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夜兼程的林思言總算來到翡翠城外,中途騎死了兩匹駿馬。
也不知是何種意志支撐著他,幾日以來竟未做片刻休息。
上唇和下巴都長出了略長的胡須,蓬頭垢面,眼睛周圍一圈又黑又腫。
身上的衣服也是破破爛爛一身塵土,何其狼狽。
一路騎行到林府,下馬的時候林思言站立不穩差一點摔在了地上。
恰好遇見背著包袱正欲進府的李管家。
“哎喲,大少爺,你可回來了。”
林思言對他淡淡一笑:“李管家這是去哪了?”
“這幾日回家探親去了,大少爺你...哎....”
林思言身體不聽使喚,沉重的倒了下去。
好在李管家及時將他的墜下的身子接住,向後大喊道:“快來人,大少爺回來了,快去叫夫人。”
又跑過來兩個下人幫忙扶著林思言,將他身上的赤龍寶劍、長弓和天羽箭取了下來。
“快扶少爺回房,再去請個大夫,快。”
大夫不一會跟著下人進入林思言房中,趙茹筠正坐在床邊為他擦臉。
“大夫你快來看看,他究竟是怎麽了,是不是受傷了?”趙茹筠心急的說道。
經過一番查探,老大夫摸了摸長須說道:“貴公子身上沒有受傷的痕跡,我看他是疲於奔波,把身子給累倒了。”
趙茹筠點點頭:“對,他應該是從邊關之城回來的。”
老大夫搖了搖頭輕歎道:“以我從醫數十年的經驗,令公子怕是多天未合一眼,吃喝也是沒太顧上,才導致的如此情形,不得不說他的毅力實乃罕見。”
“那他....”
老大夫打斷趙茹筠:“夫人不必擔心,令公子雖是疲憊不堪,但他身強體壯,生機勃勃,好好休息兩天便會醒來,到時候多讓他吃些補血補氣的食物便可以恢復原貌。”
“不用開藥嗎?”趙茹筠仍是不太放心。
“大可不必,是藥三分毒,以他目前的狀況來看,確實是不需要。”說完大夫開始收拾東西。
“那就好,謝謝大夫。”趙茹筠總算安心下來:“李管家,給大夫取一百枚銀幣,好好送他出去。”
趙茹筠接著為林思言擦臉,看著林思言這狼狽不堪的一身,心中隱隱有不好的預感。
第二日清晨,林思言仍是處於昏睡中。
張至允慌慌張張的來到林府:“管家,快叫你們夫人出來,陛下傳召她去神木殿。”
趙茹筠已經記不起有多久未去過神木殿了,跟著張至允一路疾行至殿門外。
“夫人,您進去吧,陛下隻傳召了你一人。”
趙茹筠眉頭緊皺,心臟突然跳動的極快。
總感覺有大事發生,頓感舉步維艱。
林暉軒早已坐在椅子上等待趙茹筠的到來。
手中拿著一張大開的信紙,低著頭愁眉不展,內心更是翻江倒海,不知所措。
趙茹筠緩緩進入大殿內,淡淡行禮道:“參見陛下。”
沉思的林暉軒聞聲瞬間驚醒,看了一眼趙茹筠不敢直面面對她。
趙茹筠站在原地觀察良久,心中一沉,大概想到是什麽事了。
艱難的開口道:“陛下,有什麽事就請說吧。”
林暉軒揉了揉自己的額頭,看向旁邊的侍者:“將這封信拿給大將軍夫人看。”
“陛下,不用了。”趙茹筠堅定的說道。
眼淚已經不爭氣的流了出來,
怒視著林暉軒:“陛下請你直接了當的告訴我,我的丈夫是死是活。” “二叔他....他....”林暉軒實在說不出林承賜已經身亡的事實,支支吾吾的難以啟齒。
林暉軒的樣子已經變相肯定了林承賜確已身亡,趙茹筠心中的憤怒無以複加,朝著林暉軒怒吼道:“墨陽在哪?”
“舅...他還在邊關之城,我已經派人傳信讓他即刻回翡翠城交代事情的原委。 二嬸請放心,我一定不會讓二叔枉死。”林暉軒此時像個做錯事的孩子,全然沒有國王的樣子。
趙茹筠冷笑道:“還需要交代原委嗎?你親二叔都已經死了。”
“不是,信上所說二叔他...”
林暉軒話未說完,趙茹筠已經聽不下去了:“夠了,我只希望陛下你好好想清楚,到底還需不需要交代什麽所謂的原委,從現在開始我便一直在家中等著墨陽回來。”
說完趙茹筠轉身就走,已然哭成一個淚人。
“二嬸。”林暉軒還想叫住她再說點什麽。
可趙茹筠好似什麽也沒聽見,直直走向殿外,消失在林暉軒的眼中。
林暉軒心亂如麻,一邊是自己的親二叔,一邊是自己的親舅舅。
雖然信中說道林承賜通敵賣國證據確鑿,可是他也不是傻子。
林承賜若真是通敵賣國,邊關之城恐怕早已是石原城的囊中之物了。
墨陽的行事作風,他也多少知道。
他現在十分懊悔對於林承賜那封信耿耿於懷了,他其實就想知道林承賜在隱瞞什麽。
林承賜越是不說便越讓他無法釋懷,令他生出其他的想法。
如今林承賜一死,他心知自己難辭其咎,想到死去的父親更是萬分懊惱。
林暉軒從未想過會有這樣的結果出現,已經大大的超出了他的預期。
現在他是進退兩難,難以抉擇。
頭痛欲裂,林暉軒“啊”的大叫了一聲。
然而即將到來的邊關之城潰敗的消息也許會讓他更加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