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打在七寸上 第89章 打在七寸上
何琪洗漱完出來後,西服已經熨燙好,掛在衣架上,穿上後,還有些溫熱,卻聽見李綰溫柔的說道:“先生,你試試這件外套。”
但見李綰手裡提著一代袋子,從裡頭取出一件疊的工整的嶄新青色長衫,頓時明白了過來,李綰是委婉的提醒西服與毛衣不搭,何琪忙脫下了西服,尷尬的伸開了雙臂,任由李綰擺布。
李綰一愣,又忍不住笑了,拿著長衫近前,貼著身子往何琪身上套,如此近的距離,似乎雙方都能聽到彼此的心跳聲,時間貌似都緩慢了許多。
待衣服套上後,李綰欠身準備系紐扣,卻被何琪雙手托住了胳膊,李綰彎彎的眉梢往上一揚,起身時不解的抬頭,雙手恰好滑到了何琪手裡,而何琪也不知哪裡來的勇氣,就勢緊緊握住了,一上一下,四目相對。
李綰刹時羞紅了臉,忙低下了頭,撇開了目光,想抽開雙手,卻被一團溫暖緊緊包裹住了,何琪嗅著近在眼前的迷人百合花香,雙手好似握住了全世界,鼓足了平生最大的勇氣道:“綰綰,我.我有些話相對你說,我”
“砰砰砰!!!”大煞風景的敲門聲突然響起了。
兩人像是做壞事的孩子,被抓了現行,嚇得心跳的厲害,趕緊分開了,皆背過了身去,一個在懊惱,另一個也在懊惱。
“洗漱好了沒?磨磨蹭蹭的。”錢玄在門外喊道。
“噢哦~”何琪乾硬的回復道。
“快點,就等你呢。”錢玄催促完,便離開了。
可惜,原本的氣氛已經消散,何琪轉過身時,見李綰手裡拿著一摞信箋,歷數道:“這是上午收到的各類邀請函,是滬市各界人士發來的,想邀您共餐,值得注意的是,這份來自張澹如先生,這份是來自滬海道尹周晉鑣,這份是眾多圍棋名家聯名,這份是王正廷先生的私人晚餐.”
何琪道:“不用念了,我聽伱的安排。”
李綰止聲,俏生生看了何琪一眼,又迅速低下頭去,道:“那先生您什麽時候回北平?”
何琪道:“定好了是明天。”
李綰的情緒忽然黯淡了不少,抿著嘴道:“噢!”沉默了幾息,忽又昂起了頭,心中小鹿亂撞,羞答答的凝望著道:“先生,下午有空嗎?”
何琪一喜,道:“有。”
“等會莫飲酒了。”李綰輕聲喚道,明淨的雙眸不惹一絲塵埃,羞答答的全是少女的純真,隨即倩影掠過,似一陣香風而去。
“歐耶!”何琪激動的屈肘用力朝下,做了一個pump的慶祝動作,像是中了超級大樂透。
激動過後,何琪穿著戰袍,器宇軒昂的走下樓去,如沐春風,容光煥發,大廳裡的眾人見何琪走來,都在捏著鼻子笑,不過何琪滿不在乎,沒有昨晚醉酒說胡話,表露心跡,哪有接下來的事?
塞翁失馬,焉知禍福!
何琪一眼掠過,目光迅速停留在了汪孟鄒身邊的一個人身上,他的身影不高大,但很厚實,他的眼神很清澈,似是能看透世間萬事,他梳著大背頭,額前因從前的關系,發際線較高,臉上露著真誠的笑容。
何琪在打量他的同時,他也在凝視著何琪。
忽而兩人之間隔著數人,竟同時躬身朝對方行禮。
“玉白先生,久仰久仰。想見你一面,真是不容易啊!”
“仲浦先生,
大名鼎鼎,我人在北平,亦是常聽見你,單就從德潛的嘴裡,就不知有多少次了。” 仲浦先生哈哈大笑,對著眾人開玩笑道:“你們來評評理,玉白先生說的,我暫不知道真假,但我說的,確系為真,眼見為實,今兒一上午,玉白先生收到的邀請足足幾十份,哪個不是響當當的人物,當真是大開眼界。所以,我程仲浦一介無名之輩,能排在他們前頭,甚敢榮耀,哪怕是等到天黑也願意。”
錢玄道:“仲浦兄,別見怪,他昨晚喝的都不省人事了,非本意,在北平時,就是他攛掇我們倆來的,之前因為要比賽,不得分心,這一比賽完,就迫不及待的邀請你來了。還從來沒人能讓你程仲浦等這麽久的,我知你有氣,先把氣收起來,待會桌子上多罰他幾杯,討回來。”
仲浦先生笑道:“易白沙不在家,我特意從他那兒借了兩瓶十幾年的汾酒,待會一飲為快。”
天大地大,約會最大,何琪哪敢喝酒,忙走到仲浦先生跟前,鄭重的彎腰賠禮道:“仲浦先生見諒,我實在是不能喝,先給你陪著不是,下回,我一定舍命陪君子。”
仲浦先生忙不迭扶起何琪,大笑道:“我那都是玩笑話,你還當真的了?他們都與我說了,你昨晚喝的酩酊大醉,我程仲浦要是小氣的人,早就走了,哪還能等到現在?”
