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事輪不著,得罪人的,倒是搶了先。”
楊玉蓮端出一張舊木凳,放在二兄弟楊玉誠的面前:“兄弟,你坐!”接著,自己也在另一張小板凳上坐下來。
“兄弟,你說的是,我也擔心這事,昨天,我還想著,是不是把那些分來的地也退了,就算沒有土地種,大不了,多餓幾天肚子,總比出門得罪人好。”
屋簷下,楊玉蓮在和二兄弟楊玉誠說話,正替出門未歸的丈夫捏著一把汗。
楊玉誠大清早就冒雨前來,為的是二姐家的那幾分麻煩地。
二姐從院子裡搬出去住的時候,楊玉誠就在擔心:她今後的日子該怎麽過,除了兩間土牆房,家裡什麽也沒有,什麽都缺。
轉眼過去了十幾年,除了多了幾口吃飯的人,二姐家再沒有什麽變化,一切也還是原來的樣子。
對李德明的印象,楊玉誠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李德明有一個能夠掙錢的手藝活,頭腦還聰明,看得出來,那是二姐挺欣賞的優點。
楊玉誠聽姐夫親口誇過二姐,說她是難得的好女人,勤勞,心靈手巧。
他們還真的是一對彼此都中意的人。雖然,日子過得緊巴巴,家裡卻也和睦。
管不了別人家的事,他們說好就好。話雖這麽講,楊玉誠還是不放心二姐。
“當初,她沒有選擇嫁出去,不就是希望離娘家人近,遇上事情也好有娘家人關照嗎?不就是希望不被人欺負,希望兄弟幫她壯膽,出主意嗎?”
想到這些,楊玉誠決定去二姐家,聽聽她和姐夫是如何對待分地這事的,反正,雨天呆在家裡閑著也是閑著。
楊玉誠來晚了一步,他來的時候,李德明前腳剛走。
“姐夫出門,沒有說什麽時候回來嗎?”
“沒有,雨下的大,他會白跑一趟的,可能見不到要找到人。”楊玉蓮仍然在擔心。
“嗯,我看也是,他一定找不到人,白跑一趟。”
楊玉誠心裡清楚,雖然,二姐沒有直接說,李德明出門是和賈貴福或者萬紹興有什麽事情,但是,明擺著,依姐夫的個性,他一定要向兩個老板討說法,要回被多佔去土地的損失。
“姐夫什麽都好,就是膽子太大,有些事,膽子大會惹出麻煩來的,忍氣吞聲地,沒有人會說他不能乾,這毛病不改改,你家的麻煩肯定少不了,往後,真遇上什麽,可別怨身邊的親兄弟沒有提醒你們。”
“我知道,二兄弟是好意,是我的親人,也是替德明著想,怕他遇上難事。”
雨不停地下著。楊玉誠有些不耐煩,他氣李德明出門時,也不和他商量一下;又氣自己來時,猶豫了一會,沒有見著人。他真想在二姐面前好好罵姐夫幾句,可是,他人不在這裡,聽不見精彩的說教,罵了也白罵。
他沒有覺得自己在多管閑事,覺得二姐最該感謝他,瓢潑大雨中,他善意而來。他其實是真的為了姐夫好,為二姐的一家人好,不希望他們被人欺負。再說,幾位姐姐當中,數二姐家最困難,她住的近,關心她們更是應該的。
“唉,兄弟,你說這好事怎麽也就不隨人願,一直就想有土地種,現在,地是分到手了,反倒覺得以前省心,覺得沒有分到土地好。”
楊玉蓮有這種想法不奇怪。她每次在地裡乾活的時候,總感覺得旁邊有人在看她。他們的目光怪怪的,像是在嘲笑,在諷刺,又像是一種妒忌,路過的人還莫名其妙地咳嗽幾聲,
他們是在故意引起地裡的人注意他們。 有一天,楊玉蓮遇到吳二麻子從煤場下班。
吳二麻子嬉皮笑臉地朝楊玉蓮走過去:“二姐,現在這地是你家的啊!”
“是啊,是剛分到的,怎麽啦?兄弟你想說什麽?”
