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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聖無情》9.蕩婦
少年聽了賀文海的話,怔了怔,嘿嘿冷笑道:有趣有趣,閣下的確有趣得很,貂裘上居然還長著眼睛!

  賀文海淡淡一笑道:我這件貂裘上若是沒有長眼睛,又怎會看見閣下的寶劍,又怎會躲得過閣下自背後刺來的一劍呢?

  少年臉色立刻變了,一雙手已氣得發抖。

  馬為雲乾咳了兩聲,大笑道:兩位都在說笑,藏劍山莊的少莊主,固然絕不會在乎區區一柄劍,但兄弟你又怎會在乎區區一襲貂裘呢?

  賀文海動容道:這原來就是遊少莊主。

  馬為雲笑道:不錯,遊兄不但是藏龍老人的公子,也是當代第一劍客天山雪鷹子前輩的唯一傳人,兩位正是一時之瑜亮,此後一定要多親近親近。

  遊龍生的眼睛還在瞪著賀文海,冷笑道:親近倒不敢,隻不過這位朋友高姓大名--馬為雲笑道:遊兄原來還不認得我這位兄弟,他姓賀,叫賀文海,放眼當今天下,隻怕也唯有我這兄弟夠資格和遊兄你交朋友了。

  賀文海這名字說出來,遊龍生臉色又變了,眼睛盯在賀文海手裡那柄小刀上,久久都未移開。

  賀文海卻似根本未聽到他們在說什麽,目中又露出了異樣的光芒,嘴裡喃喃自語,仿佛在說:果然又是位名家子弟!突見一人衝了進來,厲聲道:外面那人是誰殺死的?

  這人顴骨高聳,滿面威嚴,花白的胡子並不密,露出一張嘴角下垂的闊口,更覺得威嚴沉重,平時也帶著三分殺氣,正是江湖中人人都對他帶著幾分畏懼的鐵面無私趙正義趙大爺。

  賀文海笑了笑,道:除了我還有誰?

  趙正義目光如刀,瞪著他,厲聲道:是你,我早該想到是你,你無論走到哪裡,都會帶來一片血腥氣。

  賀文海道:那人不該殺?

  趙正義道:你可知道他是誰?

  賀文海歎道:只可惜他不是人魔。

  趙正義怒道:你既然知道他不是人魔,為何還要下毒手?

  賀文海淡淡道:我雖也不想殺他,但也不願被他殺了,無論如何,殺人總比被人殺好些。

  趙正義道:他先要殺你?

  賀文海道:嗯。

  趙正義道:平白無故,他為何要殺你?

  賀文海道:我也覺得很奇怪,正想問問他,只可惜他不理我。

  趙正義大怒道:你為何不留下他的活口?

  賀文海道:我也很想留下活口,只可惜我手裡這柄刀一發出去,對方是活是死,就連我自己也無法控制了。

  趙正義跺了跺腳,道:你既已出走,為何偏還要回來?

  賀文海微笑道:只因我對趙大爺想念得很,忍不住想回來瞧瞧。

  趙正義臉都氣黃了,指著馬為雲道:好好好,這是你的好兄弟惹下來的禍,別人可管不著。

  馬為雲陪笑道:有話好說,大哥何必發這麽大的脾氣。

  趙正義道:還有什麽好說的!我們對付一個人魔,已經夠頭疼的了,如今再加上一個黑魔伊重,誰還受得了。

  賀文海冷笑道:不錯,我殺了伊重的愛徒丘獨,伊重知道了一定會來尋仇,但他要找的也隻不過是我一個人而已,趙大爺你又何必替我擔心呢?

  馬為雲忽然道:丘獨三更半夜的到這裡來,顯然也沒有存什麽好心,兄弟你殺他本就殺得不冤,他若我撣見,我隻怕也要殺死他的!

