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顏旗使舍不得走?莫非還等著峨眉武當兩派設宴款待各位,想要一醉方休不成?” 聽了顏恆的話,蕭遙翻了個白眼,沒好氣的道。
“哈哈!小子有趣的緊!雖說你救了殷家那三個,讓老子心裡有些不爽,但總歸算是為我明教保存了戰力,老子需領你這個情!而且你說話行事倒也頗合老子的胃口,若不是此時正和六派打得熱烈,沒有什麽閑工夫,老子還真想和你一醉方休!”
“呵呵,既然顏旗使有此雅興,在下定當奉陪,待大戰結束,咱們好好喝上一杯好了!”
“好極!好極!就這麽說定了!那小子自己保重吧,老子就先撤退了!”
說罷顏恆左手一揚,手裡已執了一面黃色大旗,厚土旗其他五人也一齊取出黃旗揮舞,雖隻六人,但大旗獵獵作響,氣勢甚是威武,緩緩向北退卻。
峨眉眾人見那旗陣古怪,都是一呆,忽聽丁敏君大喝道。
“姓蕭的!我師傅答應了放殷家那三人,卻沒同意放走厚土旗,你憑什麽自作主張?眾位師姐妹,我們上啊!不能跑了他們!”
叫罷,丁敏君拔足便追,見她動了,峨眉派一些年輕弟子也都跟著衝了出去。此時卻見殷梨亭身形一晃,後發先至,一下子攔在領頭的丁敏君身前,雙手一伸,阻住了眾人。
丁敏君見狀急忙止步,卻還是險險撞在殷梨亭懷裡,她不由有些惱怒地道。
“殷六俠,你幹嘛攔我?”
殷梨亭還沒有回話,靜玄卻大喝道。
“丁師妹!眾位師弟師妹!都回來!殷六俠是好意,這厚土旗追不得!”
殷梨亭聞言點了點頭,道。
“明教五行旗各有各的手段,端的厲害非常!前幾日我和莫七弟追擊烈火旗陣,吃了個大虧,莫七弟頭髮眉毛都被燒掉了一半!厚土旗的攻擊手段雖然尚不清楚,但想來也不會比烈火旗差了,所以還是莫要貿然追趕的好!”
說罷,殷梨亭為了證實自己說的話,便拉起了左手的衣袖,只見他手臂上好大面積的燒傷痕跡,紅紅的令人觸目驚心,丁敏君和那幾名原本打算出擊的弟子不由得心驚不已,暗自僥幸。
接著殷梨亭叫了宋青書給峨眉派眾人見禮,因為殷梨亭曾與紀曉芙訂下婚約的緣故,算是比滅絕師太低了一輩,所以宋青書此時執的乃是晚輩之禮,滅絕師太倒是毫不客氣的受了,可靜玄等人哪裡敢當,紛紛還禮,於是一時之間,峨眉、武當眾人間你推我讓,好不熱鬧。
宋青書乃是武當第三代的首席弟子,得宋遠橋真傳,在年輕一代高手中堪稱翹楚,再加上他長相俊雅,為人又禮貌熱情,所以近年來在江湖上聲名鵲起,被送了一個“玉面孟嘗”的綽號。此時峨眉派一眾女弟子見了本尊後,都是竊竊私語,臉上均有“果然名不虛傳”的讚佩之意。而峨眉派女弟子中不乏尚未出嫁的年輕女孩,她們看向宋青書的時候更是眼中發亮,似覺這俏郎君實在是托付終身的不二之選。
當然,周芷若卻是個例外。當靜玄引著宋青書,終於介紹到了周芷若的時候,眼中發亮的變成了那位“玉面孟嘗”。只見宋青書的目光從觸到了周芷若臉上之後,就再也沒移開過,直看的周芷若面上發紅,秀眉微皺,心中有些不喜。
本來以宋青書如此人品武功,和周芷若倒是極佳的一對。而事實上與張無忌的多情相比,宋青書才是真正對周芷若一心一意的癡情人。若不是張無忌憑借從小就與周芷若相識,
又在光明頂上與她一劍定情,可能她早已順理成章地和宋青書走在了一起。而後滅絕師太臨死前逼著周芷若色誘張無忌,更是無形中幫了張無忌一把,生生地將這兩人配成了對,隻可憐宋青書一片癡心,不但沒有得到任何回報,還落個無比淒涼的結局。時也?命也! “嗯哼!”
