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開了手機的照明功能,對著櫃子裡面照去,並用手試探性的從櫃子的內壁往裡面探了進去。
裡面比想象中要深得多。我在側面比劃了一下,這櫃子肯定有蹊蹺。
周良和在那裡看著櫃子發呆,他一想事情就一直維持著一個動作。但是我本能得覺得,櫃子的另一頭就是工人影院。
我決定先打電話給同事“你們有電線之類的東西嗎?”同事表示沒有這一類的東西。也對,都進入了異世界了,大概也不能憑借著一根線就能把人給拽回來的。我掛斷了電話,和周良和說,我打算進去看看。
周良和攔住了我。“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我也知道你很急。但是急也不是去送啊。反正都已經這樣了,多幾個小時雖然多一分危險,可是我們準備妥當才能救他出來,現在這個情況,我們不僅沒法把他們帶出來,自己還要折進去。而且這個看起來就是個圈套。人家讓你去你就去,人家設個套你就鑽,抓你比抓老鼠都要簡單。”
我想也是這個道理,便跟同事發了短信說了我們回去了,就和周良和離開了同事家。知己知彼,我們決定先去一趟工人影院的舊址看看。
工人影院是這個城市最早的影院。小的時候父母還帶我一起去看過電影,我父母也曾經在那裡約會過。如果不是因為實在是不盈利,設施也過於老舊,那裡的地段又太過優越。估計也不會落到被拆除的地步。
跟所有的老舊建築一樣,從小的時候我就聽到過關於那裡就有著各種各樣的傳言。其中還有不少著名鬼故事的本地版本。
可是,現在菜狗卻是真的消失了,他的消息也不像是假的。他就算打算騙人,也沒必要非這個陣仗,再說他還有提成在公司,就這樣一聲不吭的回鄉?怎麽可能,背井離鄉都是為了錢,哪有錢掙到但是沒拿到就跑了。
“我們,到底應該怎麽樣才能穿越到這裡還是影院的時候?”我看著周良和,他則注視著商場大門。
白天這裡人來人往的,現在街道上只有零星幾個人。商場黑洞洞的,門口的假人一直注視著外面,看久了,不免覺得那些假人就像隨時會動起來似的。
我盡量不去看向那邊,走到了路邊的花壇處坐下,等著周良和研究完過來。春末的夜晚還是有些冷的,尤其是深夜。在昏暗的燈光下,偶有一絲微風吹過。我不禁抱緊了手臂,想要催促周良和快一點,卻對他以後可能會做出的判斷抱有一絲的期望,因而忍住了喊他的欲望。
過了許久,我都已經抽完了第二根煙的時候。
周良和走了過來“我認為,我們可以先收集關於這裡的情報。你明天上班的時候,我會去四處打聽一下的。另外就是,一旦我們真的去往那裡,我們要怎麽樣才能全身而退。我不認為從那個衣櫃裡面進去是個好辦法。我們必須要想到更好的辦法,那裡只能作為最壞的打算。”周良和輕聲說道“如果說那裡是之前的影院的話,那麽我有一個懷疑,或者說是一個推論。菜狗他可能是因為某種原因,進入到了過去的時空裡,或者是在過去和現在的時空中的某一個交疊處。但是我覺得應該是更接近於過去。但是又不完全是過去。因為他的手機依舊還能使用。但是以手機的電量來看,他其實應該早就手機沒電了才對。但是,他在回復你消息的時候仍然處於有電的狀態。那麽就是說,也許他所處的位置並不是一個完全在進行著的時間狀態。
至少物理上來說因是這樣的才對。所以,我們大概還是有足夠多的時間用來做準備的。” 我聽著周良和的大道理,但是心理還是不免有些擔心。“那我隔一段時間聯系他一次吧。”
周良和點頭表示認可。然後又接著說“我認為你也該試著聯系一下周燦。但是考慮到你很怕她。我就替你去她工作的地方問問吧。她在跟你分手後有換工作嗎?”
“這個我不知道,但是她大概不會換工作。”我想了一下“在城東,棲鳳山再過去一些。你坐輕軌到底站,然後坐去林業大學方向的班車,在林業大學前一站下。寵心寵物門診。”
周良和拿出了手機,一邊打開app,一邊跟我說“你廢話真多,我會導航的。”
待我到家,已經是凌晨兩點以後了。躡手躡腳的進了家門。我便打開了電腦,在網上查找著關於工人影院的資料。
工人影院遠比我想象的要老一些。為什麽沒有成為歷史保護建築而免於被拆除,這件事大概和它曾遭遇過一起的火災有關。火災後,受到當時資金的限制,維修得並不是很充分。在未曾得到妥善維修的時候,大概出現了一系列破壞建築本體的問題,造成了一定程度上結構性的損害。維修複原所需要的成本和修複的價值並不相當,所以它便在三年前迎來了最後的結局。
我看著能夠找到的一些他人拍攝的照片,結合著一些舊時的報道裡面的照片,努力區分年代,並大致推斷它內部的結構。
經過時間的推移,工人影院隨著用途的不同一直在發生的變化。從最初建立時候的辦公場所,又作為過臨時醫院。在火災後,又當過一段時間倉庫。最後成為了工人影院。然後拆除以後變成了現在的商場。
我在找了張紙,大概的畫了一下每個時間段的平面圖。但是無論是哪個時代,都不存在菜狗所說的那種走廊。因為它原本就是為了辦公而設立的,所以房間其實每一個都蠻開闊的。無論是從一開始設計的目的性來思考,還是以它之後的用途來看。它都幾乎不可能出現那樣的走廊。時空和空間可能是重複的,但是總要有一個合理的出處。我進一步的想著,如果是人為隔出來的走廊呢?
那麽依照用途來看, 倉庫和電影院顯然需要一個大的空間,就可以先排除掉了。辦公室可以因為分工的不同而隔開,但是依據這個建築物的大小,完全沒必要多此一舉。那麽最有可能的就是醫院了。
我奮力搜索著關於工人影院作為醫院時候的信息,根據網友提到的信息來看,當時因為人口的不斷湧入,僅僅憑著最初醫院的數量已經無法滿足人口需求了。在它作為醫院了十幾年以後,突然的一場大火,讓這一切歸為了寂靜。在七八十年代又重新作為電影院投入使用,也算是合理的廢物利用了。經歷過多次的修繕,在最後因為破敗而被拆除之前,也算是它最後的輝煌了。它見證了這個城市一隅的起起落落,又為什麽會出現這樣的問題呢?如果說萬物皆有靈,那麽它是否是有什麽心願未了。
如果菜狗現在的所在的位置是和它作為醫院的時空相連著的話。那麽,它想要了卻的心願是和醫院有關的嗎?是關於什麽人的死亡?還是這件事有什麽背後的陰謀?當年到底出過什麽事,到底發生過些什麽無法挽回的悲劇。有人說,當人類的執念強大到一定的程度就會造成靈異的誕生,比如說執念深的人死去,便會化為厲鬼。難道說,那裡真的是因為有什麽事情,什麽人懷抱著很深的執念,無辜冤死了?
時間越來越晚了,再不睡覺可不行了。我發了條消息,在確定收到了菜狗的亂碼後,又給周良和留了言,跟他說,我覺得菜狗這事大概和工人影院作為醫院的時代有關,讓他明天重點關注下這個方向,便關機上床睡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