,是狗娃。

  錢玄興衝衝的衝進了臥室,一屁股坐在了床沿上,不分由說的將幾分報紙丟給了何琪,喘著粗氣罵道:“乾他娘的,原來是東夷人搞得鬼。”

  又埋怨道:“你真不厚道,明明早就知道了,還瞞著我和豫才,昨晚等你那麽久,白擔心了不說,肚子還餓的難受。”

  何琪沒有說話的興致,坐在床上,翻開了《京報》,首頁刊登了一條爆炸性的新聞《教堂案之幕後黑手為誰?》

  “援引知情人消息,昨日琺國教堂案幕後主使疑似東夷人川本一郎,據何琪先生證實,其初至北平時,曾被人販子誘騙,而該人販子正是教堂案中誘拐孩童的人販子,而在何琪先生被軟禁期間,曾親眼目睹過過人販子與川本一郎有過接觸.......”

  看完了《京報》,何琪又把錢玄帶來的報紙看了個精光,所有首頁刊登的文章基本與《京報》基本一致,沒有直接說明是主使者是誰,但無不指向了東夷人。

  昨晚發生的事,早上的報紙就刊登了,誰有這麽大的能量?

  這位知情人是誰?

  很明顯,是菊長透露的。

  何琪暗自揣測老袁之所以這麽做,一是為了轉移民眾的目光,好繼續他的複辟大計,二是拉琺國人下水,有了琺國人的強力介入,面對東夷人時,壓力會小很多。

  驀的,何琪意識到自己好像活了。

  菊長把這事捅到了報紙上,現在所有人都知道何琪是目擊者,所以明面上,菊長是不敢動何琪的,反而要好好保護起來,反觀東夷人,就更不敢了,要是暗殺了何琪,那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怕就怕菊長來一招栽贓嫁禍,暗地裡作了何琪,那麽所有人第一個懷疑的就是東夷人乾的,從而變相的坐實了東夷人策劃了教堂案。

  菊長會不會乾的?

  念及此,何琪忽然想起了昨晚臨行前菊長吟的一首打油詩:“大雪白中黑,黑中大雪白。若要問黑白,誰能辨出來?”心裡便又沒底了。

  錢玄直愣愣的看著陰晴不定的何琪,兀自問道:“你怎麽了?昨晚一回來,就無精打采的,問你也不說,是不是糟了刑訊?”

  “沒事,大概是淋雨著了涼。”何琪搖頭道,倏地掀開了被子起床。

  “你說,東夷人這麽乾,是為什麽呢?”錢玄又問道。

  何琪實在受不了這個話癆,沒怎麽想,就說道:“阻止老袁當皇上。”

  錢玄蹭的站起身,立刻否決道:“不可能。”翻出了一張這幾天的報紙,指著一篇文章說道:“這是東夷人賀長雄發表的文章,鼓吹帝製,他是著名的法學家,在國際上很有名望。”

  這篇文章名叫《新式國家三要件論》,大致的意思是東夷之所以迅速富強,就是因為采取了君憲,言外之意是,如果華夏也采取了君憲,也會迅速變得富強。

  何琪乜眼道:“你要反著看,他這不是鼓吹,而是在提醒東夷人,不要讓華夏君憲。”

  “這麽說,東夷人覺得君憲會比共和好?”錢玄喃喃道。

  “大海中的魚是無法生活在淡水裡的,君憲在華夏永遠不可能成功。”何琪十分肯定道,因為從後世的經驗來看,君憲這條路是一條死胡同,走不通,缺乏在華夏生存的土壤。

  “為什麽?”錢玄怔怔問道。

  《爭取晚上繼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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