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多年前,二叔和另外一個人來到金蟾村,把村中的兩隻金蟾偷走,然後每人各分得一隻。
那個人偷到金蟾之後,就把金蟾鎖在湖底的生墳中,用來守墳。
而根據從生墳中得到的紅紙書,墓主人應該就住在金蟾屯或生於金蟾屯。
如果當年和二叔偷金蟾的人就是湖底生墳的主人,那麽他應該是金蟾屯的人。
這樣一來就有了一個悖論,這個人既然是金蟾屯的,那屯裡的人不可能不認識他。
而從彩霞的的話中,屯裡的村民似乎對那個人的身份卻一無所知。
那就只有一個可能,當年和二叔偷走金蟾的人,並非湖底生墳的主人。
只是出於某種原因,他在偷走金蟾之後,又迫不得已,用金蟾幫湖底生墳的主人守墳。
寬子聽完我的分析,說道:“這湖底生墳的主人既然是金蟾屯的,他在拿到金蟾之後,為什麽不把金蟾還回來?”
我被他問得啞口無言!
這些問題我上哪知道去!
好在羅玉解析道:“兩隻金蟾既然已被從泉眼中取走,那此地的風水格局就已遭到破壞。即便把金蟾再放回泉眼中,只怕也未必能留得住它!如果強行留住,那金蟾很可能直接黑化,一旦反噬,到時候反而適得其反,整個寨子雞圈不寧,人畜不安!”
鐵瑛看向我:“既然生墳的主人能找到你二叔的同夥,那要找到你二叔,應該不難!我奇怪的是,他們為什麽不去找!而且似乎整個寨子的人都知道金蟾是你二叔偷走的,卻沒有人去找他拿回來,這就很奇怪了。”
這其實也是我比較困惑的一個點。
難道是這個寨子還有其他的秘密?
也許是他們有什麽把柄落在二叔的手裡,也許是二叔暗中和它們達成了某種交易!
我把從小到大所知道的關於二叔的事情在腦海裡都過了一遍,但卻毫無頭緒!
從小到大二叔從來沒跟我說過這方面的事情。
不但是我二叔,就連我的父母,我的爺爺,幾乎也不跟我說家族裡的事!
我們家族以前是幹什麽的?靠什麽發家?
這些我都一無所知。
那個蛇珠的故事,還是我很小的時候,有一天晚上,我爺爺為了哄我睡覺才說的。
後來我奶奶為此跟爺爺大吵了一架。
此後我爺爺再也沒有跟我說過這些事情。
我撓了撓頭,慚愧的說道:“哎,這些事我二叔幾乎從來沒有跟我提過!所以我也不清楚!要想知道答案,只有等找到他了,問他本人才清楚!”
我說這話其實心裡一點底都沒有。
以我二叔的性格,即便找到了他,他也未必肯告訴我們實情。
想到這裡,我哀歎一聲,化悲憤為食欲,夾了一塊臘肉,放到嘴裡,剛嚼了兩口,突然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我回頭一看,只見一個四十來歲的大叔一瘸一拐的走到門口。
他頭髮蓬松,上身穿著一件掉色的破爛T恤,下身穿著一件黑色長褲,右腿粗,左腿細,褲腳一高一低,赤著雙腳,看著我們傻笑。
彩霞見了他,笑道:“哎呀,福叔來了!”
那個人嘿嘿一笑,用手做了個吃飯的手勢,看起來是個啞巴。
彩霞起身從牆角拿了一個空碗,盛好飯菜,走過去遞給他。
福哥雙手接過,張嘴扒拉了起來。
我們見了都很好奇,
看這人的樣子,似乎腦袋有點不太靈光。 彩霞這才悄聲跟我們說起他的來歷。
原來這人叫福叔,全名叫什麽,寨子裡已經沒人記得了。年齡應該有50多歲了,聽老一輩的人說,他三歲的時候,突然生了一場大病,等病好了,就變成了啞巴!左腿從那時候起也停止了生長,從此落下了終身殘疾。
福叔沒有勞動能力,平常靠政府的救濟和寨子中人的救濟生活,
別看他身體殘疾,但是鼻子特別靈,寨子中誰家有個喪葬嫁娶,他都會到場!誰家宰雞殺鴨,他總能不請自到。
寨子中,每戶人家都給他備著一個專用的碗,他來了,就用那個碗盛飯菜給他。
我一聽,這不就是現實版的樹叔嗎?
