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刺激太強，大喜大悲來得太突然，靈山下積著的一小潭龍息猛地躥起，呼呼飛向暖雪娘娘。

　　暖雪娘娘也不理會，任由淡藍龍息臨身，自背後向全身蔓延。

　　“打算憋死我?”暖雪娘娘問，口氣輕松似毫不在意。

　　雖然由李白野在控制，但在景海中這還是純粹的龍息，並不是術法，造不成實質性傷害。

　　“魔婦！”

　　李白野喊道。

　　“你答應依著我。”暖雪娘娘道。

　　“什麽時候答應了！”李白野咆哮。

　　暖雪娘娘不說話，引著一縷斑斕靈氣與身上的龍息相接。

　　在李白野的感知中，景海瞬間感受到一份舒適、完整的契合以及渴望，但隨之而來的又是龍息的退避，好似對吸收轉化這樣精純的力量感到恐懼。

　　這是……

　　李白野想起，龍官修習龍面時龍淚的限制，新龍官由於龍息孱弱無法轉換高級龍淚的辰氣，一般來說，白面、兵面、野面的龍官只能使用白藍龍淚，直到虛面後才能使用銀龍淚。

　　之前暖雪娘娘說這靈氣的精純已經超過白藍辰氣，難道已經達到了銀龍淚的級別?！

　　暖雪娘娘呼出一口氣，身上的龍息飛射，重又匯聚著落回了山腳小潭中。

　　“小道士，出去了。”

　　暖雪娘娘引著靈氣回頭，身體化作彩色的眼。

　　李白野閉上景海之眼，本和他對視的暖雪娘娘正轉向靈墟門。

　　樓上砰砰一陣亂響，像是唐侯在劈斬牢籠。

　　“你們在下面說什麽悄悄話呢?這什麽籠子，我龍息透不出去聽不見啊，你們大聲點好不好……”唐侯在喊。

　　李白野也轉身，面向靈墟門還在思索著靈氣和龍淚有同樣限制的可能性。

　　沒人回應，樓上砰砰聲開始持續。

　　暖雪娘娘朝靈墟門走近一步，自袖中掏出一隻瓷瓶，揭開瓶塞朝右手上倒去，銀黑相間的液體裹滿整隻白皙右手。

　　收回瓷瓶，她伸起食指朝靈墟門上畫去。

　　李白野在旁看著，意識到暖雪娘娘是早有準備，或許是從歐朝陽口中聽聞靈墟門存在時就已經做好了打算。

　　聽封無忌說暖雪娘娘早在半年前就能聞到他的“味道”，或許在那時暖雪娘娘已經剖析過他的靈氣，清楚它蘊含的力量能開啟空間門。

　　那隻手指不斷畫寫，一個個圖陣在靈墟門上成形，又接連被暖雪娘娘抹去。

　　“果然不行。”

　　大概半小時後，抹去了十幾個圖陣的暖雪娘娘收回了手指，“這片天地有相異的法則。”

　　“那還用靈氣嗎?”對什麽空間、法陣，李白野完全不了解。

　　“當然，找不到法則就只能靈氣開路了。”

　　暖雪娘娘說著，“這禁製上的法則雖然也算高妙，但施術的人沒有花時間仔細加鎖，禁製的極限很明顯。”

　　“就是說即使不明白這個什麽法則，但只要有能超越這個極限的力量就能打破它?”李白野問道。

　　“我之前以為你是癡傻的。”暖雪娘娘淡淡道。

　　李白野懶得理她。聽她說的，這靈墟門也是人為關閉，但動手的人或許是匆忙，或許是覺得沒必要，總之，這個禁製就像一個需密碼開啟的高級的保險櫃，密碼雖然繁複，但鎖卻不夠堅固。

