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小姐,不知朱莊主他。。。派武小姐來照顧在下起居,可有什麽用意?” “嗯?你怎麽知。。。咦?蕭兄弟何出此言?”
武青嬰正在想著心事,心亂如麻之際,忽聽蕭遙問起,差點就說漏了嘴。可武青嬰畢竟警醒,很快就反應過來,急忙改口,同時抬頭向蕭遙看去。
雖然武青嬰改口極快,不過在場之人並沒有一個是白癡,不要說蕭遙懂了,就連劉伯溫都是眼中光芒閃動,眯起眼睛打量起武青嬰來,同時輕捋長須,一付若有所思的樣子。
蕭遙心中苦笑不已,心道這位大小姐平時好像蠻機智,怎麽此刻說話糊裡糊塗的,難道竟是個繡花枕頭不成?就算被自己說中了事實,你說句謊話騙上一騙不行嗎?話被你說成這個樣子,你讓我怎麽接下去,難道立刻翻臉嗎?真是看錯了她,莫非她的智商也就無忌賢弟那個水平?
這邊蕭遙有些煩惱,那邊武青嬰也在暗恨自己沒用。說來也怪,她覺得自己一旦和蕭遙接觸,腦筋好像就有點不大夠使,也不知平時和朱九真唇槍舌劍的那股子機靈勁兒到哪裡去了。
不管怎樣,武青嬰很快就調整好了狀態。這是她的能力,若當真是個草包的話,朱長齡也不會放心讓她來做臥底。武青嬰稍微理了理思緒,就發覺自己剛才似乎太過敏感了。這蕭遙多半隻是一句無心之言,大概感覺朱伯父對他太好,讓他有些受寵若驚,還有些不敢相信,所以才隨口一問。然而他一個尋常的農家小孩子,忽得如此垂愛,一時興奮而語無倫次,倒也正常,誰知卻讓我失了方寸。。。嗯,一定是這樣的!
“蕭兄弟,你是想問為什麽我朱伯父突然對你這麽好吧?這也難怪,當時你受傷昏迷,所以後來朱伯父現身你並不知道。蕭兄弟,你可不曉得當時情景,朱伯父從來沒那麽凶過!他是個正人君子,見到你們被打傷,一怒之下把我們全都狠狠的責罵啦!真姐還是他的女兒呢,結果被他連打幾個耳光,如今臉還在腫著。朱伯父他。。。”
武青嬰的思維能力一恢復正常,說話也隨之變得有條有理起來。隻聽她侃侃而談,不著痕跡間就將朱長齡的仁義忠厚體現的淋漓盡致,若是不知情的人聽聞,必會認為朱長齡乃是萬家生佛,來人間簡直是救苦救難的。武青嬰的表現無愧於才女之名,隻是蕭遙的心,卻一點點沉了下去。。。
“原來,她畢竟是向著衛璧朱長齡他們的。。。也是,事情本就該是這樣,倒是我太自作多情了。。。”
蕭遙心中沮喪,臉上卻掛著微笑,認真聽著武青嬰的演講,不時還“哦”“咦”“原來如此”的配合著她,似乎的確相信了武青嬰的話。同時他還一直用癡迷的目光盯著武青嬰,在她偶爾看過來的時候,又做出害羞臉紅的樣子,活脫脫一付少年情竇初開的模樣。這結果令武青嬰滿意之余,心中不免有些小得意,於是繼續努力敘述的同時,更是巧妙地將女人的魅力發揮的淋漓盡致,以期將蕭遙迷住,完成朱長齡的委托。
“似乎朱伯父所料不錯呢,這小鬼頭看來確是有些喜歡我的。這姓蕭的小鬼大有才氣,樣貌也不差,此時更是被朱伯父一直尊敬的劉先生收為弟子,身份上倒也沒了差距,若不是已經有了師哥,或許他也不錯。。。唉,我在想些什麽?我已經有師哥了,怎會再對其他男子動心!何況蕭遙他年紀小我兩三歲,做我弟弟還差不多,做情郎就稍嫌小了些。。。呸呸呸,
又在胡思亂想!不說其他,隻說如今我這樣欺騙於他,利用他對我的心意,將來被他知曉,不恨我就不錯了,如何還會喜歡我。。。”武青嬰漸漸走了神,雖然一心二用之下也不會影響她說話,但分神之下,她察覺不到蕭遙臉上的笑容,是那樣的苦澀。 “。。。就是這樣,朱伯父的確有他的用意,他是看中了你和你義弟無忌,覺得你們都是重情重義,心性人品上佳的少年,所以動了收徒之念,想等你們身體好了之後行那拜師之禮,將一身上乘功夫傳授給你們。也就是說,我們很快就會成為師姐弟,你也不必總是‘武小姐’‘武小姐’的稱呼我了!”
