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憐淺茗姑娘剛剛才立了旗子,眨眼就摔了一記狠得,疼不疼另說,面子上也掛不住啊。
她打小養尊處優,皮膚保養的如豆腐一般嫩滑,此時煮熟的蛋清一般的小屁股上,怕是早就紫了一大塊。
委屈、驚恐、疼痛多種情緒混雜而來,她只能用毫無形象地哇哇大哭來抵抗。
這如同四五歲小孩子摔跤之後的反應,蘇和看到卻笑不出來。
他上前拽著李淺茗的手,像提溜小貓一樣把她拽了起來,對方還在抽噎不止,腳落地還一顛一顛不敢落實了,手捂在臀後,慢慢挪到了路邊。
這受傷的部位實在有點尷尬,蘇和只能等她情緒自己平複下來。
失足摔跤這種事,放在常人身上可能再尋常不過,但眼下這出卻不同尋常。
幾乎可以斷定,李淺茗的強運並不能屏蔽“種子”身上的氣息,依靠她來救人的計劃,就此可以宣告破產。
蘇和心裡失落得很,見對方終於不再哭了,溫聲說道:
“看來是我失算了,連累公主殿下受苦了!要不你先回去,或者走遠一些,等我出來?”
李淺茗抹了抹眼角,眼裡還是一片晶瑩,她四下張望,不由自主地按了按胸口部位,撥浪鼓一樣搖了搖頭:
“我不!要不你送我回去自己再來,要不就帶著我一起去!”
失去了無往而不利的憑仗,她現在看到一覽無余的原野,覺得處處都鬼影憧憧,讓她自己原路返回,或者找個地方等著,她才沒那膽子。
蘇和皺了皺眉,實在不想再浪費時間往返,可帶著這位姑奶奶,天知道還會發生什麽事。
左右為難的功夫,李淺茗悄悄湊了上來,鼻音未散萌萌地說道:
“為什麽你沒事?”
蘇和看了看腳底下,聳了聳肩,表示自己也是一無所知。
“我跟你去,不過你可不能再自己跑遠,我……我有點害怕……”
李淺茗上前牽住了蘇和的袖子,看樣子是真的不打算自己回去。
蘇和歎了口氣,往空中看了看,心想古老頭怕是正在看戲吧,有他在,倒是不用太過擔心出什麽大事,磕磕碰碰地忍了就忍了。
他隻好點了點頭,問道:
“你沒事了?走路會不會疼?”
這說話間眼神不自主地便看向了人家姑娘受傷地部位。
李淺茗臉上一片紅暈,像蚊子哼哼一樣說道:
“你……你走慢點,不礙事。”
就這樣,兩人一前一後繼續往廣場方向走,姑娘屁股疼,不免走得很慢,拉著男人袖子在後邊一步步挪動,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剛剛被教訓了的受氣小媳婦。
終於到了廣場上,大片的空地空曠無人,中間一個大石台,蘇和立刻就知道這是集中配送物資的地方。
台上一個架起來的黃銅大鈴鐺,看來就算是堪院前來配送物資的弟子,也很謹慎地不想直接接觸這些村民。
蘇和想也沒想就敲響了鈴鐺。
想象中四面八方湧出人影的景象沒有出現,離廣場最近的一座房屋,慢悠悠地打開了門,先是探出來一個人影往廣場方向看了看,這才挪了出來。
這是個花白胡子的老者,自稱村正,倒是真把命村當成了普通村子一般。
“最近院裡的大人們都是把東西放在一裡開外的路邊,兩位有些面生,怎麽直接到這裡來了?”
蘇和仔細瞧著這位老者:他看上去得有六七十歲,
說話語氣平和。 蘇和特別注意到,他脖子上掛了一條紅繩穿著什麽掛件,那掛件被他握在手裡,貌似是信仰的某種神像之類的東西。
想到之前古孝峰所言,蘇和心下了然。
他開口道:
“老人家,我也是堪院弟子,有位好友最近剛剛也被帶進了村子,因此想要來看看!”
這老者眉頭一皺,臉上的褶子一陣哆嗦:
“應該是吳淵那個小年輕吧?最近就他一個新人,很是鬧騰了一陣,這兩天才老實了點。村裡氣氛不大好,這個時候還能冒著風險進來,看來你和他關系不錯!”
蘇和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還請老丈把他喊出來一見。這裡小子還是第一次來,大家平時都是一人一戶,分開居住嗎?”
老者轉身去喊人,邊說道:
“大家都是苦命人,但相互之間倒沒有影響,走動也不受限制。只是最近比較奇怪,只要聚的人多了,來送東西的堪院大人們都會受到影響,這才成了現在這幅清淨模樣!”
蘇和心想,說得好像磁場疊加一般的原理。
不一會兒,一棟房子裡搶出來一個人影,往廣場方向一看,愣了一愣,發了瘋一般就往這跑來。
人還沒到,聲音先傳了過來:
“果然是蘇兄!蘇兄救我!”
那人一路狂奔, 到了廣場處力竭一個踉蹌,蘇和趕忙扶住,一看正是吳淵本人。
只見他滿臉憔悴,雙目無神,身上髒兮兮的,看來這幾天一直活在驚恐當中。
“蘇兄!他們把我抓到這,這些村民整天拉著我洗腦一般念叨,好幾次我都趁著夜色跑出去,卻被蘇兄的同門又抓了回來!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兒啊!”
吳淵抓住蘇和的袖子不放手,身上一股怪味,嚇得拉著另一隻袖子的李淺茗一個撤步。
這才離開蘇和身體兩米遠,她腳下一空,竟然踏在了石台邊緣,眼看就要一頭栽下去。
蘇和眼疾手快,上趕一步,一把就把她拉了回來。
這放置物資的石台有兩米多高,廣場的地面也是堅硬的石板鋪就,這要是摔下去,可不是屁股開花這麽簡單了。
李淺茗小臉兒都青了。也顧不上吳淵還在旁邊痛苦陳述,踮了踮腳使勁兒往蘇和身上靠了靠,簡直和貼住了沒兩樣。
蘇和鼻子裡一陣香氣亂竄,胳膊處溫香軟玉,他看了看拽著另一隻袖子的吳淵,眼淚鼻涕團在臉上。
對比之下想也沒想,甩開吳淵抱著的另一隻袖子,伸手在他面前做了個“停”的手勢。
吳淵終於止住了嚎啕大哭……
“吳兄著相了!堂堂大老爺們……”
蘇和話說到這,想到即將發生在對方身上的事,再也沒興致調侃,沉聲說道:
“吳兄,實不相瞞,眼下情況頗為凶險,你已經來了好幾天,有些事我要問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