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請您說得清楚點。”夏三才聽得臉色大變,是覺得哪裡有些不對。
厲楓直搖頭,歎息道:“如果連秦樗都跑了,整個中原的趙國守軍,最終能剩下多少?請問汴梁能守得了多久?即便金人攻城不克,鋪子肯定租不出去,亂世能做什麽買賣?還保衛自己財富呢,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夏三才猛吞口水,仔細琢磨厲楓的話,突然覺得好有道理,自己難道魔怔了?
“你們在聊什麽?”侯享買好饅頭歸來,順手遞給夏三才一個。
夏三才見隻買了兩個,立刻皺眉問:“侯哥,怎麽才兩個?”
“你不是說要攢錢麽?一個饅頭加餐墊墊肚皮就好,再說吃得太飽反而跑不動...”侯享笑呵呵回答。
“不是...老大的呢?”夏三才滿臉苦澀。
侯享撓頭不知所措,跟著虛眼向厲楓確認:“老大,你不是不吃麽?”
“我真不吃,你們不用管我。”厲楓笑著揮手致意,然後繼續說道:“我不耽誤你們做事,現在要趕回去幫忙,三才,自己再琢磨琢磨,實在想不明白,就來馬場找我。”
“哦...好...”夏三才鄭重地點頭。
看著厲楓遠去的背影,夏三才對侯享‘痛心疾首’說道:“侯哥,你剛才就不能多買一個?”
“你不夠吃嗎?”侯享納悶地問。
“什麽我不夠?你就買兩個回來,讓老大看著咱們吃?是我也待不住啊。”夏三才腦袋直晃。
侯享辯解:“可老大明明...”
“老大雖說不要,你卻不能不買,若買了他真不要,咱們還能分而食之,而現在...”夏三才拍打自己額頭,心說侯哥啥都好,就是性子太直。
侯享不以為然,癟嘴說道:“像老大那樣的高人,才不會跟我們玩心眼,偏你自己胡思亂想...”
胡思亂想?夏三才被侯享一提醒,瞬間覺得撿漏買鋪的美夢,可能真是異想天開了,他準備等不忙的時候,找厲楓好好再問問。
原以為忙碌要持續很久,可時間僅僅過了一個月,陳留碼頭突然閑下來,因為從下遊返回的船舶,直接被征調去了汴梁待命,除此之外下遊雍丘、襄邑的船隻也去了汴梁,而且要求汴河上遊各碼頭從六月中旬起,所有漕運停止半個月。
因為碼頭停運,夏三才、侯享被迫休息。
停工期間,兩人正好去馬場串門,可是到了門口卻被攔下,說是馬場有大人物蒞臨,閑雜人等不準靠近。
夏三才頭腦靈活,他見那些官兵衣著不俗,猜測馬場來人不簡單,便拉著侯享往汴河方向走去。
馬場裡面的大人物,放眼整個趙國不算什麽,但是在陳留卻能隻手遮天,他便是此間的知縣薑叔同。
薑叔同此番親臨馬場,就是為寄養的白狼而來,除此之外那二十匹戰馬,也下令借給天寶山莊使用。
城東馬場因為沒了戰馬,馬場的存在就變得可有可無,厲家祖孫和曹氏兄弟瞬間失業。
好在厲楓幾人平時很‘懂事’,管事邢成在薑叔同參觀馬廄後,抱拳小聲進言曰:“薑相公,他們幾個都很會養馬,特別厲楓還有馴馬之能,舍棄不用實在可惜,不如把馬場暫且保留?待有了新馬也方便。”
薑叔同聽了直搖頭,心說秦樗都走了,自己從哪裡搞新馬?但他感激厲楓馴服白狼,便說道:“本縣知你們無家可歸,也曾說過要賞賜馴馬人,
如今這裡雖然無馬可飼,你們仍可居住在此,小刑...” “卑職在。”邢成抱拳待命。
薑叔同囑咐道:“盡快把他們工錢結一下,另外多給厲楓算三個月,算是馴服白狼的獎賞。”
“是。”邢成朗聲回答。
“那便如此安排,快去把白狼牽出來,本縣還要去城南兵營巡視,你就留在此處,等著與天寶山莊交接。”薑叔同繼續吩咐。
“卑職遵命。”邢成鏗鏘抱拳。
厲楓見邢成使眼色,會意抱拳轉身走進馬廄,他撫著白狼脖子告別:“相逢一場,也是緣分,你好好跟著知縣相公,以後吃得好住得好,而且應該不會上戰場...”
白狼隨後送到薑叔同手裡,對方急不可耐地跨上馬背,正說興奮地跑幾步試試感覺,奈何白狼居然停在原地不挪馬蹄。
薑叔同用馬鞭抽了兩下,那白狼仍舊不為所動。
“這怎麽回事?”薑叔同望著邢成。
邢成急得滿頭大汗,用低沉責怪的聲音轉問厲楓:“你怎麽回事?不是已經馴好了麽?”
“馴好了啊?您上次也試過啊。”厲楓一臉無奈。
“呃...我好像真的...但是...不是...”邢成變得語無倫次。
薑叔同聽兩人對話, 心說這馬莫非不認我?白狼的脾氣他非常清楚,若是沒被馴服,此時他不能安然坐在上面。
“你來試試看。”薑叔同翻身下馬,把韁繩遞給邢成。
“是。”邢成應命上馬嘗試,結果白狼依舊不挪腳,他既尷尬又慶幸下馬,並且依瓢畫葫蘆遞韁繩給厲楓,說道:“你也來試試,真是奇哉怪也...”
“小的遵命。”厲楓懷著不解坐上馬背,他只是腿上輕輕用力,白狼立刻奮蹄向前奔,厲楓騎著它在場內跑了一圈,然後回到薑叔同的身邊。
白狼你坑我?厲楓感到頭皮發麻,連忙抱拳解釋:“也許白狼有些認生,過一會就沒問題了,請知縣相公多試幾次...”
“它哪裡是認生?只是不認本縣而已,厲楓是吧?你很不簡單啊,不過厲姓不多見,本縣記得秦將軍麾下,也有個厲姓將領...”薑叔同捋須點頭。
“知縣相公,您說的厲姓將領,可是我兒厲陽?”厲裴氏躲在木屋暗中觀察,當聽到這麽緊的消息,她忍不住推門衝了出來。
“嗯?”薑叔同皺起眉頭。
邢成忙陪著笑臉解釋:“此是厲楓祖母厲裴氏...”
“你剛才說什麽?”薑叔同追問。
厲裴氏拱手一拜,激動地說:“厲陽正是犬兒,聽說他在秦將軍麾下做事,不知現在從前線回來否?”
“原來是老夫人,失敬失敬。”薑叔同抱拳回禮,跟著反問道:“秦將軍經水路去了建康,厲將軍也應隨軍同行,難道沒通知你們?”
“什麽?”厲裴氏大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