許是說的倦了,也或者是武青嬰覺得火候夠了,於是終於停了長篇大論,卻提到了稱呼的問題。
“哦。。。武小姐,不知小弟該怎麽稱呼才好?”
“唉,瞧你,我才說完,你又這麽叫了。嗯。。。我雖然不是朱伯父的弟子,但是朱伯父是我世伯,那麽你叫我師姐就好。。。當然,如果嫌麻煩,直接叫我青姐好了。反正我是家中獨女,一直以來隻有和師哥、真姐是同齡之人,若是有個像你這樣的弟弟也好,這樣就能經常作詩給我聽,嘻嘻!”
因為武青嬰是一邊說一邊在思考,只見她歪著小腦袋,手指輕輕敲著下巴,還嘟著嘴,那模樣煞是可愛,令蕭遙心中一蕩,竟有些迷醉。接下來又聽武青嬰說起作詩,腦中不由浮現出兩人初見那日,武青嬰帶給蕭遙的驚豔之感,一時間意亂情迷,便脫口道。
“青姐。。。”
“呵呵,好乖的弟弟!嗯,好弟弟,你說我叫你什麽好呢。。。遙弟?不好不好。。。阿遙?咳咳,這個有些肉麻呢。。。”
蕭遙癡癡地注視著像個小女孩般雀躍不已,像是得到一件新鮮玩具那樣開心的武青嬰,心下一片柔情。這一刻,他突然覺得有種前世和初戀女友在一起的感覺,那樣溫馨,那樣甜蜜,那樣令他懷念。
“如果你真是我的青姐,多好。。。”
“算了算了!暫時就叫你蕭師弟吧,反正你傷還沒完全好,要拜師不知道等到什麽時候才行,到時候再想罷!”武青嬰想來想去想不到好的稱呼,有些鬱悶,小拳頭在另一隻手掌上輕輕一捶,就這樣愉快的決定吧。
這一下卻把蕭遙從美夢中驚醒,一下子拖回了現實之中。
“是啊,一切都是假的,這一天想來是等不到了。”
蕭遙一陣黯然,不敢再看武青嬰的臉,隻好低下了頭去。武青嬰見狀疑惑地問道。
“蕭師弟,你怎麽了?莫不是不舒服?”
“青姐,大概是我傷勢才好,身子有些倦,讓我休息一會好嗎?”
“這樣,那你快些躺下休息吧!都是姐姐不好,明知道你重傷初愈,還拉著你聊了這麽長時間。。。那姐姐先走了,你千萬好好休息!劉先生,我師弟就拜托您了,還請您多多費心!”
劉伯溫在旁默不作聲好久了,這時才開口道。
“武小姐放心,他如今也是我的徒兒,我自會悉心照料!”
“既如此,小女子告辭了。”
武青嬰說罷,轉身欲去。蕭遙抬起頭,看著他翩翩遠去的倩影,忍了又忍,最終還是開口問道。
“青姐!明日。。。還來嗎?”
武青嬰身形一頓,回頭報以一個甜美的笑容,道。
“怎麽?師弟希望姐姐來嗎?”
“我。。。”蕭遙欲言又止,心中糾結不已。
“青姐,明天,我想聽你撫琴。。。”
“好啊!隻是姐姐笨,琴彈的不好,師弟不要笑話姐姐才是,呵呵!”
