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主賓不以為意,這場茶會便還是依約順利的舉行。
幾人朝著李淺茗的書齋走去,臨到近前,被眾人強行拉走的李賦卻又趕了回來。
這下李載實在忍無可忍,他近乎咆哮著說道:
“你有完沒完?再胡攪蠻纏,我絕對輕饒不了你!”
李賦卻振振有詞:“你們既然真得討論學問,又怎麽會怕我參與?”
李載抬手就要發作,卻被蘇和攔了下來,他心裡其實很喜歡李賦這種夯直的性子,勸道:
“五殿下果然至情至性,今天絕對不會涉及其他,只是三五好友的閑談罷了!他若有意,一起參與又何妨?”
……
這場茶會談天說地,避開了政治話題,倒也其樂融融。
耐不住眾人攛掇,加上起哄之下李淺茗素手調茶獻上一盞之後,蘇和便無恥的剽竊了一首詩詞奉上,這場茶會終於在日落之際圓滿落幕。
回去的路上,唐裳沒鼻子沒眼的,蘇和知道也許是因為自己“寫”給李淺茗的那首詩詞過於曖昧,於是腆著臉偷偷地和她說道:
“那種東西我隨口編的,送個人情而已!你想要,回頭我也給你寫上十首八首的!”
“我和你什麽關系?誰稀罕啊!”
話是這麽說,唐裳腳步卻輕盈了許多。
與眾人告辭,回到別院,蘇和這才發現周豆豆竟然還沒回來。
眼見天色放暗,他心裡不由得擔心起來,不再耽誤,立刻返回找她,終於在山腰處那個涼亭裡發現了她的身影。
蘇和松了一口氣,心想這丫頭可能情緒上頭忘了時間,快步上前,張口就說道:
“都什麽時候了?還不回家?”
誰料周豆豆一個激靈,轉過頭來發現是他,也松了一口氣。她招了招手,示意蘇和走到近前來。
“搞什麽鬼?”
蘇和疑惑的上前,這才發現她腳下竟然躺了個人,或者說,一具屍體……
他驚訝之下,看周豆豆的反應,知道必然有古怪,因此四下瞟了一眼,發現沒其他人,這才小聲問道:
“怎麽回事?這人是誰?死了還是活著?”
周豆豆顫悠悠地回答道:“應該、應該是死了吧……”
她說話的功夫,蘇和已經把手放到那人脖頸處勘驗,脈象歸零,皮膚冰冷,死的透透得了……
他面色幾位嚴肅地朝周豆豆問道:
“發生了什麽事情?這人是你殺的?”
周豆豆有些心虛地說道:
“本來我自己逛得好好地,這人突然就跳出來,說些莫名其妙的話,要我跟他走,我哪會聽?誰知我才剛走開,這人便從後邊撲上來,劈手就在我頸上砍了一手刀……”
“於是?”
“於是我自然而然就反擊了啊,誰知他這麽不濟,他想砍暈我,我自然不會留手,一掌便拍在了他胸口……”
“……”
蘇和扯開那人的領口,發現他胸前一個紫色掌印,深深陷入了胸腔,死得真夠慘烈的。
“為什麽不喊人來?”蘇和知道周豆豆應該不會撒謊。
“我怕下手太重,殺錯了人啊!這裡是皇家領地,現在又死無對證,除了你誰會信我啊?”周豆豆對蘇和仿佛有種天然的信任,大眼睛裡滿是無辜。
“他動手之前和你說什麽了?”
蘇和單手扶額,有點頭疼。
“聽不懂!說什麽時候要到了,不能繼續待在京城,
必須要和他走才能活命什麽的!” “嗯?”
蘇和也是聽得一頭霧水。
“會不會是有人對你不利啊?”周豆豆小心翼翼地問道。
“扯什麽?這人可是對你下的手!”
“誰不知道我現在跟你混?”周豆豆振振有詞:
“這人不是普通人,應該是個煉氣者,我當時出了全力,如果是凡人,胸腔恐怕都被打透了!”
蘇和眼神一亮,他立刻又在死人身上檢查了一番,沒有發現神印痕跡,想必周豆豆的推測沒錯。
只是這人沒頭沒腦的話是什麽意思?
他思考了大半天,終於還是打定了注意,朝周豆豆囑咐道:
“你現在就下山,到山口處把護衛喊來!”
“呃?我怎麽說?”周豆豆有點露怯:“他們會不會把我抓起來啊……”
“就說你被路人調戲用強,反抗之下殺死了對方!這死人跟你說的話一概不要透露,咬死了這人就是個想要非禮的登徒子!”
蘇和邊想邊說:
“你就說是被二皇子邀請上山的,這麽一來,護衛不敢怠慢,必定恭恭敬敬護著你返回現場。”
“好吧……”
周豆豆還是有點底氣不足。
蘇和沒好氣地說道:
“殺人的時候沒見你這麽扭扭捏捏, 這點事算什麽?這人對你心懷歹意死有余辜,有我作證,你心虛什麽?”
見她風馳電掣般下山去了,蘇和心裡繼續盤算著:
這人言語雖然聽上去無腦,但其中那句“時候快要到了”,卻和古老頭說得雲裡霧裡的“來年是大凶之年”隱隱相合。
只是他為什麽要對周豆豆出手?這其中有有什麽玄機?
古老頭顯然不想多說,這件事要是由堪院介入,指不定得到的消息又被封鎖。自己並不想不牽著鼻子走,既然這人不是煉神者,那麽通過世俗力量來盤查身份,最終結果才能落到自己手中!
打定了注意,準備好說辭,蘇和看到遠遠已經有一條火龍朝山上行來。
既然周豆豆提及了二皇子,此處又是皇家園林所在,有護衛守著山口,卻還有歹人闖了進來。大隊人馬出動,匆匆而來,看來負責此地安全的人怕是已經嚇得魂飛天外了。
護衛們來到現場,見還有人在,不由得長刀出手,鏗鏘有聲,為首一人面色惶恐,大聲喊道:
“閣下何人?”
蘇和背著手慢悠悠走到火把照射之下,面色冷峻地說道:
“我是二皇子請來的客人,我的同伴在山上遇襲,是何道理?”
為首者見周豆豆果然走到了蘇和身邊站定,又有山口見過蘇和的護衛上來通報,氣勢頓時泄了,他倒轉刀柄,抱拳單膝下跪,聲音有些顫抖:
“末將已然將事情通報二皇子,我等一定將歹人身份查個清清楚楚,給大人一個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