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拜托了,先生! 第73章 拜托了,先生!
老段是個著名的臭棋簍子,這點事人盡皆知,但老段這個臭棋簍子可不是主動得來的,而是被逼的,一個身居高位的人,成天窩在家裡下棋,這是為啥呢?
話說老袁解散了國會, 設立政事堂,凌駕於與內閣之上,大權小權一把抓,本以為可以高枕無憂,卻不料,忽然發現手底下的小弟們好像不聽使喚了。
老段曾不止一次的諫言老大哥不要搞君憲, 不要被楊承瓚那幫孫子攛掇, 那玩意說白了就一個虛名,你好好的當老大哥, 大權在握,剩下的交給兄弟們,在華夏這一畝三分地上,誰敢不聽話,兄弟們就揍他丫的。
老馮也曾上過書,讓老大哥千萬不要被忽悠了,就算要當皇上,也別在這個時間段,容易翻船, 畢竟南邊不太平。
須知,老袁手下的這兩個小弟,那可都是手握重兵的一方大員,說出的話是很有份量的,這不禁讓老袁寢室難安, 常常午夜驚醒,也間接促使老袁下定了決心, 要削兵權。
華夏歷史上, 共同創業的絕世猛男們大多逃不過一個定律, 大業未成之前,都是好兄弟,大業建成之後,那就都鼻子不是鼻子了。
狡兔死,走狗烹;飛鳥盡,良弓藏。
只不過在這個問題上,大家的處理手段不盡相同。
有的人心狠手黑,腰間別著一把又快又鋒利的刀子,翻臉不認人,比如當年跟著老朱一起創業的那幫老同事,到最後沒幾個是有好下場的。
而有的人則手段相對溫和一些,比如老趙,擺上一桌子,請大夥來吃飯,飯桌上敞開了心扉,曉之以情,動之以理, 雙管齊下,杯酒間就收回了兵權, 這些老同事倒是能混個富家翁, 安享晚年。
老朱心恆手辣,是因為他有那個底氣,大明江山是他一手打下來的,而老袁的江山乃是半路摘了桃子,自然就沒老朱乾事硬氣。
再說了,老袁本質上也不是那種心狠手辣,卸磨殺驢的人,這幾個小弟都是老袁當年一手提拔的,這麽些年來,南征北戰,立下了不少汗馬功勞。
老袁多少念著點舊情,所以打算效仿老趙,行使溫和的手段。
老段是老大哥第一個下手對付的,一來老段話多,五次提出反對;二來老段有些不安分,當上了陸軍總長後,私下裡拉幫結派,提報了一批心腹,比如徐樹錚、靳雲鵬和傅良佐等,竟然還不打報告。
以至於狂人徐樹錚,在大院裡懟天懟地懟空氣,背地裡打他的小報告都遞到了老袁辦公桌上了。
但老袁一時間也沒想好要怎麽動手,正好東夷人顧問阪西利八郎,中文名“班志超”給遞來了良策,成了一個一個類似於“軍機處”的高級機構,地位與政事堂一樣,兩者一文一武,再把老段這個武官升上來乾文職,卸了的陸軍總長職位,明升暗降,任誰也挑不出個理來。
於是,老段鬱悶了,打又打不了,反抗又反抗不得,便開始了翹班,整天窩在家裡下圍棋。
老袁一看,好好好,只要你小子不話多,便下你的圍棋吧,錢不夠吱個聲,老大哥全包了。
何琪吃完了早飯,與錢玄直奔店裡,一進門,好家夥,樓下大廳已經坐了超過了一半的人,熙熙攘攘像個菜市場,再一看錄譜上,已經有人下上了。
何琪瞟了幾眼,頓覺得奇怪,
這棋局上的白子分明像是一個沼澤地,長滿了水草,而黑子則像一頭蠻牛,只知道橫衝直撞,若是白子想獲勝,分分鍾纏死這頭蠻牛,然而白子就任由黑子衝撞,不聞不問,以至於黑子大優勢。 “這白子誰下的?”何琪好奇問道。
看客們一看是何琪,當即大笑道:“白棋是顧如水,玉白先生,您猜猜黑子是誰?”
