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良和再一次打開了那張照片,一邊看一邊吃著,過了一會,他問道“你聯系過你那個前女友嗎?這張照片拍攝的時候,她不是應該和菜狗在一起嗎?”
“我沒有她聯系方式”我慫了下肩。“真是抱歉,但是線索就只有這麽多。她來邀請我去看電影,我沒去,菜狗替我去了。然後菜狗發了一大堆的亂碼以後,他就不見了。不過,他其實也不能算不見,他今天還回了我消息,只不過還是亂碼。而他卻是也沒出現過了。”
“不是什麽手機故障,垃圾短信?”周良和看著我,一臉狐疑。
“不是,垃圾短信這種東西根本就不可能是你發了條消息過去,然後它再回。它肯定是一直發一直發一直發,直到塞爆為止。所以以目前的情況來看,我不認為這是垃圾短信。”
“所以,我是不是可以這麽判斷。這個叫做菜狗的,不管發生了什麽,不管處於什麽情況導致他只能發送亂碼。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他至少還有手機的控制權。或者說如果是什麽其他人,比如照片中這個女的綁架了菜狗,得到了他的手機,至少這個人有回復他人信息的意願。”周良和撐著下顎,思索著。
“我也是這麽考慮的。”我盯著面前的周良和,闡述著我的觀點“我個人還是傾向於持有手機的是菜狗本人,因為如果是其他持有手機,對方來回復消息這件事的意義都不大。而且還是被動回復。如果菜狗是被綁架,且對方有溝通的意願,那麽也該是主動發消息,而非被動回復。所以大概率是菜狗持有手機,而手機不知道因為何種原因出現了故障,所以才只能發送亂碼。”
周良和狼吞虎咽完最後一口飯,站起了身子,一邊示意我跟上,一邊說“那我們就先去電影院吧。最後的地點是那裡沒錯吧。”
見我完全沒有站起來的意願,周良和走了回來,站在我面前說道“走啊,不是你說他失蹤要去找人嗎?”
“但是我根本不知道是哪家電影院啊。”我抬頭看了看站在我面前的周良和。
我也很無奈,但這就是事實。我根本不知道是哪家電影院。我在當時周燦把電影票遞給我的時候,也完全沒有想要去看一眼。別說電影院了,我連他們將要看的是哪部電影我都不知道。
周良和聽完我說的話,頹然的坐了下來。“你搞什麽鬼。所以你叫我來就為了聽你的推理?然後是不是讓我來安慰你,跟你說你已經盡力了,好了放棄吧。然後你再來假惺惺和我爭論一會?”
“不是的,但是我真的不知道。”我扶著額頭思考了一會“也許我可以聯系下菜狗的室友,他在附近小區和另外兩個同事合租了一套房。我們應該可以直接去找找線索,雖然私自進別人房間不太好。但是如果菜狗真的是出了什麽事,我想他不會介意的。我同事說他這兩天真的沒有回去。”我看周良和沒有說話的意思,掏出手機,在小群裡發了下消息。和菜狗合租的同事很快就回復了,表示,可以看看去。
我和周良和也很快趕到了菜狗的房間。
菜狗的房間是朝北的一個小房間,不大,還算整齊。房間裡放著投影儀和沙發。菜狗的幾件衣服散亂的扔在沙發上面。沒有床。倒是有一個大衣櫃。衣櫃的門似乎是壞了,有一扇門掉了下來,就那樣靠著衣櫃隨便放在地上。菜狗沒什麽私人物品。沙發前面地板上放著台電腦。電腦正處於休眠的狀態,鼠標正閃爍著光芒。
周良和檢查了下電腦。
很乾淨,除了下載的音樂和電影,沒有任何私人相關的照片或者是資料。 我看到現在的情況,在沙發上坐了下來。周良和則一直蹲在電腦前面不死心的翻著,希望能夠發現什麽隱藏的文件夾。