半晌,確定武青嬰去的遠了,劉伯溫走到了蕭遙面前,看著有些失魂落魄的蕭遙,搖了搖頭,道。
“少主。。。”
“。。。”
“少主!”
“啊?額。。。劉先生莫要如此,小子說過多次,叫我蕭遙就好。少主這稱謂,可折殺我了!”
蕭遙回過了神,卻陷入到另一份無奈之中。自從劉伯溫說蕭遙是具有帝王之相的天命之人,從而決定要成為屬下開始,他就執拗地在沒人時稱呼蕭遙為主公,弄得蕭遙別扭不已。後來在他再三勸阻下,劉伯溫終於改了口,可是改過以後的稱呼嘛。。。
“少主,君臣之禮絕不可廢!”
“可我又不是君!”
“少主是天命之人,將來終要身登大寶。。。”
“就算是,也是將來的事,不用這麽早就如此稱呼吧?”
“既如此,那我還是稱呼主公。。。”
“。。。唉,算了,劉先生還是叫我少主吧。。。”
蕭遙手撫額頭,頭痛不已。八字沒有一撇,自己還是個文不成武不就的無名小子,這少主一詞,怎麽聽怎麽別扭。
“少主,剛才屬下聽到您和武小姐的對話,似乎您對朱長齡有些戒心呢!”
“嗯。。。”
蕭遙知道之前的試探,瞞不過這位智者,而他倒也沒打算隱瞞,因為根據蕭遙之前所考慮的計劃裡,是需要劉伯溫做些事情的。當然他要斟酌下怎麽去說,總不可能直接說我知道劇情,那朱長齡是個大騙子,派武青嬰這個小騙子來騙色,之後還要親自來騙命!
“劉先生,那朱長齡對我和我義弟無忌,似乎有所圖謀。”
“哦?何以見得?”
“我和無忌都是被朱九真強擄回紅梅山莊,被逼無奈下做了奴仆。朱長齡作為一莊之主,身份尊崇,不知道此事,或者知道了但是並不在意,都很正常。因為我們隻是下人身份,本不值得莊主屈尊過問。”
“後來我和無忌與衛璧三人起了衝突,我們兩人都被打成重傷,但衛璧卻也折了手臂。就算錯不在我和無忌,而且我們二人傷的較重,但對朱長齡來說,總是有個親疏之分。結果朱長齡不但不惱無忌打傷衛璧,反而無視衛璧的傷勢,還狠狠地責罵了他,甚至還打了自己女兒。他做這一切,僅僅是為了我們兩個下人,劉先生相信嗎?好吧,就算他真的為人正直,但也未免太過!”
“不止如此,接下來他又對我和無忌大獻殷勤。除了盡心盡力為我等治傷,如今又拋出要收我們為徒這個大大的誘餌,要教我們上乘武功。按說這等好事,像我這種身份的窮小子應該心滿意足,從此死心塌地地為朱長齡賣命才是。但我卻認為,事出反常必有妖,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恨,更沒有無緣無故的愛。親情,友情,愛情,都是對一個人好的理由,但如果什麽都不是,那他圖的是什麽?”
劉伯溫聽著蕭遙的分析,一邊也在思考著這件事。他對朱長齡的了解隻限於平時的交往,而印象也始終不錯。但他卻沒有蕭遙了解朱長齡,所以倒真的猜不到朱長齡到底想要些什麽。
“少主言之有理,那依少主所見,他到底有何打算?”
“其實朱長齡所圖,我心中已有答案。”
“哦?少主請講!”
“不知劉先生對武林中的事是否了解?”
“屬下並不是武林中人,所以對武林中的事本不甚了了。但近年因為關注明教,而明教又是武林中的一大勢力,所以倒也稍有些研究。”
“那劉先生可知武林中最為盛傳的一句話嗎?”
“莫不是‘武林至尊,寶刀屠龍。號令天下,莫敢不從。倚天不出,誰與爭鋒’這一句?”