這麽一說,何琪就明白了,能讓顧如水下的這般模樣的,用腳趾頭也想的出,除了老段這個臭棋簍子,還能有誰?
本來何琪看的津津有味,心情舒緩,卻被心事重重的迅哥兒給叫到了後院的一間雜貨房裡,門一關,外面的聲音就聽不著了,裡面就迅哥兒、錢玄與何琪三人。
迅哥兒靠在牆上,面色凝重,愁眉緊鎖:“有件事,我認為還是得事情告訴你們倆,早上龍四偷摸找著我,給我說了一件事。”
錢玄立即道:“什麽事?快說啊。”
迅哥兒道:“龍四說,龍幫開了一個盤口,賭的便是玉白與高部道平的這場棋,賭注已經是天文數字了。”
兩件事湊到一起,很是耐人尋味,何琪抿著嘴,總覺得不是一件事,便問道:“豫才,龍四除說這件事外,可還有說現在買誰勝的多?”
迅哥兒道:“這個倒是沒說,不過龍四臨走時還說一般到最後看買誰勝的賭注多,龍幫會私下裡找這個人讓他打假賽,津門比武就是這樣操縱的,我現在擔心的是,假如買玉白兄勝的多,龍幫的人會不會使手段,讓玉白兄打假賽?”
錢玄道:“昨晚東夷人已經來了,提出讓玉白兄打假賽。”
迅哥兒詫異道:“難道是買玉白兄勝的人多?”
何琪搖搖頭,分析道:“應該不是一路人,東夷人是單純的怕輸,而龍幫的人還沒出現,照現在來看,盤口上應該買高部道平勝的多。如果是買我勝的人多,這會人已經來了。不過龍幫的人來不來,結果都一樣,我都不可能打假賽,這事兒我們就當不知道。咱們就待店裡,不出去,不見人,別給他們說話的機會。”
迅哥兒與錢玄齊齊點頭。
老段身材不高,面龐黑瘦,顴骨分明,留著一縷不長不短的胡子,看似平平無奇,但眼神很銳利,一看就知道是個不簡單的人,何琪待這一局棋下完,才去了後院。
老段席坐在墊子上,贏了棋,聽著周邊一圈的名手名家恭維,洋洋得意,忽然棋房的門開了,顧如水一見是何琪,忙喊道:“玉白兄,段公來了。”
老段也起身了,第一回見何琪,瞧了數眼不止,待兩人行完禮後,何琪坐到了老段的對面,中間隔著棋盤,其他人圍坐一旁,倒有點像古代的聖人授學的場景。
老段笑道:“玉白先生之名,段某早有耳聞,如今一見,誠然不虛,明日與高部道平一較高下,可有把握?”
何琪回道:“不敢說有十足的把握, 不過倒是不緊張,方才來之前,還在外面看了一會兒段公與顧兄下棋。”
這話暗含何琪的自信,比較隱晦,老段一聽,甚是高興,又笑道:“玉白先生覺得我之棋藝如何?”
對於這一圈靠老段養活的棋手而言,吹噓恭維自己的衣食父母,不丟人,可讓何琪昧著良心去吹噓,那就說不過去了,何琪想了想,換了個幽默的說法:“反正想勝您一局棋不容易。”
一語雙關,聽的大夥捂著嘴偷笑,老段更是哈哈大笑,對著周圍的人說道:“你們瞧瞧,我這個老鄉,那是一點面子也不給啊!”
“來,我段某人請教了。”
何琪蛋疼,隻得應對,卻見所有人都跑老段身後了,群言諫策,敢情是一群人下一個人。
顧如水笑道:“玉白兄,這待遇只有高部道平享受過,我都沒資格。”
何琪笑而不語。
待一局棋下完,老段要起身回府了,臨走前道:“玉白先生,我就不打擾了,請安心備戰,明日我再來現場助威,還盼先生能一掃疲疲,揚我國威,為我華夏圍棋正名。”
說到最後,老段躬身行禮,態度莊嚴,鄭重道:“拜托了,先生!”
撇開其他方面不談,老段對於圍棋的熱愛是毋庸置疑的,何琪深有感觸道:“請段公放心即可。”
老段聞言,高高興興走出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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