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隔半個月,臨江縣衙的大堂上,縣裡一二三把手再次齊聚。
不一樣的是,這次多了四位堪院禦史。
“唐大人,今天召我等前來,所為何事?”
艾縣令作為縣尊,今天卻沒能坐到上首。
唐刃佔據了主位,開口便說道:
“先前銀車失蹤一案,經過多日調查,已經有了眉目,今天叫各位來,隻為通告一聲,稍後本官將親自前去捉拿凶手!”
唐刃放出了個炸彈,堂下就坐的幾位父母官相互對視,表情不一。
“蘇和,這期間你出力甚多,還是由你來跟幾位大人說一說個中詳情吧!”
蘇和穿身而出,走到大堂中央,四下拱了拱手,覺得自己像個說書的,就差一句“有錢的捧個錢場,沒錢的捧個人場”了!
於是他行李完畢,老老實實地走回自己的座位,緩緩坐定,這才開口:
“經過調查,收集到的線索和證據,已經足以證實此案背後主謀!”
“誰?”
艾元甲面含殺氣,脫口而出。
他是最在意建房修繕款項失蹤的人,辜負朝廷美意的屎盆子差點就扣到自己頭上,因此極為憤怒。
“梓州衛折衝府做果毅都尉,卓鬱!”
這名字一說出口,艾元甲怔住了,此前蘇和向他問過此人過往,沒想到這人就是主謀嗎?
“蘇大人可有證據?卓鬱身為六品都尉,有什麽理由這麽做!”
“證據自然是有的!理由也是有的!”
蘇和很羨慕唐刃有把扇子,這樣說話的時候還能配合一些肢體動作,顯得比較有氣勢。
不像他什麽都沒有,只能坐著乾說:
“卓鬱原本就是梓州府衙的司軍判司,大好前途,卻在春風得意之時調任梓州衛折衝府,雖然品秩有所提升,但梓州衛的府兵什麽德行大家也知道!”
“有志的青年人被扔到一個混吃等死的地方,心中豈無怨猶?出手妨礙臨江縣的江防建設,只是其發泄心中不滿的手段罷了!”
班開飛急忙說道:
“蘇大人,呃,這些年來,職位變動的人大有人在,要說不滿,為什麽單單是卓都尉所為?”
“自然是有證據!”
蘇和從袖子裡掏出了印象派大作,拍在了桌子上:
“要說這證據,還得從對方如何把銀車扔進秘落說起。”
“各位大人知道,本人恰逢其會和押送車隊同行,很不湊巧趕上了凶案,更不湊巧的是,在下竟然活了下來!”
“既然有見證者逃脫,即使在下記憶缺失,記不起凶手模樣,可對方那裡敢冒著暴露身份的風險置之不顧?因此一直想殺人滅口!”
“那人第一次刺殺未果之後,發現只要堪院的禦史在,就很難得手,於是便使了一招調虎離山之計:借大一閣凶案,引開了唐大人的注意,趁機再次下手。好在本人走了狗屎運,小命得以保住。”
“等等,蘇大人!”班開飛又一次開口:
“既然大人也提到堪院,這樁案子明顯是煉神者所為,可卓鬱是煉氣者,軍中人人得知,又怎麽會是凶手?”
“班大人莫急!”蘇和笑笑說道:
“劫持銀車的的確是煉神者,被請來調虎離山的可是煉氣者!證據也就出在這裡!”他指了指桌上的畫像:
“斑大人可還記得本關曾找你要過大一閣一案凶手的肖像?”
“卑職當然記得,
但是畫師記憶潦草,根本看不出凶手模樣。” “沒錯,肖像雖然並不傳神,可幸存的幾人對凶器卻印象深刻。這兵器不像人的面容那般難畫,因此大體特征還是被畫師描繪了出來。”
艾元甲開口問道:
“在下也是軍伍出身,知道兵器萬千,卓都尉雖然慣用匕首,但既然從未露面,蘇大人又是怎麽想到他身上的?”
“我也是偶然從周飛校尉口中得知,折衝府有兩位煉氣的果毅都尉。各位大人知道,煉氣不是大白菜,若是遍地都是,我也不會立刻就和大一閣的凶手聯系起來。”
“經周飛辨認,那凶器模樣和卓鬱的慣用兵器相符!形狀長短可能會有相同的,但其上雲紋,因為鍛造的不確定性,幾乎可以說每一把都獨一無二!”
“通過這個證據,幾乎可以確認,大一閣的凶案,就是卓鬱親手所為!”蘇和又拿出了一摞卷宗,接著說道:
“這是向師弟再赴梓州衛調查所得。折衝府雖然基層軍紀散亂,但作為一把手,折衝都尉袁東升不會連自己的副手不在都不知道!同時另一位果毅都尉林伯忠, 也可以證實,事發當日,卓鬱並不在營內!”
“就算是卓鬱真的是大一閣凶案的凶手,也不能斷定他和那個煉神者有所牽扯啊!”房縣丞一直靜靜聽著,到現在才出生。
“房大人說的是,僅憑這個的確不能斷定卓鬱和煉神者相識。甚至就算相識,出於私人情誼相助的可能也是有的,並不足以推測出其與銀車一案有關。”
蘇和說到這裡話鋒一轉:
“但是在下再次前往雨霧山現場調查的時候,卻有意外發現。”
“密林邊緣的古祭台上,發現了押送兵丁殘留的衣物,經過搜索,在四周發現了四具被血祭後丟棄的屍體!”
蘇和擲地有聲接著說道:
“由此有理由懷疑,當日押送兵丁的隊伍當中,並非所有人都進了秘落,其中一人正是凶手!也就是說,這煉神者就是軍中士卒,折衝府五團,每團四隊,負責押送的小隊正歸卓鬱轄製!”
“等一等!蘇大人,您既然說到是士兵所為,如果兵卒是奉命而行,又怎麽會同意你同行,那豈不是增加了暴露的風險?”
班縣尉想了半天質疑道:
“而且進入秘落形同送死,品質堅韌的士兵都做不到令行禁止,何況折衝府那些潑皮出身的士卒?”
蘇和回到道:
“班大人對煉神知之甚少,神術詭異千變,能操控人心並不為奇!至於為什麽讓在下加入,甚至是主動邀請,我覺得無非是臨行擔憂人手不足,把在下當成了備用的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