忽然周良和拍了下腦袋,然後熟練輸入了一行字母,查詢了Wi-Fi密碼,然後掏出自己的手機連接了網絡,然後,投影了那張照片。
在投影儀的作用下,那張照片被放大了數倍,並投影在了牆上。周良和盤腿坐在了地上,認真盯著那張照片,努力研究著那張照片是否有什麽自己之前沒能注意到的細節。
周良和反覆看著投影,我實在是不擅長這些。就一邊抽著煙,一邊和同事聊著八卦。
夜深了,同事準備出去吃宵夜。周良和還是一直維持著凝視的姿勢。
我撐著頭,感覺自己越來越疲憊,在菜狗的沙發上,慢慢的眯著了。
夢裡面,自己仿佛回到了楚楚才失蹤的時候。警察來學校調查有沒有同學知道相關的線索,自己回答了好多次,肯請那些警察好好調查。但是他們查過了周圍的路面監控,一無所獲。漸漸周圍覺得自己可能是缺乏父母的關心,或者是希望引起他人的注意,所以一直反覆強調著這個謊言。可是沒有人,沒有一個人,可以解釋,明明當時在班上所有人都看見楚楚到校了。老師也很肯定她來了。但是,沒有人,也沒有任何一個監控拍到她離開了校園。慢慢的學校裡還傳言說,她可能是被人殺害,並埋在了學校某處。有人說理化實驗室的骨架就是她的,如果在黃昏去理化實驗室還能聽見她一直說“我不想死”。時浩在上學路上總能看見她母親一直在發著尋人啟事,突然有一天就說,她看見了楚楚,楚楚就在那裡。但是誰也沒見她。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覺得有些冷,周良和站在我前面拿著我的手機,手機的屏幕印在他臉上,看起來陰森森的。
“你醒了?”周良和看了一眼我,便繼續把目光投會到我的手機上。
“你拿我手機幹什麽?”我站起了身子,伸手就去奪周良和手裡我的手機。
“我可能知道他在哪了。或者是說他們在哪了。”周良和沒有理會我,在電腦前面坐了下來,打開了一個新文檔。
然後在上面快速的輸入著,我走了過去,彎腰看他輸入的文字。我越看越覺得脊背發涼。
“你是怎麽知道這個內容的,這不就是亂碼嗎?”我一邊看,一邊詢問,不敢相信他輸入的內容。
“你仔細讀一下你就會發現,這裡的文字其實是拚音,之所以無法閱讀是因為不知道為什麽每一個字母都退了一格。如果我們按照一般的語序讀,其實也不一定正確。但是我們這裡有他的電腦,現在的輸入系統會記住用戶的輸入習慣,所以按照他本人的輸入習慣,就能做到基本正確了。”周良和一直在快速的輸入著。
結合菜狗一開始發的內容,我大致勾勒出了這樣一個故事。
菜狗在我走了以後,便和周燦聊了起來。之後便去看電影了。電影院明明是在市中心,卻很少人,而且裡面設施陳舊。但是工作人員的小姐姐很熱情,一直在提醒他們一些注意事項,可能是因為比較老舊的關系,市中心的這種建築,大概是以前國營之類的吧,在七八十年代應該曾經很熱鬧才對,所以菜狗也沒有多理會那些注意事項。工作人員總是盯著自己這件事,更讓菜狗注意。也許是因為自己帥,菜狗這麽自我安慰,但是,實在是太過於目不轉睛了。菜狗忍不住跟我吐槽了這件事,但是沒有收到我的回復。不過工作人員都比客人多了,就算多看幾眼也許也合理,畢竟很少有這種傻逼來老電影院了,大家都去看imax之類的了。
在電影放到結束的時候,菜狗前往了廁所。然後他忍不住發了那條朋友圈,並且跟我抱怨了,關於他覺得廁所很奇怪的事。
菜狗其實沒有仔細看那張照片。因為他覺得洗手間太奇怪了。
洗手池有破損這件事因為年代老舊倒是沒什麽。木質的隔間有些受潮發霉也沒什麽。但是這裡的洗手間入口處竟然擺著神龕。