汪孟鄒也道:“玉白兄,仲浦就是這樣的人,喜歡開玩笑,莫當真,咱們幾個可是正宗的徽州老鄉,以後來往多了,你就知道他的為人了。”
李玉樂呵呵的道:“玉白肚子都是空的,午餐已經做好了,咱們一邊吃飯,一邊說。”
何琪示意道:“請。”
錢玄與迅哥兒站在何琪邊上,共同邀請仲浦先生與汪孟鄒先走。
餐廳裡,眾人悉數落座,然何琪忽然發現自己沒座了,正納悶間,便聽到錢玄指著角落裡的一張椅子,壞笑道:“咯,你的玉兔在那兒,我怕別人坐你的玉兔,你會心疼,特意給你藏著,就等著你來坐。”
午餐還沒動筷子,大家便哄堂大笑。
何琪隻好去端那張椅子,見一小角果真沒了,周邊同時還有許多凌亂的牙痕,證據確鑿無疑,旋即不由得也笑開了。
迅哥兒與錢玄兩人,早就給何琪留好了空,緊靠了李玉坐,正好李綰端著一杯蜂蜜水與一碗清粥來,放在了何琪的面前。
錢玄便道:“我,豫才,你父親,我們昨晚可都是飲了酒的,綰綰,你可不能厚此薄皮啊!”
李綰紅著臉道:“先生,姑父,玉白先生昨晚都吐了,不一樣的。”
錢玄又打趣道:“那前幾天的蜂蜜水呢?我們可都沒分到一口啊?”
李綰道:“那是玉白先生嗓子啞了。”
錢玄故意道:“何玉白在北平也不見這麽多事,怎麽一到滬市,一會這個不舒服,一會又那個痛?真是奇了怪了,唉”
又望著李玉道:“你可曾喝到過蜂蜜水?”
李綰嬌羞道:“父親~”
李玉哪裡還不知道女兒那點心思,呵呵笑道:“德潛,你錯怪綰綰了,不是綰綰不給喝,而是我這牙齒喝不了。”
l錢玄之前在樓上就說他是李綰的姑父,方才又說,何琪這才注意道,踢了錢玄一腳,好奇道:“姑父?”
“趁著這個機會,我好好給你介紹一下,你聽好了。我妻子的堂姊妹,是綰綰的母親,你說,我是不是她姑父?”錢玄昂首挺胸,說話聲音忽然大了起來。
李玉道:“不錯。”
迅哥兒插話道:“離的倒不遠,德潛,你這輩分見風往上漲了。”
錢玄瞥著何琪,胳膊肘一捅,得意道:“以後逢年過節,不消我說,你知道該怎麽做的。”
李玉臉上始終帶著淡淡的笑, 望著何琪。
這個錢二愣子,說話也不分場合,何琪一時緊張了,倒不擔心其他人,只是李玉坐在旁邊,讓何琪瞻前顧後,不敢瞎說話。
“我倒有個主意,你們倆見了面,各論各的,綰綰叫你姑父,他叫你玉白兄,不然你這憑空高玉白一個輩分,佔了大便宜。”迅哥兒憋著壞道,同時一語雙關。
“對!咱倆各論各的。”何琪松了口氣道。
錢玄越過了何琪,望著李玉道:“姐夫,你得說句公道話。”
一直以來,李綰眼光很高,眼看二十出頭的大姑娘了,還沒訂下一門親事,李玉嘴上說不著急,實則心裡急的不行,如今從錢玄那兒,李玉基本把何琪了解個透徹了,不說十分,八、九分是有的,儼然心裡滿意的不行。
只要兩個小人同意,李玉是舉雙手萬分讚同,見何琪已經含蓄表了態,心情一時大好,笑道:“他們自己決定,我這個老家夥就不摻和了。”
何琪心裡一喜,一胳膊肘捅回去,朝著錢玄炫耀道:“聽到了沒,休想佔我便宜。”
“哼哼!你先別得意。”錢玄陰笑道:“你還是想好該怎麽過關,我倒是可不會輕易饒了你,不妨告訴你,不但要寫開門詩,到時候還要你寫出來,趕緊練字,別到時候出了醜,怨我沒提前說。”
一棍子打在了七寸上,何琪怔住了。
“哈哈哈”大夥樂了,紛紛對錢玄豎起大拇指,這招夠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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