就這我們說話的空當,福叔已經把手中的那碗飯菜扒拉完了,張嘴又在那裡啊啊啊的叫著。
我們看得目瞪口呆!
這乾飯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寬子說道:“好家夥,這他娘的比我在部隊的時候吃野戰口糧還要快!”
彩霞起身過去問道:“吃飽了沒有!”
福叔嘿嘿笑了一聲,抹了抹嘴巴,把碗遞給彩霞。
“吃飽了就回去吧!”
彩霞的話音未落,突然福叔大叫一聲,身子一閃,跑進屋中,伸手把牆上的一幅畫扯下,然後又大喊著跑出門去。
彩霞見了伸手就要攔他,卻哪裡還追得上,氣得她哽咽的叫道:“下次你再扯我家的畫,我就不給你吃東西了!”
我們聽彩霞語氣中帶著哭腔,看來是被氣得不輕,趕緊過去安慰她。
剛才福叔衝進屋時,寬子和鐵瑛迅速起身,要是他衝著我們來,這會兒估計早就趴在地上了。
誰會想到他衝進屋裡就會了扯下那幅畫!
果然瘋子的想法常人是無法揣測的。
難道他與這幅畫有仇不成?
寬子走過去,俯身將畫撿起,正要掛回牆上,突然他的動作一頓,轉身叫道:“潘言,這畫上畫的,不就是湖底的那兩隻妖怪嗎?”
我聽了一驚,趕緊過去一看,只見這畫上畫著一隻巨大的紅色蜥蜴,正站在一塊巨石上,眺望著遠方。
那隻蜥蜴的頭上,趴著一隻金色的蛤蟆!
巨石的前方是一片雲霧繚繞的橢圓山谷,深不見底,看來起來就像湖心的深淵一般。
畫上的這隻蜥蜴和蛤蟆,無論從外形和體態上看,都像極了那天我們在湖底碰到的那兩隻。
只是顏色不一樣!
畫上的蜥蜴是紅色,蛤蟆是金色!
而我們在湖底看到的那兩隻卻都是黑色的。
而且神態上也差了很多。
畫中的蜥蜴和金蟾神采奕奕,就猶如天神下凡,自帶一股威嚴之氣,一見之下,讓人不由的心生敬畏。
而湖底的蜥蜴和金蟾妖氣衝天,齜牙咧嘴,一看就不是什麽好東西!
這時候寬子也喃喃的說道:“就是顏色不一樣!”
我點了點頭:“神態也差得太多!”
羅玉卻說道:“那是因為它們已經被人為的妖化了!身上吸收了太多人的怨氣,顏色和神態自然就會完全變得不一樣!”
寬子一怔,回過頭來問羅玉:“這麽說還真是它們?”
羅玉點了點頭:“我想應該八九不離十!這是一盤很大的風水局!這個墓主是個高人,不但在湖底種下生基,以活人填壽,而且還用這幅畫,吸人福祿,為己所用!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我想這個寨子裡,應該有很多人家都掛著這副畫!因為他如果隻想吸這一戶人家的福祿,以他的道行,根本不用搞得這麽麻煩!完全可以有其他更方便快捷的辦法。”
寬子聽了轉頭問彩霞:“彩霞妹子,你這幅畫從哪裡來的?”
彩霞說道:“這是村長給的!我們寨子家家戶戶都有一副。村長說這是我們村的保護神,掛上畫之後,神可以保佑我們平平安安,免受災病!”
羅玉歎息一聲:“這就是了,他這是要吸時走整個村的福祿,為自己一人所用。
我們聽羅玉說得如此玄乎,都不由的將信將疑。
寬子說道:“這事有這麽誇張嗎?”
羅玉說道:“你別看這幅畫看起來普通,但要掛在家裡,就得有很多講究。首先,掛的時候這蜥蜴和金蟾的頭要朝向屋外,才能形成守衛格局。你看現在這副畫的位置,獸頭朝內,如此必將被畫上的神獸反噬,吸乾這一家人的福祿。如果我沒猜錯,這個寨子每年逢七月中,二月末,必有白事!每十年必有一次大災!”說完轉頭看向彩霞。
彩霞說道:“好像確實是這樣!我們寨子每年七月和二月,都有人過世,然後生病的人會很多,本來是小毛病,也會在突然間變成大毛病!”
羅玉點了點頭:“這副畫不能再掛了!要不是那個傻子,只怕我們永遠也看不出這其中的玄機!”
