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中平坐在座位上批改作業,他接過一旁女同學遞過來的水杯。喝了一口,眉毛皺起,猛地吐了出來。
女同學有些害怕地後退了幾步。
王中平急促地呼吸著,同時轉頭看向旁邊的女同學,直到摸到後背上的冷汗,才反應過來。
黏黏的,滑滑的甜膩感...這不是水!很有可能是廁所清潔劑!
立刻從椅子上站起來,王中平的兩隻手抓著女同學的肩膀不住地搖晃著,兩雙眼睛很是驚悚地瞪著她,高聲尖叫:
“你是不是要害死我?你在我的水裡面加了什麽?跟我說,加了什麽?”
女同學心跳急促,她用盡全力推開王中平的身體,表情因為用力而扭曲,大聲回答到:
“只是咖啡,您剛剛不是跟我說了要喝咖啡嗎?”
“小麗...你是不是附身在她身上了?你在哪裡?”
王中平四下張望,四周什麽東西都沒有,這時他才冷靜下來,低下頭看到女同學害怕的表情。他記得這個女學生以前經常為了比賽什麽的送他東西,她的態度剛剛也很正常....不可能被小麗附身...那個味道也是咖啡的味道....
她原本就皮膚偏淺,在極度害怕時更加白皙,王中平情不自禁地道歉:“對不起,你先離開,你先快點離開,我需要先平靜一下。”
女學生後怕地看了他一眼,匆匆跑出辦公室。
走廊是一個圓環,在兩側都有樓梯,她很快就跑樓梯上大聲喊道:
“王老師又犯病了!”
不少人都好奇地出來張望,就是沒一個去幫忙的。白余趁著女同學慌亂先攔住了她:
“王中平辦公室在哪裡?告訴我,我去看看他。”
即使現在這位女同學還在驚恐之中,但在白余出現的一瞬間,她的眼神還是立刻銳利起來,警惕地問道:
“你是誰?”
白余這時認真地看了下這個同學,面上不顯,心裡已經把警惕心提到最高,這個女同學不簡單,能用這麽快的速度轉變情緒,不像是普通學生能做出的事情。
“我是他的朋友。”
女同學聽到他說的話之後,立刻點了點頭,把辦公室的門牌號告訴了他。
地方很好找,在白余推門進去的那一刻,就看到裡面亂糟糟的,王中平正坐在椅子上崩潰地用手捂著整張臉。
白余早就料到裡面會是這種情況,沒怎麽驚訝,找了個椅子,放在對面。
“救救我!救救我!我現在應該怎麽辦啊!”王中平一邊說著,一邊抬頭看了看進來的白余,眼中逐漸燃起希望。
“淡定一些。現在是白天,詭異就算想殺死你,也要費不少時間。”
白余拿起旁邊的一本書,隨便翻了翻,上面全是一些錯誤滿篇一模一樣的微積分作業,“想要擺脫詭異,其實很簡單,只要能完成她的遺願,她自然會消失。”
“但是她的遺願又是什麽?我不知道啊!”
白余根本就沒搭理他,手裡繼續翻著那堆學生作業,教師批改的痕跡密密麻麻,很認真,看得出來,王中平是一個很認真也很聰明的人,不然也不可能考到大學。
所以在這種十分明顯的問題上,白余不想回答:
“你還會不知道?”
小麗是怎麽死的,王一的生活又怎麽樣。王中平肯定比他清楚。
這句話的言下之意代表白余幫不了他,王中平腦海中立刻充滿了那些詭異復仇的故事,
兩行眼淚流了出來。 他搖搖晃晃伸出自己的手,牢牢抓著白余的袖口:
“救救我,我求你救救我!”
白余直接把自己的手從他的手裡抽出來,在空中嫌棄地甩了兩下,抬起頭,用自己的余光看著他。
“首先,我很討厭,有一個會殺了自己妻子的蠢貨,把眼淚和鼻涕抹在我的衣服上,這會讓我很難受。”
“其次,我也沒有什麽理由回答你的問題,真正能解決問題的人是你。是你和你的母親殺死了小麗,想要獲得她的原諒,你們之中,必須有一個人要死,而且無解。”
這個提議,王中平聽完立刻渾身發涼,一個恐怖的想法竄進他的腦子中,讓他直冒冷汗:
“你的意思是...你想讓我殺掉我的母親?”
“詭異是死不了的,只有殺死她想要殺死的人,才能回歸自由。”白余沒有拒絕,也沒有肯定,只是帶著讓人信任的微笑,“我只是把我的辦法說出來而已,至於你是怎麽想的,以及你想要做什麽,都和我沒有任何關系。”
他的手在顫抖:“但是那可是我的媽啊!”
“別忘了我讓你貼的東西。”
“我來,我見,我征服。這是凱撒大帝的名言。”白余隨手把作業放到一邊,指了指一旁放著的書,也不管有沒有歷史書,
“他在說出這句話的第二天,就結束了持續千年的長老院制度。作為一個男性,狠辣,是能坐穩位置的必要手段。你也不想在家裡一直被自己的母親管著吧。”
“你媽年歲已高,本身就有病,來到城市之後也享了好幾年清福,你想想她這幾年花了你多少錢,這一生也算值了。真正能養你下半輩子的,是王一。”
“和你說的一樣,無用之人,需要清理。”白余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打了個哈欠,“你仔細想想吧。”
王中平猶豫地盯著白余的背影,從始至終也沒有給出一個肯定的回答。
這本身也在白余的意料之中,殺死自己的母親肯定會被道德約束。不過一個能殺死自己妻子的人,道德底線肯定極低。
離開辦公室,白余沒有直接打車,而是選擇在學校裡面走,不知道為什麽,明明天上的太陽明晃晃地照射地面,白余也感覺渾身涼颼颼的,寒意森森傳來,讓他不由得搓了搓自己手臂。
走到正門口的時候,一個矮子戴個帽子,擋在他身前。白余看不到他的臉,渾身上下一身黑,感覺還挺神秘。
“同學,讓一讓。”
這個人沒有搭理他,只是壓低聲音問道:
“你知道,為什麽雪是白色的嗎?”
“為什麽?”
“因為他忘記了自己原本的顏色。”
這個令人尷尬的開場白...
白余隱隱覺得這個人很熟悉
緊接著,那個人把帽子摘了下去。
是...蜘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