　　“還以為能為我省下些靈氣。”暖雪娘娘語氣中滿是可惜。

　　李白野一點也不想接話，聽起來那些靈氣都已經是暖雪娘娘的了。

　　暖雪娘娘說著抬手，引著自李白野四周散出的靈氣向靈墟門上會聚。

　　一片熒芒亮起，映得房間亮了幾分。

　　靈氣流出的速度猛然拔高，李白野稍一恍惚，面前的靈墟門猛然爆開一團能量，震得他向後退出一步。

　　暖雪娘娘筆直未動，引靈的速度再次飆升。

　　靈氣洶湧而出，李白野體內的迷霧猛然對抗，在景海內與暖雪娘娘的法力開始拉扯。

　　巨量靈氣衝入，靈墟門禁錮的能量一團團不斷爆開，李白野連連後退。

　　“嗡”！

　　一聲短暫的回響傳來，靈墟門上線條扭動，擴散著消散在靈墟門邊緣。

　　李白野重新上前，靈墟門恢復成微光，房間裡又變得昏暗。

　　“走。”

　　暖雪娘娘說出一聲，拉起他的手徑直往門裡走去。

　　他在房間裡最後聽到的是唐侯的叫喊，在問著他們究竟是什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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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白野感受著混亂的時間，腦子無比遲鈍，好像什麽也無法思考，隻保持著一點“我還是我”的意識。

　　再睜眼，狹窄的天邊掛著魚肚白，腳下踩上的是松軟的泥土。

　　身旁身影微動，暖雪娘娘松開他的手，高高升上天空。

　　四野望去，左右山壁，後面是一條不知通往哪的山路，前方則是山溝低谷，遠處依舊是山。

　　——白頭靈山。

　　不知天還沒完全亮的緣故，李白野一點也沒看出這山“靈”在何處。

　　李白野環顧近處，滿地落葉，和白頭城不同，這靈墟裡看來已是深秋。

　　“看到路了嗎?”李白野抬頭朝天上喊了一聲。

　　暖雪娘娘在天上已只剩一小點影子，也不知道能不能聽見。

　　李白野抬著頭，過了一會兒才聽到聲音傳來，不過不是天上，而是直接在耳邊響起。

　　“你朝山路走，我遠處轉轉，之後尋你。”

　　話剛說完，天上那一小點影子飛向遠處，眨眼便被山壁遮擋。

　　這……會飛就是了不起啊，說甩人就甩人。

　　李白野扭頭，後面是狹窄的山路，他再朝前走出幾步，身前的低谷裡一片昏暗，怎麽看都透著幾分陰森。

　　他隨手撿起一塊石頭扔下，隱約傳來一聲沉悶的響動，像是落在了什麽腐爛的木頭上。

　　沒有再滾落的聲音， 可能是到了底，也可能是落在了突出的某處，他也沒扔出太遠。

　　看來只有後方看著是路。李白野轉身朝著山路走去。

　　剛走到原來的位置，身後卻突地傳來泥土滑落聲，在這四處寂靜的山中顯得格外清晰。

　　李白野回頭，一塊石頭正朝自己臉上飛來。

　　驚訝中，練武多年的反應使他快速抬手，帶著軟勁接主了石頭。

　　雖然光線不佳，一瞥間他還是認出了這塊石頭——這石頭他剛剛才扔下低谷。

　　李白野的視線一瞥之下又移向了前方，台坎上爬上一個身影，四肢極長，站立著腿部稍彎，渾身長著黃毛，一張花臉極似山魈。

　　此時它右手裡拿著一根木棒，腦袋上似有一處小包，花臉上一副凶惡表情，見李白野接住石塊呲牙咧嘴地衝他叫喚了一聲。

　　——猴魔！

　　李白野沒見過猴魔樣子，只在書裡見過對它的描述，是一種四肢頎長的花臉猴怪，存在於白頭靈山中各處，高智力，對人有極強的攻擊性。

　　大多數猴魔的實力在白面與兵面之間不等。

　　——砸到它了?！

　　李白野看看手中的石塊，又看看猴魔頭上突起的包。

　　“唧唧……嚇！”

　　黃毛猴魔再叫一聲，猛地朝李白野衝跳過來。

　　那速度竟不慢，兩個眨眼間一隻猴爪便抓臨面門。

　　後方山路狹窄，李白野原地踏出一步，徒手格向猴爪下的臂腕。

　　不等格實，猴爪突地撤手，右手中拳頭粗細的木棒朝著李白野兜頭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