寬子聽完趕緊把畫收了起來。
彩霞說道:“這麽說我錯怪福叔了!每次他來我家要飯吃,吃完了都要扯下這副畫!我還以為他瘋了呢,原來他是在幫我們!”
為了減輕彩霞心裡的愧疚感,我趕緊說道:“也許只是巧合而已,他未必知道這幅畫中的玄機。”
羅玉歎息一聲:“我也希望這只是個巧合,要不然這個人就太可怕了,他藏得太深了!”
寬子摩拳擦掌,興奮的說道:“先別管那個瘋子了!我們先找村長算帳去!”
這幅畫既然是村長送給村民的,那這一風水局,很有可能就是他布下的。即便不是他,那跟他也脫不了乾系。
我聽了寬子的話,也站起身,說道:“走吧!我看他剛才對我們愛理不理那樣,我就知道他有問題!你們看,現在真被我說中了!”
鐵瑛則說道:“僅憑這一幅畫,你們覺得你們去了能問出什麽?這畫上的玄機,即便是我們看出問題了,那又怎麽樣?寨子裡的人會相信我們這幾個外來人嗎?如果驚動了政府,你覺得政府的人會相信我們嗎?這種風水之說,在官方看來不過就是封建迷信!”
鐵瑛的話,瞬間給我和寬子撥了一盆冷水!
是啊,即便我們知道這畫上的玄機又怎麽樣?
風水這種東西,官方從來就沒有承認過!
本來就是封建迷信!
一百個人有一百種說法!
寬子一聽就著急了:“那怎麽辦?難道就這樣算了?我們這大半夜大老遠的跑過來,那是為了什麽?”
鐵瑛說道:“我不是說不去找村長!而是要想到一個完全之策!這樣貿然行動,只會適得其反!”
這時候羅玉也示意我們兩人坐下來。
“我知道你們兩個在想什麽!但是我可以跟你們說,湖底生墳的主人,應該不是村長家的!這副畫中的風水局,應該也不是他設的!因為剛才我們去他家的時候,我看了一下,他家裡在相同的位置也掛著這副畫!”
聽羅玉這樣一說,我仔細一想,好像剛才村長家中,在同樣的位置,也確實掛著一幅畫。
至於到底是不是這一幅,我就沒有仔細看。
“那這可就奇了!不是村長,那會是誰?”寬子說道。
我想了想說道:“即便不是村長,也會是他非常相信的一個人!反正這事他脫不了乾系!”
羅玉轉頭看向彩霞:“你們寨子誰家最富!”
彩霞想了想:“韋有侖家。聽說他們家做生意,都在城裡買了兩三套房了。一套能值一百多萬呢!”
羅玉搖了搖頭:“不夠!有當官的嗎?”
彩霞想了好久,這才說道:“好像有一個, 在縣裡上班!”
羅玉還是搖了搖頭:“還是不對!”
寬子見了著急的問道:“你到底想問什麽,說出來,好讓我們也幫你參考一下!”
羅玉微微一笑:“這個人布下這麽大的風水格局,二十年間把這個村子的福祿運為一人所用,那他的成就一定非比尋常!不管是經商還是從政,應該都是省級以上!”說到這裡他頓了頓,眼睛突然一亮:“難道是這樣?”
轉頭看向彩霞,急切的問道:“你們村最窮的,是不是剛才那個傻子!”
彩霞點了點頭:“應該就是他了!”
羅玉站起身來,激動的說道:“那就對了!應該就是他!”
我們都是一臉迷茫的看著羅玉。
只聽羅玉說道:“布置下這個風水局的人,不但是個高人,還是個狠人!這兩隻妖獸雖然能運走全村的的福祿,但它們本身的煞氣很重,要想化解,必須找一個五弊三缺的至親之人守護靈位,每日焚香祭拜,才能化解煞氣。守靈人與靈主的關系越親,則效果越好!守靈人最好是靈主的父母孩子為最佳選擇!兄弟姐妹則次之!因此我先入為主的認為守靈人必定會與墓主在一起,因為正常人誰也不會拋下自己的親人不管!而且靈主一般也不會和自己生墳的靈位分開!”
“但是沒有想到,這個人不但與自己生墳的靈位天各一方!而且守靈人還是一個五弊三缺,一生都在吃著百家飯的人!這實在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我斷定,湖底生墳的主人,必定是福叔的某一個至親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