“正是!”
“屬下聽聞這倚天劍和屠龍刀乃是北宋年間的抗蒙英雄郭靖大俠所鑄寶刃,而且似乎其中還隱含著什麽秘密。據傳,屠龍寶刀在手就可以號令整個武林。。。不過,這事和少主有何關系?”
“本來和我無關,但卻和我義弟無忌有關,也就和我有了關系。非但如此,此事還與你我所謀大事有些關系。事關重大,在為為先生解說之前,還要叮囑先生一句,此事出得我口,入得先生耳,切勿外傳。先生可做得到嗎?”
劉伯溫本是好奇才發問,但見蕭遙說的嚴肅,又牽扯到了他們所謀的大計,不由心中巨震,臉色也鄭重起來。
“屬下可對天發誓,絕不將今日少主所說向其他人透露半句!若違此誓,天誅地滅!”
“嗯,我相信劉先生。事情是這樣的,其實我那義弟。。。”
蕭遙把張無忌的身世說給了劉伯溫聽,並解釋了張無忌、謝遜、屠龍刀之間的聯系,聽得劉伯溫連連點頭。
“原來如此!那張小哥居然有如此離奇身世,真是匪夷所思。而張小哥他身上寒毒原來竟是玄冥神掌所傷,難怪無法治愈,倒是苦了他。不過屬下當初為張小哥治傷的時候,也曾看過了他的命相,卻發現她並非早夭之象。可他此時寒毒難愈,看情形絕活不過三月,莫非此子會有奇遇?”
“唔。。。”
蕭遙服了。劉伯溫還是改行去算命吧,這也太神奇了,竟連張無忌不久之後會有奇遇這件事都算得出來,難道他真的是半仙?
蕭遙嘀咕歸嘀咕,卻也正因為如此,他越發堅信劉伯溫說的,自己是那天命之人,將來會成為一國之君。
“先生此言甚是,無忌福大命大,我也相信他必能逢凶化吉,從此長命百歲。”
“但願如此。不過少主,屬下還有一事不明,還請少主解惑。”
“先生但說無妨。”
“方才聽少主說了張小哥的身世,從而可推斷朱長齡所作所為十有八九是為那屠龍刀了。而少主作為張小哥的義兄,也自有利用價值。只因張小哥對少主十分尊敬,幾乎言聽計從, 所以朱長齡要成功取得張小哥的信任,不得不顧慮到少主的分量。所以他才打算連少主一起籠絡,想必那武小姐就是為此而來。依屬下所觀察,少主對武小姐不乏好感,所以此事成功幾率是極高的。一旦事成,不但事半功倍,而且就算事情當真敗露了,那麽朱長齡挾持不會武功的少主去威脅張小哥,或許效果更佳。果然打得好算盤!但屬下不明白的是,為何少主會說這事關乎我們的大事,還請少主明示。”
蕭遙聽罷,先是瞪了劉伯溫一眼。這老小子,也不知他怎麽瞧出自己喜歡武青嬰的,難道自己真的表現的如此明顯?但你猜到就猜到唄,非在這當口說出來幹嘛?是要我誇你聰明嗎?蕭遙心中嘀咕,嘴上卻道。
“此事並非我胡亂捏造,而是因為那屠龍刀中的秘密。”
“屠龍刀的秘密?方才聽少主所說,以謝遜的絕頂聰明,鑽研了十余年仍參透不出,莫非少主竟然知道?”
“先生不是說我是天命之人嗎,我自然有我的本事。至於其中道理,卻不能說與先生知了。”
“少主說的是,是屬下唐突了。那麽屠龍刀的秘密,想必少主是要告訴屬下的,否則也不會提起。”
“這個無妨,本來也是要告訴先生的,因為這秘密對我二人未來大計很重要。那屠龍刀由玄鐵製造,內部中空,其中藏著一部兵書,乃是當年聞名天下的抗金名帥嶽飛所著的《武穆遺書》!”
“武,武穆遺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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