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琴懷了孩子,已經有兩個多月了。
羅強央求潘琴打掉,但潘琴絕不會答應,因為這一切,開始時是她計劃好的,到後來是她真心想要的。
她愛上了眼前這個男人。
沒錯,如果說之前她是欽慕中夾雜著一點利用的話,現在她是真的愛上了這個男人。
羅強正值盛年,事業有成,且高大英俊,才華出眾。潘琴相信任何女人,只要跟他相處上一段時間之後,都會愛上他吧!
挖陷阱的人如果有一天掉進陷阱,是無法解救的,因為她早已忘記了初衷。
一開始,她是因為一種莫名其妙的佔有欲,本能的覺的‘好的東西’就應該歸她所有,再加上羅強是學校重點培養的幹部,她當然有其他的想法。可隨著時間的推移,她發現她是真的被羅強的修養、學識所折服,現在的她下定決心,一定要得到這個男人,要完完全全的佔有這個男人。
她恨不得每天都要求羅強陪她,即使偶爾羅強回家一次,她都嫉妒的發狂;所以當她知道自己懷孕後,就一直保守這個秘密,她將自己肚子裡的孩子當成了最大的底牌,直到剛才的一番爭吵之後。
“強哥,你必須離婚!我實在是等不及了,我要我們天天在一起。而且我懷了我們的孩子!”潘琴坐在床頭,抱著一個抱枕,手一下一下的揪著。
羅強對著窗戶,漫天的夜色淒涼,也涼不過此刻的心。
他是怎麽了?他這幾個月像是著了魔一般,將作為一個教育工作者、作為一個丈夫、一個父親的責任都拋在了腦後,執拗的鑽進他早已看穿的陷阱。
以他的聰明才智,又怎麽能看不出來呢?
但人往往就是這樣,知道是一回事,控制自己,卻又是另外一回事。
他沉底淪陷在潘琴的溫柔陷阱中無法自拔。
每次回到家,都加倍對妻子好;只是當他抱著五歲的女兒時,會偶爾的發呆。
女人的直覺是最奇妙的,孫嬋的第六感告訴她,自己的丈夫一定是有事瞞著自己。
她是個聰明的女人。她跟羅強是大學同班同學,她是班上的才女,羅強是班上的才子。
本來孫嬋開了一家書店,但這兩年疫情影響,加上很多人都不再有讀紙質書的習慣,所以也就被迫關門;現在女兒還小,她和丈夫羅強一商量就沒有再去就業,全職在家照顧女兒。
孫嬋雖然不是很漂亮,但非常有氣質。她總是喜歡穿白色的襯衣,將頭髮盤起來,顯的端莊大氣。
事實上她的確是個端莊大氣的人。
她感覺出了不對勁,也有直言問過丈夫羅強,因為他們之間,從來都是沒有秘密的。可那一次,他堅定的否認了,只是知夫莫若妻,她還是看到他有些躲閃的眼神。
直至昨天,羅強又是徹夜未歸。她將女兒送到母親那裡,然後擬好了一份協議書。
中午的時候,羅強回到家裡面,她像往常一樣,將做好的飯端上餐桌,她看著羅強在吃。
“老婆,你怎麽了?你不吃嗎?”
羅強詫異道。
“你快吃吧!我沒胃口。”孫嬋將當時的表情做到了她能做到的最自然的程度。
羅強絲毫沒有察覺到異樣。他埋頭吃了兩碗米飯,兩盤菜也幾乎吃了個精光。
飯後,他像往常一樣靠在沙發上,拿起一本《回憶愛情》讀了起來。
他依然保持著讀紙質書的習慣。
這是這兩年很火的一本都市言情小說,
他以前幾乎很少看這類型的書,但這本書有好幾個同事都在推薦,他也就買了一本。 孫嬋將餐桌上的東西收拾乾淨,在廚房很快的洗好歸置。
她來到客廳,同樣坐在沙發上,在羅強的右邊。
她靜靜的看著羅強,他剛毅的臉龐,依然如當初那個青春激昂的有志青年。
所有美好的回憶畫面一幕幕閃過腦海,那是半生最美的回憶。她從來不曾想過,有一天他們的愛情也會變質;她是個眼裡不容雜質的人,尤其是在感情中。
羅強抬頭的時候,看見了已是滿臉淚痕的孫嬋。
羅強詫異的道:“婷婷,你怎麽了?出了什麽事?”
孫嬋梨花帶雨,道:“強哥,這麽多年跟你在一起,能做你的妻子,我真的很幸福,我想這一定是我這輩子最快樂的七年。”
她擦了把眼淚,手有些微微發抖。
“可是,我們的愛情終究還是有了雜質,沒有像當初預想的那樣,你、我,平凡的過一輩子。”
羅強隱隱已經知道了孫嬋的意有所指,但是他本能的搖搖頭。
“你不用瞞我了,我想跟你在一起的那個女孩,肯定是非常聰明的。她已經通過女人的方式,告訴了我她的存在。有好幾次給你洗襯衣的時候,衣領下面都夾著一根長頭髮,是酒紅色的。”
羅強怔怔的看著自己的妻子,腦海中轟鳴一聲。
既有從此不用再偽裝的放松,也有對妻子的深深愧疚之情。他此刻竟然神奇的發現,自己並沒有想象中的那樣難過。或許他與妻子,像大多數的夫妻一樣, 從最初的愛情,徹底變成了親情吧!
都說愛情發展的一定階段,會‘升華’為親情;親情固然偉大,這毫無爭議,可愛情就是愛情,是人類最偉大的感情之一,具有排他性,唯一性,而親情不然。你可以跟你的兄弟姐妹共同愛自己的母親,但絕不會容忍跟其他人共同擁有對一個人的愛情,即使這個人是你的親人。
“這是協議書,房子歸你,車是我爸媽給我的嫁妝,孩子歸我。”
孫嬋將早就放在茶幾上的協議書翻過來,羅強只看見了封面醒目的兩個字...離婚!
“不、不不!房子的錢你也出了一部分。”羅強的眼神有些躲閃。
“我現在沒有工作,孩子還小,你每個月多給孩子兩千塊錢的撫養費,就當抵我當初的出的那部分了。”孫嬋止住了眼淚,恢復了冷靜。她沒有從羅強的口中得到挽留兩個字。
她徹底放齊了最後的幻想,雖然她也不打算回頭。
“簽字吧!下午就去辦手續。”
羅強像是一隻提線木偶,被孫嬋指揮著,一如當初新婚時,什麽都是聽她的一樣。
午後的陽光耀眼,世界還是那個世界。
孫嬋拖著行李箱,簡單的收拾了一些衣服,離開了她住了七年的‘家’。
小區門口的一隻流浪貓,像往常一樣等在門口,只是今天沒有等到這個好心人的投食,它落寞的看著她遠去的背影,發出‘喵嗚’的一聲。
孫嬋停住了腳步,回頭看了看,然後轉身過來,抱起了小貓...
“喵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