  趙正義不等他說完,氣得扭頭就走。

  遊龍生忽然一笑,道:趙大爺畢竟老了,脾氣越來越大,膽子卻越來越小,其實伊重來了又有何妨,在下也正好見識名滿天下的小賀神功。

  賀文海淡淡道:其實閣下若果有此心,就並不一定要等伊重來了。

  遊在生臉色又變了變,像是想說什麽,但瞧了賀文海掌中的刀一眼,終於什麽都沒有說,也掉首而去。

  馬為雲想追出去,又站住,搖頭歎道:兄弟,你這又是何苦?就算你瞧不起他們,不願和他們交朋友,也不必得罪他們呀.賀文海笑道:他們反正早已認為我是不可救藥的了,我得不得罪他們都一樣,倒不如索性將他氣走,反而可以落得個眼前乾淨。

  馬為雲道:朋友多一個總比少一個好的。

  賀文海道:但世上又有幾個能不負這朋友二字,像大哥你這樣的朋友,無論誰隻要交到一個已足夠了。

  馬為雲大笑起來,用力拍著賀文海的肩頭,道:好,兄弟,隻要能聽到這句話,我就算將別的朋友全都得罪了,也是值得的。

  賀文海心頭一陣激動,又不停地咳嗽起來。

  馬為雲皺眉道:這些年來,你的咳嗽--賀文海像是不願聽到他提起這件事,立刻打斷了他的話,道:大哥,我現在隻想見一個人。

  馬為雲道:誰?

  他濃眉掀動,不等賀文海回答,又道:是不是寧雲?

  賀文海笑了笑,道:大哥真不愧為我的知已。

  馬為雲展顏大笑道:我早就知道你遲早忍不住要想見她的,賀文海若連天下第一美人都不想見,那麽賀文海就不是賀文海了。

  賀文海微笑著,似已默認。

  可是他心裡在想著什麽呢?除了他自己之外,隻怕誰也不知道。

  馬為雲已拉著他往外走,笑著道:但你若想到這裡來找她,卻找錯地方了,自從前天晚上的事發生了之後,她晚上已不敢再留在冷香小築。

  賀文海道:哦。

  馬為雲道:這兩天晚上,她一直陪著寧鈴在一起,你也正好順便去看看寧鈴--唉,她究竟是個女人,你就算去安慰安慰她又有何妨。

  他根本未留意賀文海目中的痛苦之色,歎了口氣,接著又道:其實,她也不是不知道文兒的可惡,絕不會真的怪你。

  賀文海勉強一笑,道:但我們既已來到這裡,不如還是到冷香小築去瞧瞧吧,說不定那寧姑娘現在已回來了呢?

  馬為雲笑道:也好,看來你今天晚上若見不到她,隻怕連覺都睡不著了。

  賀文海還是微笑著,也不分辯。

  但他的眼睛卻在閃著光,似乎隱藏著什麽秘密。

  冷香小築裡果然沒有人。

  賀文海一走進門,又一腳又踏入十年前的回憶裡。

  這屋子裡的一切竟都和十年前沒有絲毫變化,一桌一幾,也依舊全都安放在十年前的位置,甚至連桌上的筆墨書籍,都沒有絲毫變動,若不是在雪夜,那窗前明月、屋角斜陽,想必也都依舊無恙。

  賀文海仿佛驟然又回到十年前,時光若倒退十年,他也許剛陪寧鈴數過梅花,也許正想回來取一件狐裘為她披上,也許是回來將他們方才吟出的佳句記下,免得以後遺忘。

  但現在賀文海想去遺忘時,才知道那件事是永遠無法遺忘的,早知如此,那時他又何苦去用筆墨記下?