蕭遙一直站在周芷若身旁,見此情景忍不住乾咳了一聲。宋青書心神不屬,自是沒有留意,周芷若卻敏感地察覺到了什麽。她抬頭用無辜的眼神看了蕭遙一眼,輕移蓮步,竟是向蕭遙身後躲了躲。
周芷若此時一顆芳心早就全部交給了蕭遙,她怕蕭遙對她產生誤會,所以藉此舉來表明自己的態度。只是這樣一來,她的身形被蕭遙擋住了大半,也同時阻擋了宋青書的視線。
“這位蕭兄似乎不是貴派之人,卻不知。。。”
宋青書清醒了過來,也終於察覺到蕭遙的存在。只是他見了周芷若借蕭遙來躲避他目光這一舉動,心中有些莫名的不舒服,所以忍不住向靜玄問起蕭遙的事情。
“這位是蕭遙蕭少俠,年紀雖輕,一身武功卻深不可測。此前周師妹曾被玄冥二老中的鹿杖客挾持,想要對她做不軌之事,多虧了蕭少俠出手相救,這才保得周師妹周全。”
“玄冥二老?青書曾聽太師傅說,這二人乃是多年前的邪道高手百損道人的傳人,一手玄冥掌力極為陰毒,而弊派已故的五師叔,其獨子張無忌師兄,當年就曾傷在玄冥二老手下,連我太師傅傾盡一身功力之下,竟也無法施救!這兩人如此厲害,蕭兄竟能與之相抗,實在令小弟佩服!”
宋青書從靜玄口中聽到蕭遙居然能夠在鹿杖客手下全身而退,還救下了周芷若,既吃驚又羨慕,更是對蕭遙和周芷若之間有過這樣的交集感到妒忌。可宋青書被作為下一代掌門來培養,接人待物自是很有一套,所以他盡管心裡不是滋味,嘴上卻還是恭維了一番。
“豈敢豈敢!在下從未受過師長前輩的正規教導,只是自己胡亂練了幾手,粗淺之極,入不得方家之眼,能救下芷若,完全是僥幸而已!”
蕭遙自然也是謙虛了幾句,只是稱呼芷若的時候,卻是故意加重了些語氣。他如此做作,宋青書怎能聽不出來,只是他雖然明白蕭遙的用意,卻是無法淡然處之,更是不能接受蕭遙如此親密地直呼周芷若閨名,於是臉色不太好,正想說些什麽的時候,殷梨亭卻來到了他身邊,說道。
“青書,如今咱們已和峨眉派取得聯絡,事情已了,這就走吧?”
“。。。殷六叔,崆峒派預定今日午時在這一帶會齊,但這個時候還未到,只怕出了什麽岔子,小侄有些放心不下,不如咱們便和峨眉派眾位前輩同向西行罷?一是便於沿路查探崆峒派的蹤跡,二是如果遇到情況,也好應對。”
宋青書對周芷若一見傾心,怎舍得離去,於是略想一想,便找了個理由勸說殷梨亭與峨眉派同行。殷梨亭性子隨和,又是個沒主意的,一聽宋青書說的似乎有理,自是沒有異議,於是一行人開始啟程,繼續向西行去。
眾人馬不停蹄地趕路,直到晚間,除了發現了幾十具被明教巨木旗全殲的鄱陽幫幫眾屍體外,竟是一路無事,既沒得到崆峒派的消息,也沒遇到什麽戰事。本來蕭遙記得韋一笑曾藏在鄱陽幫的屍體中,又搗了一次亂,可他暗自留心很久,也沒見韋一笑出現。就是不知道他是另有要事,還是顧忌峨眉派中除了滅絕師太,還有蕭遙這個好手,自覺不易得手,所以乾脆不來費力氣了。
當晚,眾人依舊是升起了篝火露宿,宋青書為了將來能多些接觸周芷若的機會,自是對滅絕師太和峨眉派眾人極盡討好之事。他借請教劍法之名,將滅絕師太的劍法吹到了天上去,哄得老尼姑心中高興,竟是親自為他演示起來。結果峨眉派一乾年輕弟子也跟著沾光,她們大多數都是由靜字輩的師姐代為授藝的,此時有幸親身體會滅絕師太的言傳身教,自是大感興奮,雀躍不已。
“好劍法!好劍法!妙極!妙極啊!”
殷梨亭此時正坐在蕭遙身邊與他說話,偶一回頭正巧見滅絕師太演示了一招峨眉劍法中的“輕羅小扇”一招,只見她手齊鼻尖,劍尖輕顫,自右至左、又自左至右地連晃九下,快得異乎尋常,卻又妙到巔峰,殷梨亭對劍法本就癡迷,見了滅絕師太的高超劍術,忍不住大聲稱讚起來。
稱讚過後,殷梨亭又轉回來,衝蕭遙問道。
“蕭少俠,白天時我曾問起你身上武當身法的來歷,當時你說為義弟處所得,但卻語焉不詳,此時有暇,殷某想請蕭少俠說一說,可好?”
“殷六俠既有所請,在下自是知無不言。其實在下的義弟,雖然未曾正式拜入貴派,但稱其為武當弟子也不為過,因為他正是貴派張五俠之子——張無忌!”
