育才中學,清晨的空氣格外清新,孩子們早讀的聲音陣陣回響。這是育才中學的一道特殊風景。學校一直秉承著早讀的習俗,據說是曾經白氏集團創始人親自規定的。
此時,學校辦公大樓的校長辦公室裡,楚校長將手中的煙狠狠抽了一口,又長長的吐出來。
他一生正直,此生唯一的願望就是教書育人;事實上,他也一直在做這一件平凡的事情。
他特別喜歡國家領導人的一句話:做隱姓埋名人,乾驚天動地事。
雖然他認為他自己做的事情沒有那麽‘驚天動地’,但也在自己大半生中,都是默默無聞的在傳道授業解惑;他不求聞名,隻想對得起自己的信仰。
作為一個校長,他覺的自己非常不稱職。林元在學校的所作所為,他從來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即使上次白天站了出來,他都是順水推舟,竟然第一反應是保全自己。
他忽然覺的自己老了,其實他確實不那麽年輕了。鬢角花白的頭髮,臉上歲月刻下的皺紋,都在證明這一點。反應在行動上,就是他一直在秉持一個中庸的立場。
他知道白天雖然年輕,但是很有魄力,而且是有真才實學的;她做了自己想做卻不敢做的事情,即使他內心深處在極力否認。
他回想了自己的大半生,從少年時期求學到真正成為一名人民教師,他都是按部就班的努力做好每一天的工作,直到他不再是‘純粹’的一名教師之後。
自從當了這個校長,他下意識的看了很多關於官場文化的書籍,專業的教育知識沒有領悟太多,倒是腦子裡時常多了一些附加的東西,比如,怎麽鞏固領導地位等等。
原本他以為自己會一直這樣下去,直到有一個人來找他。
林元,理直氣壯、得意洋洋的踏進他的辦公室。其高傲的神態,無不證明自己是一個機關算盡的勝利者。
他自顧自的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翹起二郎腿,洋洋得意道:
“怎麽樣啊老楚?這個時候,我們就不用打什麽馬虎眼了。實話告訴你,白天那個小丫頭調離崗位,本來我倒是有興趣當一當那個教育部總監的,可是現在你也知道了,我被集團委以重任,就分不開身來了,這樣吧!你有個鮮明的態度,我相信你還是有機會更進一步的嘛。”
楚校長臉色鐵青,他之前一直對這個林元的教學方式及‘官架子’相當反感,但也僅僅限於對工作方法的不認同而已,直至此刻他才終於看清林元的真面目。
這是一個多麽品行敗壞的人呢?想想自己之前如此縱容這樣的人,並且顧忌對方的背景而對其百般忍讓,真是羞愧的無地自容。
本來對方來是想給自己一個下馬威,從而讓自己屈服,但卻更堅定了他的意志。這一刻,他仿佛又回到了曾經那個一心追求教育事業的青年。
“林先生,您說的是鮮明的態度指的是什麽?”楚校長冷冷的道,臉上不漏絲毫表情。
一句林先生,讓林元好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楚校長的表現,完全不在自己的預料之內。他剛才說的這番話是經過反覆斟酌的,既要讓姓楚的看到自己已經不同於往日,也要讓自己顯的內斂一點,畢竟‘大人物’要有大人物的低調;當然,自己也是一名人民教師,雖然現在是高層管理者,但曾經是老師。
“林先生?看來老領導很生分嘛!”林元盡量使得自己從容一點,臉色甚至漏出了微笑;他明白,
對方越是這樣,就更加證明是羨慕妒忌自己如今的地位,畢竟自己曾經的下屬搖身一變,就成了自己的上司,任誰心裡也會有些芥蒂。至於自己這一聲老領導嘛,呵呵,該懂的人都懂!聰明的人會知道現在誰是誰的領導。 林元抽出一支煙獨自點燃,不慌不忙的將打火機重新塞回口袋,繼續道:“下周一,公司所有部門的中層以上領導以及全國其他省份的負責人都會從全國各地趕回集團總部,到時候會有一場大戲。當然,你也許還不知道這個消息,看在我們曾經是同事的份上,我特意來告訴你的。”他抖抖指間的煙灰,臉上露出高深莫測的表情。
“哦,明白了!謝謝林先生的提醒,我會準時參加的。如果沒有其他的事情,我還有個會要去開。”這一刻,他才徹底明白,這個世界上,最難改變的就是人的本性。
林元心裡不高興,因為他並沒有得到想象中的恭維與感激,而是面無表情的冷漠,甚至被對方下了逐客令。
但當他走出校門的時候,又激動了起來。同時,他甚至有些同情自己曾經的所謂的“領導”,他對自己道:這就是一個人最後的倔強!
等那一天那一刻到來的時候,那個迂腐的人會怎樣去感激他?
多才有多才的悲哀,無知有無知的歡快。
***
這個星期天, 是白地認為自己這麽多年以來度過的最為開心的周末。
他沒有去拉攏任何人,也沒有去特意的聯系任何人,他看似好像放棄了一切,就連垂死掙扎都懶得去。
他的眼中只有覃雁,心中也只有覃雁;如果跟覃雁這樣相處下去,他寧願從此做一個普普通通的人。
他知道,覃雁是他的緣。
可人這一生,是緣亦是劫...
覃雁這兩天一直陪著白地。甚至還給白地親自下廚做了一頓飯。
“你還會做飯?”白地睜大了眼睛。
“會做飯很奇怪嗎?”覃雁不解道。
“哦,不奇怪,只是...只是我很少遇見會做飯的女孩。”白地老老實實的道。
“不是不會做吧?大概由於大家都太忙了而已,畢竟做個家常飯很簡單的。”覃雁一邊理所當然的說著,一邊快速的刮著魚鱗。
白地站在廚房門口,像個小學生一樣,哪裡還有一點董事長的架子。
他看著系著圍裙的覃雁,心中不自覺的回想起小時候,母親每次做魚的時候,他都是眼巴巴的站在廚房門口張望著。
這一刻似曾相識,這一刻久遠而朦朧。
只是後來,因為他的叛逆而遠走國外,就再也沒有體會過記憶裡的溫馨。
此刻的他拋下了所有的煩惱,隻想跟面前這個女孩長相廝守,永不分離。
如果說他對覃雁之前是一種特別的喜歡,現在已經完全轉化成了愛。
愛雖然很神秘,但你不妨想想,其實愛一個人往往就在某一瞬間開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