楊玉蓮見吳二麻子欲言又止,覺得奇怪。其實,她不想理會吳二順,他像是剛從洞裡鑽出來的,滿臉是泥巴。楊玉蓮不想和這個人多說話,不是因為他現在有多髒。
眼前,吳二麻子嘲弄的眼神,楊玉蓮看了就惡心。
吳二順是個沒頭腦的人,分不清好壞,還常常欺負人,每逢村裡開會,他都要出來鬧事,像一隻無頭蒼蠅亂撞,愛和那些唯恐天下不亂一起,使會場亂糟糟一片。
“二順兄弟,你有別的什麽事嗎?”盡管面前的人有多討厭,楊玉蓮還是十分客氣。
“沒什麽,沒事,二姐,看見你在地裡,就過來問一問,你家李德明可以啊,嘻嘻!”
吳二麻子說了幾句沒頭沒尾的話就離開了。
楊玉蓮不想猜,不管他吳二順話裡有什麽意思,他無非就是想說個笑話,看個笑話。
楊玉誠沒有看見李德明,本來,是想在姐夫面前發表一些寶貴意見共他參考的。現在,他想起身回家,見二姐一臉愁容,又想再呆一會兒,於是,他話又多起來了。
“不瞞你,二姐,你說的也是我來這裡想要說的,我為誰,還不是為了你好,這些年,誰都知道,你過的不好,雖說姐夫有手藝,那有怎樣?飯都吃不飽,到現在,還不是過著吃了上頓沒下頓的日子,瞧瞧你們家,沒有一件東西能值一點錢,連小偷來了都會後悔,你信不信?窮人更要安分點,別出去惹上什麽麻煩,不要閑被人欺負不夠,還要成人家茶余飯後的笑話。”
楊玉誠喋喋不休,丈夫還未回,楊玉蓮無心再聽下去,卻又不好意思逐客,雖然離得近,二兄弟也有好些時間沒有來串門了。她一邊點頭說“是,是這樣的”,一邊拿過幾件舊衣裳,做起針線活來。
淅瀝瀝的雨已經沒有先前下的大,萬紹興在安撫自己煤場裡的工人。他對賈貴福那邊先動手的工人表示氣憤,對自己的工人表示理解。雖然,矛盾的雙方沒有誰對誰錯,但萬紹興卻很會解決這些事,他關心地問:“有工人傷著沒有?”一邊也不忘自己的本意,時不時地漏出一句:“是該給他們點教訓看看。”
萬紹興這招懷柔策略很起作用,幾個動手的工人幾乎是異口同聲:“沒有事,身上都沒有傷。”
有萬老板親自安慰,工人們除了激動還是激動,就算有點傷,這會兒也不覺得有多痛了。
考慮到安全,避免出事故,萬紹興決定給工人放假幾天。
“老天爺要下雨,誰也攔不住,都回家去吧!我宣布:今天放假,聽通知上班。”
“哦!終於可以休息兩天了!”幾個年輕小夥興奮起來。
工人們各自離去,萬紹興也準備回家。
“萬老板,我找你有點事。”
李德明剛從玉米地裡走出來,他拿下鬥篷,快步來到了萬紹興的煤場。雨終於停住了。
李德明聽見萬紹興要給工人放假,幸好今天來,等到明天,會連一個人影也見不到。
萬紹興見來人是李德明,“奇怪!他找我有什麽事?莫非,是來求我幫忙,也想到煤場上班?”
