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淵情緒平複了一些,但說起這幾天的經歷,還是忍不住一把鼻涕一把淚,看得李淺茗心裡發怵。
“蘇兄,這是真的嗎?難道我真的是災星一般的存在?這村裡的人說起來,大部分都有父母雙亡、妻離子散的悲慘經歷,這讓我不得不想起自己小時候……”
吳淵說到這有些哽咽,顯然,比起這裡近乎被囚禁的驚恐,恐怕父母早亡與自己可能相關這個事實,更加的打擊了他的心理。
吳淵二十多歲,如果是十七年前受到隕星雨的感應,父母死亡的時間正好對上。
蘇和不知如何安慰才好,隻好轉移話題:
“吳兄,這種事情不是個人可以決定的,你不必為此內疚。我問你,現在村裡都有多少人,日常都是什麽行止?”
吳淵愁容滿面,顯然心結一時半會兒解不開,他強打著精神說道:
“我剛被帶來的那幾天,帶我來的人一番叮囑之後,這些村民便熱心的為我介紹這裡的情況。目前村子裡住著大約兩百人左右,最小的十七、八歲,老人也有一些,剛剛那位村正,便是最早來到這裡的人,已經有七十五歲了。
實話說,雖然被囚禁在這裡,生活倒也不錯。衣食不必自己動手,需要便去領取,除了每日早晚要到最上層的一座祠堂裡聽禱言,別的時間也不限制自由。”
蘇和心知那祠堂應該就是安穩村民心神,增強對神明囈語抵抗力的手段。
就聽吳淵繼續說道:
“那禱言倒是凝神靜氣的好手段,每次聽完都能平複心神,要不是這個,我這幾天早就崩潰了!只是村裡的人雖然熱情,但卻有些怪異,人人都癡迷於某個神明的信仰,日夜禱告,讓我覺得很是詭異!”
蘇和歎了口氣,堪院教給這些人的方法,到現在都沒有生效過,村民們日夜祈禱,恐怕也只能求個心安。
他說道:
“吳兄,我也不騙你,現在情況下,我也沒法做主把你帶出去。既來之則安之,堪院現在也一直在尋求解決方法,你且安心住在這裡,那每日禱言既然有效,不妨繼續聽下去!”
吳淵好像對這個結果早有預料,苦笑道:
“其實這些天聽著村民們交流,結合自己小時候的經歷,我對這件事早就信了九分,剩下一分也不過是自我安慰的執拗罷了!”
蘇和見他說的蕭索,心想這種狀態恐怕連第一輪的囈語衝擊都熬不過。
吳淵來的最晚,對於心性的打磨遠遠比不上住了很久的其他人,首當其中,是最為脆弱的。
他想給對方一些信心,順便也想嘗試能否在對方身體上看出一些異常,囑咐對方收斂心神之後,便把手搭在他的額頭,運行神力開啟了內視。
常人的靈台出本應空空如也,蘇和內視之下,卻發現吳淵靈台的角落隱隱藏著一團黑色棉絮狀的異物。
這異物氣息內斂,表面絲絲縷縷微微顫動。
蘇和不敢貿然用神力接觸,更不敢妄想動手清除。堪院收容這些人不知多少輪回,如果這能憑神力祛除,哪還用得著這麽費盡周章?肯定是強力手段對宿主有害,甚至會造成更嚴重的後果,因此強如古孝峰也沒有動手。
他心中悄悄歎了口氣,收回神力,睜開眼強行為吳淵打氣道:
“你不必太過驚慌!實話說,我本身的修行有些特異,貌似可以免疫圍繞在你們周圍的特殊氣息,以此為憑,也許可以找到解決辦法!”
吳淵第一次感受神力入體,
這種親身感受神秘力量的過程,讓他大為震撼。 聽蘇和說得有理有據,本來已經躺平的心思又活了過來。他把蘇和當成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情不自禁又上手抓住了蘇和的胳膊,帶著顫音說道:
“蘇公子神通廣大,一定要說到做到啊!如果逃過此劫,在下余生一定在家中擺下香案,日夜供奉,以報公子大恩大德!”
蘇和啞然笑道:
“你當我是村名們信奉的那些神明嗎!還日夜供奉?”
想到這,他覺得給對方一點希望未嘗不可,開玩笑一般,解下了腰上一塊玉佩,塞到對方手裡:
“這是我的貼身之物,倒是有些凝神功效。送給你把玩吧!見到這玉佩便想起我,總歸能給你點兒盼頭!”
蘇和打從來到京城後,和唐裳、周豆豆逛了好幾次街。男人逛街買東西,要得是一個乾脆,他對這個世界的審美也不甚精通,幾次過後受了兩個丫頭不少鄙視。
於是如今所有衣物配飾都是唐裳給他拿主意,這玉佩便是她給配的。
吳淵一把接過來,看了一眼便寶物一般收到了懷裡。
蘇和朝四下的建築看了看,很多人好奇地站在門口往這張望, 也許是堪院早有明令,他們並沒有聚集到廣場上來看熱鬧。
到現在為止,雖然能感受到這裡存在著一股難以名狀的壓抑氣息,但自己確實沒有碰到倒霉事件。
也許自己來源於不同世界,真的能免疫這股力場也說不定。
只是光自己免疫沒用,甚至能幫助靠近自己的人屏蔽一些不好的運數也不夠,並不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看來還得想想其他辦法。
這次命村之行能做的也就這些了,回去後說不得還要跟古老頭再深入探討一下。告別了戀戀不舍的吳淵,蘇和帶著李淺茗原路返回。
都到了參天古樹的老林裡,後者還黏在他的身上不撒手,蘇和覺得好笑,看來這次這丫頭被嚇得不輕。
他側身低頭,看著矮了他一頭的李淺茗小鳥依人般緊緊貼著自己的胳膊,調笑道:
“是不是我長得很帥,讓你找到了靠近的理由,便一口咬住不松口了嗎?”
李淺茗回過神來,抬頭正好對上銀光閃爍的桃花眼。
她面色驟然桃花點點,手像是被蠍子蟄了一般,騰地一下便跳出去老遠。
蘇和哈哈大笑,當先走在了前邊。
李淺茗看著他的背影,羞得直跺腳,嗔怪地說道:
“你真是沒救了!”
這話說得怒氣十足,但她的心裡不知道為什麽去有點兒懷念那股安全感。少女心事直如樹葉婆娑,拂過了滾燙的臉頰、拂過了少女前胸後背、拂過了纖腰繡腿……
一股暖流淌過,臀兒上的傷都感覺不到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