  雪,又在落了。

  雪花輕輕地滴在窗子上,宛如情人的細語。

  賀文海忍不住長長歎了口氣,道:十年了--也許已不止十年了,有時時間仿佛過得很慢,但等它真過去時,你才會發現它快得令你吃驚。

  馬為雲自然也有很多感慨,卻忽又笑道:你還記不記得我第一天到這裡來的時候,那天好像也在下雪。

  賀文海道:我--我怎會忘記。

  馬為雲大笑道:我記得那天我們兩人幾乎將你家的藏酒都喝光了,也是我唯一看到你喝醉的一次,但你卻硬是不肯承認喝醉,還要和我打賭,說你可以用正楷將杜工部的《秋興八首》寫出來,而且絕對一筆不茗。

  他忽然在桌上的筆筒裡抽出了一筆,又道:我還記得你用的就是這支筆。

  賀文海的笑容雖然那麽苦澀,卻還是笑著道:我也記得那次打賭還是我贏了。

  馬為雲笑道:但你大概未想到,過了十多年後,這筆還會在這裡吧。

  賀文海微笑不語,但心裡卻不禁泛起一陣淒涼之意:筆雖然仍在,怎奈已換了主人--馬為雲道:說來也奇怪,寧雲好像早已算準你要回來似的,雖已住到這裡好多年了,但這裡的一草一木她都未動過--賀文海淡淡道:她本不必如此做的。

  馬為雲笑道:我們並沒有要她這麽做,但她卻說--突聽一人喚道:馬爺,馬爺!

  馬為雲推開窗子,皺眉道:我在這裡,什麽事。

  馬為雲臉色變了變,回頭道:兄弟你--賀文海道:我--我還想在這裡看看,不知道可不可以?

  馬為雲笑道:當然可以,這本是你的地方,就算寧雲回來,也隻有歡迎的份。

  他匆匆走了出去,一走出門,笑容就瞧不見了。

  賀文海在一張寬大的、鋪著虎皮的紫檀木椅上坐了下來,這張椅子,隻怕比他的年紀還要大些。

  他記得自己很小的時候,總是喜歡爬到這張椅子上來為他的父親靡墨,他只希望能快長高,能坐到椅子上,那時他心裡總有一種奇妙的想法,總是怕椅子也會和人一樣,也會漸漸長高。

  終於有一天,他能坐到椅子上了,他也已知道椅子絕不會長高,那時他又不禁暗暗為這張椅子悲哀,覺得它很可憐。

  但現在,他只希望自己能和這張椅子一樣,永不長大,也永遠沒有悲傷,只可惜現在椅子仍依舊,人都已老了。

  老了--老了--突聽一人輕輕笑道:誰說你老了?

  人還在窗外,但笑聲已在屋子裡蕩漾起一陣溫暖之意,她的人雖還未進來,卻已將春天帶了進來,笑聲已然如此,人自然更可想而知了。

  賀文海眼睛立刻亮了起來,但卻隻是靜靜望著那扇門,既沒有站起,也並沒有說什麽。

  寧雲終於走了進來。

  武林中人的眼睛並沒有瞎,她的確是人間絕色,若有人曾用花來描述過她,那人實在是辱沒了她。

  世上又有哪種鮮花能及她如此動人?

  她全身雖然沒有一處不令人銷魂,但最銷魂處還是她的眼睛,沒有男人能抗拒她這雙眼睛。

  這是雙令人犯罪的眼睛。

  她的態度卻是那麽親切,那麽大方,沒有絲毫要令人犯罪的意思,看來又仿佛世上最溫柔、最純潔的女孩子。

  但無論她看來像什麽,都已無法改變賀文海對她的印象了,因為賀文海並不是第一次見到她。

  就在那酒店的廚房裡,就在薔薇夫人的×體旁,賀文海早已領教過她的溫柔,她的純潔!但賀文海卻幾乎還是難以相信眼前這女人,就是那天一心要*他交換天蠶衣的神秘美人。

  因為現在她的神情和那天的確就好像是兩個人,若不是賀文海確信自己絕不會看錯,那麽他就簡直不能想念那天那毒辣、*蕩、顯然已飽經滄桑的女子,就是眼前這笑得又天真、又甜蜜的小姑娘。

  賀文海長長歎了口氣,閉上眼睛。

  寧雲眼波流動,柔聲道:你為什麽閉上眼睛,難道不願見我麽?

