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山之下，淡藍龍息如潭水般平靜。

　　那雙眼落在靈山旁，幻化成暖雪娘娘的模樣。

　　她一陣掃視，再探頭望向李白野視線投下的位置，問:“靈氣呢?”

　　“我也想知道啊。”李白野回道。景海之內，靈山上是龍面具，山下是龍息，再除了遠處的大霧之外就是一片黑夜茫茫。

　　暖雪娘娘看向遠處黑暗，提身飛縱。

　　彩色的眼再次凝出掛在黑暗邊緣，李白野看著她的身影鑽入黑暗中。

　　李白野本以為她很快會出來，但黑暗裡卻久久沒有動靜。

　　直到一縷繽紛熒光亮起，自黑暗外圍連向大霧，在霧裡亮起一片斑駁的晶瑩。

　　暖雪娘娘自黑暗中穿出，飛臨霧前。晶瑩隻亮起一瞬間，大霧裡又恢復從前模樣。

　　“原來還有一層迷霧……”

　　暖雪娘娘探手觸碰，指尖剛伸入就再難寸進。

　　她手指半入其中一陣探索，語帶驚詫道:“是在此生出……”

　　這時李白野問道:“霧裡都是靈氣?”

　　剛才霧裡瞬間的斑斕晶瑩，看起來有些像是剛見過的靈氣。

　　“不止這些。”

　　暖雪娘娘向黑暗中投去一“瞥”，再轉身面向李白野，頓了許久才道:“你像個潑天的怪物。”

　　“啊……怎麽了?”李白野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

　　“你在衍生靈氣！”

　　暖雪娘娘聲音中罕見地失了平靜。

　　“等等，娘娘你讓我順順我腦袋……”李白野遲疑著，“你是說這靈氣不是外面進來的，而是新生的……在我景海這生成的?”

　　李白野完全無法理解，他之前看過關於辰氣的龍官書，雖然可能不是一回事，但紅盤在古遠之時也曾有辰氣存在，那是只在天地間才能生成的東西。

　　這靈氣作為暖雪娘娘提升修為的根本，和龍官的辰氣應該都屬於力量轉化的本源，自己景海也能衍生出這種天地間的“奧秘”?

　　“是。”暖雪娘娘道。

　　“……”李白野看向那片連綿大霧，“娘娘在結界外時說這靈氣和辰氣有相似之處……還更精純?”

　　以李白野的理解，那肯定要包含類似的力量才能用“更精純”來作比較。

　　“你是想問，這靈氣可不可以替代辰氣用作你們龍官修習?”

　　暖雪娘娘“乜”了他一眼，說:“你先告訴我這片霧的入口在哪?”

　　靈氣既然能泄出李白野體外，那這片霧自然就不會是完全封閉的。

　　暖雪娘娘試探被阻是因為她一時還沒找到大霧的“門”。

　　李白野猶豫了一下，道:“娘娘要進去?”

　　“這麽純粹的靈氣是如何衍生的，我很好奇。”暖雪娘娘道。

　　李白野也好奇，但……霧裡還有個雨師妾啊！

　　“唔……娘娘你不會隨便和人動手吧?”李白野不確定道。

　　“……裡面有人?！”暖雪娘娘倏地扭身。

　　“嗯。”李白野道。

　　“這霧裡可以長久留存?”

　　暖雪娘娘不可置信，即使是以她現在的元神狀態，在這景海中也無法長久存在。

　　“聽起來很牛吧，可以放東西的，之前還有個胖子在裡面待了七年，沒死。”李白野稍稍有點得意，像是介紹一件屬於自己的神奇寶貝。

　　“……一座獨立空間?！”

　　暖雪娘娘轉向大霧。

　　片刻後問:“是唐侯口中與我作比的人?”

　　“唔……是。

”想起自己剛才和唐侯的談論，李白野一下有些心虛，支吾應著。　　“和你相好?”

　　“相……沒有好沒有好，那是妖婦啊！”李白野趕忙道。

　　“……不怪要同我作比——我是魔婦。”

　　暖雪娘娘指尖重新探入霧中。

　　“唔……不是我說的。”李白野替唐侯感到擔憂。

　　回想剛才，暖雪娘娘布置的那個白幕牢籠好像並不是直接施展的法術，而是一道符咒。李白野在歐朝陽的符術書裡還沒見過有這種符術，強如唐侯竟也被一下困住。

　　“一個沒見識的膚淺色徒，娘娘不必動氣。”李白野接著說。

　　他還真怕暖雪娘娘要進霧裡去比比，萬一法力亂爆，自己這景海恐怕承受不起。

　　“哦……那你是有見識的不膚淺色徒?”暖雪娘娘面朝大霧，看不見神情。

　　“我……”李白野一下有些心慌，急忙辯解:“不是啊娘娘，我一點都不好色，女朋友都沒談過的。”

　　暖雪娘娘沒理他，手指依舊伸在霧裡。

　　“你有詭秘的景海。”

　　她說著，“但現在不是探究的時機……告訴我霧口在哪，重開靈墟門需要你的靈氣。”

　　“你不用進去?”李白野問道。

　　“不用。”暖雪娘娘道，“你不想我進去，我便依著你，之後你也得依著我。”

　　“依什麽，用我靈氣開靈墟門?隨便用啊，我也想進去看看，書上說這白頭靈山裡有猴魔，我正巧屬猴的。”李白野大氣道。

　　“靈氣隨便用?”

　　“隨便用。”

　　暖雪娘娘回頭，露出一個又是傲人又含著幾分狡黠的笑容。

　　李白野看不到她的眼睛，不然他可能不會這樣突然有些心虛——自己這是被下了什麽陷阱?

　　——娘娘， 保持你的端莊啊！這笑得雖然好看，但也讓人怕兮兮的，感覺就像有什麽短處被人抓住。

　　李白野自靈山下牽來一縷龍息，指向大霧入口。

　　暖雪娘娘飄去，手掌順利伸入霧裡。

　　晶瑩閃爍，一道斑斕靈氣自霧中爬上她的手臂。

　　不知是錯覺還是在景海內的緣故，李白野突然感覺那些離霧的靈氣與自己的龍息產生出一絲共鳴。

　　“娘娘，這可以……”

　　“你這靈氣裡蘊含的力量與辰氣裡最核心的部分有著相同的根源，也就同樣能轉化為龍息。”李白野正繼續剛才的問題，暖雪娘娘卻先答道。

　　“這……真的?那我不是不用靠龍淚就可以修習了?！‘桀桀桀’……”

　　李白野癡癡地張嘴，一絲竊喜掛在嘴角，怎麽也收不回去。雖然在茫茫人海中擁有龍面已算幸運兒，但一個道士龍面在龍官裡又從來都是被嫌棄的倒霉蛋。

　　在來到這個世界之前，他所有的優越感都來自於他的勤學苦練和自食其力。

　　而現在自己是什麽，上帝的寵兒?得天獨厚的天命之子、韓林蕭葉張無忌?！

　　他感覺幸運女神好像已經向他露出了大腿，勾著手指正要喚他:來呀……

　　“不可以！”

　　李白野正幻想著後面的“興奮”，暖雪娘娘卻忽地送來一句冰冷的話語。

　　“為什麽！?”

　　聽到不可以，李白野還是激動，只是換了一種情緒。

　　“因為你的靈氣以後都歸我了啊。”暖雪娘娘頭也不回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