“德明,今天放假,工人可能要在家裡休息一陣子,煤場有些事還需要整頓,也不知道能不能早點復工,你來的真不是時候。”萬紹興笑著說道。
“萬老板,我不是來你煤場當工人上班的,沒那個福氣,家裡的事,已經夠我天天忙的了。”李德明解開蓑衣,抖了抖上面的水,把它掛在公棚裡的一個柱子上。
“哦!那你找我為何事?”萬紹興不解地問。
“是這樣,我家上半年剛分到些土地,沒成想,不大的地方有三個煤場,和煤場靠的近,氣氛倒也鬧熱,還有人幫忙看著莊稼,省了不少心。”
李德明一邊說話,一邊留心萬紹興的反應。
萬紹興倒也沒有覺查什麽,李德明話語溫和,還有些幽默感。於是隨口說到:“哈哈!是你老兄攤上好事了。”
“唉,是好事!話雖不假,可也有使人頭疼的地方。”李德明見萬紹興語氣輕松,便說出了自己心裡的擔憂。
“你有啥頭疼的,不防講出來聽聽,說不定,我能幫你出個好主意呢!”直覺告訴萬紹興,李德明沒有把他當外人,的確是有事來的,他不但是有事,還是來訴苦的。男人也喜歡聽講他們的事。
“有萬老板這句話,我就放心了,剛才,我蹲在自己的玉米地裡,看見那些被踩倒的玉米,心裡不好過,既心疼自家的玉米,沒有長大就被無辜踐蹋,又心疼那些在雨天,還堅持在外面來來去去,急匆匆的趕路人,種地的人一年辛苦到頭,看不見收成,能怪誰?又能怨誰?誰願意冒雨,還在泥地裡行走呢?”
李德明的言語帶佛性,不傷人,聽起來理直,還順耳。
萬紹興在一旁只是聽著,看見有些沮喪的李德明,沒有說話。
是啊,這是糧食,“粒粒皆辛苦”,李德明還真耐得住性子,換作別人,一定開始破口大罵了。
突然,萬紹興笑起來:
“哈哈!德明,沒想到,你個大老爺們兒也有菩薩心腸,看來,那些沒有學會走路的人該要感謝你這無最之恩了。”
李德明無奈地朝萬紹興笑了笑,沒有再說什麽。
萬紹興當然能想到,在今天,李德明來此,定然還有別的原因,而不是為被踩倒的那些玉米叫屈。可他猜不到李德明到底有什麽事,非要選在雨天,專門而來?
萬紹興也聽到過一些關於李德明的家事,還知道楊玉蓮是他現在的老婆,她們結了婚,又生了兩個女兒。
那年,在李德明帶女兒去李醫生家裡看病的那天,是他告訴李德明,有個女人帶著出水痘的孩子,因為沒有敲開李醫生家的門,後來孩子死了,後來又死了丈夫,那個不幸的女人正是楊玉蓮。
他兩人也真是有緣分,本來從沒有見過面的,居然生活在一起了。
楊玉蓮現在是李德明的老婆,千真萬確,都說有緣人能心心相惜,在一起是幸福,但是,她家的日子卻過得異常的苦。
李德明也不容易,畢竟,他是男人,他得擔起男子漢大丈夫的角色。無論是李家寨山上,還是現在的家,他兩頭都要忙,都要兼顧好才行。
“萬老板,我來也沒有其它意思,你可能不知道,周圍這些地是我家的。”
李德明看了看萬紹興,繼續說到:
“這些地都是別人不想要的,現在,村裡分給了我家,因為它們大部分只是些廋地,還有一部分已經被煤場佔用了,種不出糧食來,所以沒有人願意要了,其實,只要是地,都可以想辦法種好的,我不嫌棄。”
“哦,是這樣啊!”萬紹興斜眼看了看李德明。
“如果,我也像其他人那樣,不要這些地,那我全家人就得挨餓,我可以勒緊褲腰帶,可是,我的那幾個孩子要吃飯,要長身體,不能餓壞了肚子,所以,只要是地,我不能不要。”李德明繼續說明自己來這裡的原因。
“你完全可以也換到別的地方去的,人人平等嘛!”萬紹興替李德明抱不平。
“不,已經定下來的事,不能不要,那樣做不好,再說,這些地也不是一無用處。”