  賀文海笑了笑,道:我隻不過是在回想那天你脫光了衣服時的模樣。

  寧雲的臉似乎紅了紅,幽幽歎道:我本來希望你認不出我的,可是我也知道希望並不大。

  賀文海道:我若這麽快就將你忘記了,你豈非也會覺得很失望。

  寧雲嫣然一笑,道:可是你見到我並未吃吃驚,難道你早已想到我是誰了嗎?

  賀文海道:這也許是因為武林中能被稱為美人的人並不多吧。

  寧雲笑道:這也許是因為你見到伊重的徒弟,就想到了我那雙鐵手套,見到了遊龍生,就想到了我的魚藏劍,是嗎?

  賀文海微微一笑,道:我隻奇怪,你既然知道我在這裡,怎麽還敢來見我?

  寧雲歎息道:咬著嘴唇道:醜媳婦既然難免見公婆,躲著也沒有用的,所以,馬哥一叫我來,我立刻就趕來了。

  賀文海哦?是他要你來的?

  寧雲又笑了,道:你難道還不懂他的意思?他早就想為我們拉攏了,這也許是因為他覺得有些對不起你,搶了你的--說到這裡,賀文海的臉驟然沉了下來,因為他已知道她要說什麽了,但他的臉一沉,寧雲也立刻停住了嘴。

  她永遠不會說別人不愛聽的話。

  賀文海卻似乎還在等她說下去,過了半晌,才一字字道:他並沒有對不起我,別人都沒有對不起我,隻有我對不起別人。

  寧雲脈脈地凝注著他,道:你對不起誰?

  賀文海冷冷道:我對不起的人太多了,連我自己都數不清。

  寧雲柔聲道:隨便你怎麽說,我都知道你絕不是這樣的人。

  賀文海道:你知道我是怎樣的一個人?

  寧雲道:我當然知道,我很小很小的時候,就聽說過你的事了,所以當我知道這就是你以前住的地方時,我興奮得簡直沒法子睡覺。

  她輕盈地轉了個身,道:你看,這屋子裡所有的東西,是不是全都和你十年前離開這裡時一樣?就連你藏在書架裡的那瓶酒,我都沒有動過,你可知道這是為了什麽?

  賀文海隻是冷冷地望著她。

  寧雲笑了笑,道:你當然不會知道,但針鄧可以告訴你,因為隻有這樣,我才感覺到這是你住的地方,有時我甚至覺得你還在這屋子裡,坐在這椅子上,靜靜地看著我,輕輕地陪著我說話。

  她眼波漸漸朦朧,低語著道:有時我半夜醒來,總覺得你仿佛就睡在我身旁,那床上、枕頭上,還留著你的氣息!

  賀文海忽然一笑,道:除了我之外,隻怕還有別的人吧?

  寧雲咬了咬嘴唇,道:你以為這屋子還有別人進來過?

  賀文海淡淡道:這地方已經屬於你,你讓誰進來都無妨。

  寧雲道:你以為遊龍生、丘獨這些人一定進來過,是嗎?

  她眼圈似已紅了,道:告訴你,我從來也沒有讓他們走進過這道門,所以他們隻有等在梅林中,我若肯讓他們進來,丘獨和秦重也許就不會死了。

  賀文海皺眉道:既是如此,你為何不讓他們進來?

  寧雲咬著嘴唇道:只因為這是你的地方,我要--替你保留著--她似乎不知怎麽說了。

  賀文海微微一笑,替她接下去,道:味道?

  寧雲的臉紅了,垂首道:我的意思,你明白麽?

  賀文海笑道:但我卻直到現在才知道我身上是有味道--是什麽味道?是香?還是臭?

