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切都是神的懲罰,我懲罰你媽!”
田中生他們一夥人六個人,此時正躲在一棟居民樓的房頂,和廣源他們倆之間隔了一棟大樓,他們沒能看到彼此。
田中生再次用磚頭狠狠拍了面前這個猥瑣的中年男子後,在這兩個人的哀嚎聲中,他放下了手中粘血的碎磚,坐在天台的矮圍牆上,不顧身後就是幾百米的落差,喘著粗氣罵著眼前被眾人圍住的這兩人:“我就下去找找有沒有什麽吃的,就看見這兩個畜生在糟蹋這個小女孩!”說著,田中生揉了揉眼睛,仰天歎了一口氣,稍微平複了一下心情。
田中生知道自己是什麽人,一個沒什麽本事,只能混跡於黑色與灰色之間的家夥。
但是他與那些喪盡天良、無惡不作的混蛋不一樣,他有自己為人的原則,也是這個原則讓他得以一直苟延殘喘到今天。所以當他看到那一幕,看到那個年紀如同自己女兒的小女孩,正在被兩個禽獸一樣的男人摁在地下撕扯時,他心中的怒火便無法平息。
田中生看了看那個蜷縮在牆角陰影裡低聲啜泣的小女孩,站起身,脫下外套向她走去。背後人群中走出了幾個人,開始繼續揍那兩個男人。
女孩看到他脫著衣服走過來,滿臉驚恐的扯著早已破碎到無法遮住身體的衣服向後躲去,可她的背後已經是牆角了。
“我不會傷害你的,”看到女孩害怕的瑟瑟發抖的樣子,和她下身的點點血跡,田中生放慢了腳步,輕生說道:“來,把衣服披上。”
……
田中生輕輕撫摸著在自己懷中痛哭的女孩的頭髮,良久,女孩哭泣的聲音才輕了一些。
“你叫什麽名字?”
“素喃。”
“多大了?”
“十二。”
“還有親人麽?”
聞言,女孩愣了。
她在田中生的懷裡無聲的哽咽著。
看著懷裡女孩顫抖的肩頭,原來,絕望的哭泣真的是沒有聲音的,這麽小的孩子啊,田中生歎了一口氣。天台的風很大,於是他輕輕地幫女孩梳理著被風吹亂的頭髮。
“叔叔,你……你還有親人嗎?”好大一會兒,女孩的抽泣聲緩了下來,她從田中生的懷裡抬起頭問道。
“沒了。”田中生說著,抬起女孩的臉,幫她擦拭著嘴角的血跡:“我的女兒曾和你一樣大,和你一樣漂亮。”
看著眼前無限重疊的兩張面孔,田中生搖了搖頭,讓自己更清醒了一點兒:“你想報仇嗎?”
話音剛落,迎接他的,是女孩紅腫的雙眼,充滿血絲。
“求求你,殺了他們。”
田中生伸出右手,向背後的手下比了個向下的手勢。
身後的手下會意。
伴著那兩個禽獸撕心裂肺的哭喊,田中生靠近女孩的耳朵,悄悄的問著:“你願意做我的女兒嗎?”
遠處樓下發出兩聲重物落地的聲音,讓那兩個男人逐漸模糊的刺耳哭喊聲戛然而止。
女孩堅強地擦著臉上的淚水。
“爸爸。”
田中生西面的房頂上,廣源和司馬詩慧還在研究那些蘑菇。
“恩……至於這個大蘑菇,廣源,你掐它的傘蓋一下試試。”司馬詩慧站起身,拍了拍手中的泥土對廣源說道。
“額……好。”這個大蘑菇差不多有兩米高,廣源一米八多的個子在下面跳了幾下,很輕松就夠到了菌蓋。
“這個蘑菇……好硬啊……”廣源本來是準備扯下來一塊的,
但是意外的,這個大蘑菇並不軟,他只能掰一塊兒下來。 “就像靈芝一樣,”司馬詩慧敲了敲這根大蘑菇的菌柄,傳出了如同敲擊木頭一樣的“梆梆”聲,司馬詩慧憂心忡忡的說道:“出了太陽後,這些蘑菇可能不會枯萎。”
“這些蘑菇不會枯萎?”廣源聽到司馬詩慧的話,不由得看了眼這個城市遍地的蘑菇,頭皮一陣發緊。
在農村或野外,當下了幾天雨之後,在樹林裡隨便走走經常會看到一些突然長出的蘑菇,但它們往往撐不過中午的太陽,不經意間望去,才知它們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了。
司馬詩慧凝視著遠處那顆巨大的蘑菇:“這些蘑菇的密度很高,否則它們也無法支撐自己,”司馬詩慧轉過頭來看著廣源說到:“它們不會自己枯萎的。”
說到這,他們倆很有默契的同時轉過身看著這座城:
無數蘑菇林立在高樓大廈之間,偶有一顆攀著高樓生長的巨型蘑菇散布在鋼鐵水泥叢林之中,這些大大小小的蘑菇之間蛛網樣的菌絲密布,只有樓層較高的房子才稍微從菌絲的世界中露出頭,宣誓著這裡曾經屬於人類。
這個城市完了。
此時廣源他們東邊,田中生把素喃帶到樓頂一個偏僻的角落。樓頂就這麽大,他們倆也不能離人群太遠,這個距離只能讓別人聽不到他們說話。
“吃飽了嗎?”田中生樂呵呵的看著素喃把最後那塊麵包塞進嘴裡,怕她被噎著,田中生忙把手中的水遞給她。
素喃就著水把麵包咽下,拽起袖子擦下嘴點了點頭。
“這是你的吧?”田中生從兜裡掏出一張照片,放到素喃的眼前。
照片上的背景是一座公園,一對年輕的夫妻站在兩側,中間的小女孩就是素喃。
“是我的。”素喃看了眼照片,又忍不住低下頭開始啜泣。
“你的父母在哪?”田中生轉過身,背靠牆壁在素喃的旁邊坐下,輕聲問到。
“我媽……我媽媽瘋了,想要咬我,爸爸把我帶出門的時候把媽媽鎖在了屋子裡。”素喃強忍著抽泣,說到這又忍不住哭了起來,田中生摸了摸素喃的頭,過了一會兒,素喃才接著說道:“我們在路上遇到的幾個叔叔,和他們一起在來這裡的時候,我爸爸被街上的怪物給圍住了…”
田中生聽素喃說著,時不時點點頭,直到素喃因哽咽停下,他們倆就一直在牆角坐著。
良久,他彈開指尖早已燃盡的煙頭,從懷裡掏出一個錢包,把素喃父母的照片塞了進去,然後站起身對素喃說道:“想要你爸媽的照片嗎?”
素喃看著田中生,點了點頭。
看到素喃點頭後,田中生抬手把錢包扔了出去,落到不遠處的樓下。
“記著照片掉在哪裡,以後你自己來拿,”
田中生緊緊抱住衝樓下痛哭嘶喊的素喃,在她耳邊說到:“在這之前你跟著我,我教你怎麽保護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