變得低沉,話卻是很實在。這山裡面,哪裡算是沃土?哪裡算是貧壤?只要是土地,就都有它的作用。
“那是,我就得感謝這地方,這裡不但帶給我福音,還帶給我取之不盡的財富。”
萬紹興自辦煤場以來,順風順水,財源滾滾,要不是賈貴福的出現,他就是千裡挑一的富裕人。
“你看,我需要糧食,得使每一分土地充分發揮作用,總不能讓你們離開這裡,讓你們的煤場一起搬走,或者,我多出一些力氣和錢,請人幫忙,把這些原本是地的土地重新整理出來,再種上莊稼,我想,那樣做不好,煤場老板都是講道理的,無論什麽事情,也都可以協商好,達成一致意見的。”
李德明說明了自己的來意,依然態度溫和。
萬紹興辦煤場有些年頭,也遇見不少事,有上門問責罵人的,有前來理論討錢的,有明裡不敢吱聲,暗地裡使搞破壞的,還有敲竹杠鬧事的,他更本不想理會那些人。
像李德明這樣,以理服人據理力爭的,著實讓萬紹興佩服,覺得自己是該那點出來。聽到這裡,他已經知道李德明接下來還要說什麽了。
在前幾年,煤場佔用的地,沒有人敢出面要過賠付,也正因為那樣,每一年就都不知不覺地多佔用了一些面積。
李德明說的對,每一寸地都有用處。不該佔用的,多佔用的,早晚都要有個說法,做些相印賠償。
和講理的人在一起,要以理至勝。
李德明的話說的在理,他並沒有直截了當的開口要煤場陪錢,可是,問題不能一直拖著,該拿出來的總得拿出來,有舍有得。
萬紹興沒有理由不為自己佔用的土地負責任,也斷然不會拒絕和一個講道理的人打交道。
他還是顯得有些為難的樣子,半天不說話。見李德明默默地站在那裡,正等待一個答覆,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
“德明,看得出來,你是仁義人,不格外,你的意思我懂,這樣吧,找個時間,我們當著村裡幹部的面,一起把你的問題解決好,對多佔用你的地,該陪償你的,一定會給,我萬紹興說話是算數的,君子言出必行,今天是下雨天,路不好走,換個日子處理這事,你覺得怎麽樣?”
萬紹興是個爽快人,答應付給李德明家賠償。
李德明終於順利地辦好了這件事,心情輕松了不少。
“這事容易了點。”萬紹興雖然親口答應下來,結果怎麽樣,現在還未知。李德明心裡依然有顧慮,但他還是十分感謝萬紹興的理解。
今天出門,重要的是找到賈貴福,和他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讓他那兩個煤場少佔一些地,在他的煤場周圍,儼然是個大垃圾桶,亂七八糟的東西堆成了山。
李德明沒想到,賈老板不在,先遇上了萬老板,萬老板態度誠懇,說話也沒有繞彎子,和他交流起來較方便,也不知道,以後見到賈老板,會不會也像這樣。
李德明還是想去賈貴福的煤場走一趟,說不定,運氣好,也能見著賈老板的面。天要是晴起來,還有很多活要做,雨天正好辦這些事情。
“德明,你還有別的事嗎?我得到處去轉轉,不能指望哪個工人替這裡多操一份心的,他們一聽放假,個個跑得比兔子還快!”
“哦,沒有了,萬老板你去忙吧!”李德明也轉身走向賈貴福的煤場。
蔡大旦做不了賈貴福的主,這邊的工人眼看著萬紹興煤場裡的工人放了假,還一個個吹著歡快的口哨,好生羨慕。
有人大旦提議:“蔡大哥,你也放我們幾天假唄!”
“這個,我做不了主,賈老板沒有通知下來,你們還是安心上班吧!”
蔡大旦在琢磨一件事,萬紹興一會兒要爭道理,一會兒要說法,一會兒又突然變得什麽事也沒有一樣,到底在耍什麽花招?