  寧雲的頭垂得更低,道:我對你說了這些話,並不是為了要你恥笑我的。

  賀文海道:你是為了什麽?

  寧雲道:我的意思你還不知道。

  賀文海又笑了,道:如此說來,用不著別人拉攏,我也很有希望了。

  寧雲道:若不是我早已--早已對你--那天我怎麽會對你--雖然每句話她都隻說了一半,但有時話隻說一半,比全說出來還要有效得多,也有趣得多。

  賀文海悠然笑道:原來你那天隻是為了喜歡我而那樣做的,我還當你是為了天蠶衣哩。

  寧雲道:我--我當然也是為了天蠶衣,但對象若不是你,我怎麽肯--怎麽肯--賀文海笑道:原來你那樣做是一舉兩得。

  寧雲道:你一定還在奇怪,我為什麽那麽想要天蠶衣?

  賀文海道:我實在有點奇怪。

  寧雲道:那只因我想親手殺死人魔!

  賀文海道:哦?

  寧雲道:你總該知道,無論誰殺死人魔,我都要嫁給他,這話雖是我自己說的,可是其中也有很多苦衷。

  賀文海笑道:你要親手殺死人魔,難道是為了要你自己嫁給你自己麽?

  寧雲道:我這樣做,隻是為了我不願嫁人,所以我若自己殺死人魔,就用不著嫁給別人了。

  她忽然抬頭凝注著賀文海,幽幽道:只因天下的男人沒有一個是我看得上眼的。

  賀文海目光也在凝注著她,道:我呢?

  寧雲紅著臉抿嘴一笑,道:你自然是例外。

  賀文海道:為什麽?

  寧雲小聲道:因為你和別的男人都不同,那些人就像狗一樣,無論我怎麽對他們,他們還是要死纏著我,隻有你--文海淡淡一笑,道:那麽你為何不將天蠶衣留在我這裡,等我殺死了人魔再嫁給我,這樣豈非也一舉兩得麽?

  寧雲似乎怔了怔,但隨即嫣笑道:這實在是好主意,我為何沒有想起得出?

  賀文海目光閃動,微笑著道:這麽好的主意,除了我之外,還有誰能想得出?

  寧雲似乎聽不出他話中譏誚之意,緊緊握住了他的手,道:我知道人魔這兩天一定會來, 明天我就在這裡等著他。

  賀文海道:你要我明天也到這裡來,是麽?

  寧雲道:你以我為餌,將他引來,反正天蠶衣在你身上,你縱然製不住他,他無論如何也傷不了你的,你若製住了他--她又紅著臉垂下頭,那雙眼睛仍在悄悄瞟著賀文海,嘴裡沒有說出來的話,已用眼睛說了出來。

  賀文海眼睛裡也在閃著光,笑道:好,明夜我一定來,我若不來,就......寧雲悄悄縮回了手,但細細的指尖仍在賀文海手背上輕輕地畫著圓圈,似乎要圈住賀文海的心。

  賀文海忽又笑道:你總算已學乘了。

  寧雲紅著臉道:我本來就很乘。

  賀文海道:你總算已學會讓男人來主動。

  寧雲喘息忽然急促了,顫聲道:但你--你現在不會的--是嗎?

  賀文海凝注著她,目光仍是那麽冷靜,就像是一湖秋水,嘴裡卻已露出了並不冷靜的笑容,道:你怎知道我不會?

  寧雲吃吃地嬌笑起來,道:因為你是個君子,是嗎?

  賀文海淡淡笑道:我平生隻做過一次君子,那次我後悔了三天。

  寧雲嬌笑著,似乎想逃走。

  但賀文海已一把拉住了她,笑道:原來你不但學會了讓男人主動,還學會了逃。

  寧雲嚶嚀一聲,喘息著道:這全是你教我的,是你教我該如何勾引你,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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