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山中何處,李白野隨著老人走上了山路。
天還沒亮,李白野看著布滿黃毛的雙腳掛在在背篼外搖晃。
老人腰間掛著草藥,雙腳雖然有些吃力卻不遲緩。那猴魔至少也有個八九十斤,雖已經流失了大量的血,但又能輕上多少。
“老爺爺住在附近?”李白野問道。
“呵呵,你這龍官後生挺有禮貌,但不要這樣叫了,會讓你們其他龍官瞧不上的,老頭只是個普通人,你這樣叫法會失了身份。”老人笑笑道。
李白野也是一笑:“那有什麽,在龍官裡我也沒什麽身份,喚你一聲老頭也顯不出我厲害。”
老人緊了緊背篼背帶,繼續道:“那也比我們好活多了,管老頭叫小胡老就行,我住的村子還要走段時間,昨天出來走得遠了。”
“村子裡也有龍官?”李白野問。
“有兩個,是村裡雇來幫忙抵擋猴魔畜牲的。”胡老在前回道。
只有兩個……那看來大多數龍官應該也不在那村子附近。
李白野和胡老邊走邊聊,隻說自己是被猴魔追擊,在山中迷了路。
老人姓胡,在這山裡住了一輩子,家裡還有個小孫子和一個老母親,他費勁背著猴魔屍體就是為了家中老娘。
他住的村子並不大,如今一共是十幾戶人家六七十口人。
在七年前還沒這麽少,紅盤龍官出現後在各地發掘出龍淚,村子裡不及外邊多,陸續許多村民便搬離了村子,到外面替龍官們挖掘龍淚下力做工,不止能掙錢,也免除了世代遭受的猴魔威脅,如今還留在村裡的大多是家中老弱較多的人家。
胡老說的那兩個龍官是五年前才到村裡的,因為在龍官中實力不強又沒什麽靠山,修習不了又出不去白頭靈山,最後才自降身份到村裡幫村裡人抵禦猴魔。
村裡也曾挖出過白龍淚,不過只有百十顆,屬於村裡共同財產,兩個龍官每三個月可以各得一顆作為酬勞。
李白野在路上扯了些樹葉和野草,悄悄把兜裡的龍淚用樹葉包實再用野草裹上,分作兩邊放在兜裡。
走了大概一個小時,天色大亮,一座村子出現在半山腰上。
……
“喲!小胡老,去的哪啊?還背隻猴魔回來,你殺的?”
李白野和胡老剛走進村裡,村口一大房子裡正巧走出一人來。
他一眼看見了胡老背篼裡的猴魔,驚訝地向胡老問道。
“黃上官起得早,老頭走遠到了黑岩谷。”胡老停下腳步,“我一個人哪裡殺得,是有這個龍官小哥幫忙我才偷襲得手,我一個人可打不過這畜牲。”
李白野打量此人,三十出頭的模樣,身材健壯、步伐穩健,一看便不是普通人。
男人頭上留著短發,像是剃光後自然長出,沒什麽造型;大鼻子大眼,面向看著雖不柔和,倒也不像惡人。
“哦!這位也是龍官?”男人問。
男人裝作才注意李白野的模樣,但其實在李白野看向他時他的目光已經在李白野身上徘徊。
由於胡老提前打過招呼,李白野沒有出聲。
“對。”
胡老接話,然後向李白野介紹:“這位就是剛給你說的黃上官。”
他再度轉向男人,說:“這小哥姓李,幫老頭逃過一劫,老頭請他到家裡吃上頓飯,不會久留。”
“這樣啊……那小胡老你可要好好款待人家了,家裡還藏著的臘肉就不要舍不得。
” 聽胡老說完,黃上官眼中的警惕一下散去大半。
“那是自然,老頭也沒那麽摳。”
“哈哈……那去吧。”
黃上官說著回身關門,“我也去那邊轉轉,以防有其他猴魔。”
“辛苦黃上官了。”
胡老說著邁步,領著李白野繼續向村裡走去。
“看著也不像什麽大惡人,他真斬斷過其他龍官的手?”
走得稍遠,李白野問道。
之前胡老告訴他,這村裡兩個龍官一個叫黃飛山,一個叫趙其,那叫趙其的還好些,這叫黃飛山的卻是個不善的小心眼。
四年前曾有個龍官到村裡也想留下,結果黃飛山怕人分走村裡不多的龍淚,便以比試考驗能力的名由砍斷了那個龍官的一隻手,逼得別人落殘離開。
“那還有假,我親眼看到的。”
胡老說著,“不是老頭不留你,實在是這黃上官狠毒了幾分,留久了怕他害你。”
“胡老知道他們是什麽境面?”李白野又問。
胡老想了想道:“那趙上官自稱是白面二層,這黃上官嘛……跟村裡人說他是兵面,但趙上官從不給他好臉色看也沒見他能怎麽著。 ”
早晨村裡不見幾人走動,兩人說著話到了胡老家。
胡老家不小,除了前院後院外還有十來間屋子。家中本來一共五口人,但六年前家裡的兒子和兒媳都被猴魔害死,如今就剩三人住著。
李白野隨胡老穿過前院又繞去後院。
胡老放下裝著猴魔的背篼徑直走進右邊一間房,李白野留在門口。
屋裡一片昏暗,明明有些光透過窗布照進,李白野卻什麽也看不清。
昏暗中還充斥著一股特殊氣味,不是香也不是臭,卻莫名讓人不想多聞。
窗戶沒開,胡老進去點了燈,一個灰發老嫗半躺著靠在床頭,燈亮了才睜眼。
“娘,醒了怎的不點燈?”胡老向床前走去。
老嫗不答,混濁的雙眼看向門口的李白野。
“這是李小哥,今天虧他救了半條命,我帶他來做做客。”胡老介紹道。
“老人家。”李白野站在門口笑著打了個招呼。
老太還是不說話,滿是皺紋的臉上沒什麽特別的表情,隻朝胡老微點了下頭,然後抬起枯枝般的右手指了指油燈。
“昨天都吃過了?”胡老問了一句。
老太又點頭,胡老便吹了燈出來。
“老人家這是……不會說話麽?”等走出稍遠,李白野好奇問道。
胡老走向剛放在院中的背篼,說道:“死過一次,可能是在地府被鬼大人拔過舌頭了吧,活回來就不說話了。”
胡老說著翻倒背篼,把猴魔屍體向靠牆的一口大石缸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