“他這個小個子還真不好對付。”
李德明遠遠就看見了蔡大旦,他一個人抽著悶煙,像是心裡有事。
吳二順這會兒一點也打不起精神,看見蔡大旦在抽煙,湊上去要了一根紙煙,蹲在地上抽起來。
今天,賈貴福煤場的其他工人好像都比平時閑,沒什麽事做。
的確看不見賈貴福的人影,煤場上靜悄悄一片。蔡大旦沒有說謊,無事的時候,賈老板是不會在這裡出現的。
李德明想回家,換上一身上乾點的衣服,褲子濕漉漉的,像膏藥一樣貼在大腿上。
突然,從玉米地裡冒出來一把五顏六色的傘,正朝這邊移動。
有人在喊:“快乾活去,賈老板來了。”
接著,有人動起來,也有人還坐在原來的地方。
吳二麻子今天的心情不好,他把剛抽完的煙頭扔在地上,狠狠地踩在腳下。
“大哥,誰說你做不了主,賈老板不在,這裡你是老大,你說了算,你只要說一聲放假,我保證,沒有人會去上班,沒有人敢不聽你的。”
蔡大旦恨了一眼吳二順,想叫他住嘴,他也看見那把熟悉的大花傘,來不及了,賈貴福已經離他很近。
“想不通,萬紹興那邊哪來的底氣?要在江湖混,卻不懂規矩,還出手傷人。”
吳二順一邊抱怨,一邊摸著頭上的包,無比憤怒:“大哥,他們膽敢冒犯你,冒犯你就是冒犯賈大老板,哼!我看他們是死定了。”
“吳二麻子,你說誰死定了?”吳二順剛才的牢騷話都被賈貴福聽見了。
賈貴福走到蔡大旦身旁停下來,他收起雨傘。
“怎麽今天都在,你們是神仙,知道我要來嗎?”
“賈老板,”蔡大旦馬上向賈貴福打起招呼。
“他是你介紹來的,還不錯,是自己人。”賈貴福開始注意起吳二麻子。
“賈老板,沒想到,你真的來了!”吳二順抬起頭,看見賈貴福就站在離自己不遠的地方,歡喜不已,有趣地摸著頭上那個包。
“賈老板,你來了,我正有事要向你反映呢!”蔡大旦不失時機地說道。
“哦,發生什麽事?誰又在鬧事?”賈貴福似乎從吳二麻子的話裡,聽出了什麽。
蔡大旦吃了一驚,賈貴福有“千裡眼,順風耳”!莫非,已經知道發生的事了嗎?
賈貴福快步走進煤場專門搭建的庫房裡,坐在那個專門屬於他坐的位置上,一張黑漆漆的木頭靠椅挨牆放著,被他肥胖的身體壓的“咯吱,咯吱”地響。
一會兒,只聽見庫房裡傳來賈貴福的訓斥聲:
“什麽,萬紹興的那些工人又過來鬧事?還動起了手?真是幾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東西。”賈貴福十分惱火。
蔡大旦把今天在煤場上發生的事情,簡單向賈老板報告了一遍,見賈老板並不了解多少情況,又補充到:“與那些工人相比,萬紹興更加讓人奇怪!他說我們這邊影響到他們,好像話裡有話。”
“他能有什麽話?不外乎想要我把兩個煤場都搬到別處去,讓他一人發財,他是在做夢。”賈貴福冷冷地說道。
“他一定是在做白日夢,怎麽可能的事?”蔡大旦順著賈老板的意思。
“好像有個別工人沒上班?”賈貴福來的時候,注意到,那些工人和以往不一樣,該是上班的點,煤場上應該看不見人才對。
“哦,我正要匯報這事,有幾個工人要請長假,又好像不想在這裡乾下去,我沒有批準,覺得他們老毛病又犯了,月底,主要是想領工資了吧。”
“不就是想要幾個工錢嗎?發給他們。”賈貴福最看不慣,有人去他那裡,問他要工資。
他剛說完,想起另一個煤場到現在也還沒有現煤,馬上又改口到:“按勞取酬,見煤的這邊,每人該發多少就多少,沒有現煤的,你看著給。”
蔡大旦立刻明白了賈老板的意思:“我懂,賈老板,你放心,一定讓他們都乖乖像以前那樣上班的。”
“對了,你說有工人要請假是吧?”賈貴福想起今天來的目的,他已經聽說了那個不想在他煤場做活的工人,他是不會原諒任何一個思想懈怠的工人。
“是,我說過,有的。”蔡大旦回答道。
“那好,直接把第一個提出來請假的工人開除掉,看他們以後,還有誰不好好在這裡上班,豈能讓他們哪裡好上哪裡去?”
賈貴福一聲令下,蔡大旦只能照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