“什麽!”
殷梨亭驚呼一聲,噌地一下站了起來,一把抓住蕭遙的手臂,急切地問道。
“蕭少俠此話當真?我那無忌侄兒,真的。。。真的還活在世上?”
殷梨亭猛地起身,本就吸引了那邊的滅絕師太和宋青書等人的注意力,又聽了殷梨亭驚喜之下有些聲高的問話,都是一震,齊齊地朝這邊看了過來,連演練劍法都停止了。
“正是!五年前我與無忌在昆侖山中的朱武連環莊相遇,投緣之下結為了異姓兄弟。那時他身中玄冥神掌的寒毒,只剩數月的壽命,可大概是好人有好報的緣故吧,無忌命不該絕,我二人在一個無名山谷中得到了一套功法,無忌練了之後,身上寒毒徹底清除,從此再無性命之憂!”
蕭遙微笑著對殷梨亭解說,其實他始終搞不懂張無忌的心思,按理說九陽神功大成的他,天下盡可去得,除了寥寥幾人,基本沒有人能威脅到他,可他偏偏一直在遮遮掩掩,就是不肯說出自己的身份,直到光明頂上被周芷若一劍刺的半死不活,昏昏沉沉之時,才道出底細。雖然蕭遙能理解他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的心理,卻覺得根本沒有必要,早點和親人們相認不好嗎?所以殷梨亭一問起,蕭遙毫無隱瞞,全盤托出。
“功法,功法。。。我師傅說,天下間除了全本的九陽神功外,再無其他功夫能救得了無忌之命,難道你們在山谷中所得的是。。。”
殷梨亭回憶起張三豐當年所說,喃喃自語。
“不錯!正是九陽神功!”
。。。
聽了張無忌在世,九陽神功重現的消息,殷梨亭掩不住的狂喜,宋青書有些羨慕張無忌和蕭遙的運氣,滅絕師太卻是暗自點頭。
“難怪這姓蕭的小子一身功力強的離譜,卻又正大渾厚,非是妖邪一流,卻原來是練了九陽神功的緣故。。。”
“天可憐見,天可憐見。。。我五師兄若是知道無忌還活著,還練成了絕世神功,他在天有靈,也能瞑目了。。。”
殷梨亭雙手合十,向天禱告,想起了自小就與他感情最好的張翠山,眼眶不由得紅了。
“蕭大哥,原來張公子他。。。竟是你的義弟!他真的還活著嗎?真是老天有眼。。。”
周芷若幼年時和張無忌有數月的同舟共濟之緣,此時雖然印象並不是特別清楚了,但一經提及,還是很快就想起了那個一臉病容,卻開朗樂觀、善良真誠的少年。周芷若本就心底純良,知道童年小友無恙,也是欣喜激動,甚至忘形之下,竟也像殷梨亭那樣,緊緊抓住了蕭遙的手臂。
“是啊,他活的很好很開心,更是與我一般地幸運,正有一位美女在身邊陪伴,想必也和我一樣的幸福罷!”
蕭遙一語雙關,笑著挑逗周芷若,而且周美眉主動伸手過來抓住他,他怎會不趁機揩油,於是蕭遙也在乎身邊好多人在看著, 竟伸出另一隻手,握住了周芷若的小手,還捏了一捏。
周芷若俏臉騰地紅了,急忙抽回了玉手,並嗔怪地在蕭遙手臂上打了一下,很有些和情郎撒嬌的味道。而為了擺脫尷尬,周芷若不得不提起剛才的話題,道。
“蕭大哥,你和張公子是怎麽認識的?這些年的經歷又是怎樣?給小妹說說好嗎?”
“好啊,既是芷若要聽,蕭大哥自是要好好說說。。。”
蕭遙開始講述和張無忌相識結拜,一起練功的經過,眾人好奇之下,也是聚精會神的聽著,只有一個人,卻因為目睹了蕭遙和周芷若的調笑打鬧,臉色變得蒼白至極。。。
“。。。就是這樣,無忌因為還要幾天才能大功告成,所以沒有和我一起出山,不過算算日子,似乎也應該要追上咱們了!”
費了一通口水,蕭遙終於講完了和張無忌的故事,而他的口才一直都不錯,所以哪怕是一件小事,也是講的精彩紛呈,於是眾人聽得過癮,此時見他講完,竟都有些意猶未盡之感。
“原來如此,少俠身上的武當功夫是我那無忌侄兒所教,這就說得通了,我還奇怪,本派武功向不外傳,怎會。。。”
殷梨亭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正在感歎之際,忽然宋青書的聲音在另一側響起。
“未經弊派師長同意,擅學弊派武功,此乃武林之大忌,蕭兄此舉很是欠妥呢!倒是要有個交代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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