菜狗畢竟也是個地產銷售,之前的老東家更是潮汕那邊某著名開發商,逢年過節,初一十五,項目總都會做道場,保佑大賣特賣,施工安全。
洗手間裡面放神龕可是大不敬。何況這裡還是個內衛,別說陽光了,連窗戶都沒有。
整個衛生間可能是因為一直燃燒著香燭,菜狗竟然在神龕地下看見有個火盆,裡面有著燒了一半的紙錢。
這一切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更加恐怖。菜狗是個具有阿Q精神家夥,他自拍壯膽後就立刻溜了出去。其實自拍這件事也許完全是鬼使神差也說不定。
這個洗手間是在放映區域內部。幾個放映室的中間。自己應該出了洗手間就能夠看見放映室。可是在面前的卻是幽深的走廊。
菜狗雖然想要回去洗手間算了,但是看著門口的神龕,覺得裡面比外面還要不對勁。
這時候洗手間的燈光開始一閃一閃的。菜狗二話沒說,就衝進了走廊。
這走廊並不是筆直的,更像是以前遊樂場會有的鏡子世界。菜狗在裡面七拐八拐的跑著,一邊不停地給我發消息。
根據菜狗的描述他不知道跑了多久,按照這個影院佔地面積來看,他早就已經跑超了。但是走廊後面還是走廊,就算一直往一個方向拐,之後也依舊是走廊。
雖然沒有其他人,或者是其他的東西,只是一個個空蕩蕩的走廊被防火門相連著。但是,菜狗總覺得有什麽人在看著自己。盡管環顧四周,連掛畫都沒有。
菜狗似乎在晚上的時候,終於跑到了不一樣的地方,那是一個樓梯間。菜狗往下看了看,卻看不見樓梯間的盡頭。於是菜狗退回到了走廊。在能看見樓梯間門口的遠處角落坐了下來。
我一直沒回復,雖然能發出去短信,菜狗卻一直無法撥號出去。
信號是滿格,但是一旦打電話就直接是忙音。
我和周良和面面相覷。 菜狗這是遇見了不得了的事啊……
周良和看我看完了。深吸了一口氣,跟我說“還有更加不可思議的事情。只是我沒打出來。你知道他在哪裡嗎?”
我把短信拖到亂碼一開始的地方。一邊看著電腦鍵盤一邊拚讀著。“工人影院?!”
我感覺自己渾身發涼。他怎麽可能會去工人影院看電影呢!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啊!
我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周良和。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沒錯,工人影院。”
“但是!那不可能啊!沒有人能夠去那裡看電影!至少現在沒有人能夠做到啊!”我脫口而出,現在怎麽可能有人能夠到那裡。確實工人影院在市中心,也很老舊。但是。那裡早在三年前就在城市的建設之中化為塵埃了。幾天前的菜狗和周燦怎麽可能能進去工人影院呢?就算他們到了工人影院的所在地,那裡現在早就是個大型賣場了。
我有點頹然,努力了這麽久就得到這樣一個答案?!已經被拆除的工人影院?我們連去都去不了,怎麽可能能把失蹤的菜狗帶回來。這不可能啊…不過周燦和菜狗分開了…她現在也在那個影院的某處嗎?我咽了咽口水,抬頭看向了周良和。
周良和環抱雙臂陷入了沉思。
這個時候,菜狗那壞掉的櫃門突然朝著我們倒了下來。就在將要砸到我們的時候,我和周良和托住了櫃門。
只見裡面一件衣服也沒有,黑黝黝的一片黑暗,房間的燈光仿佛到了那裡就被吸收了似的。那黑暗裡除了寒氣,什麽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