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浪突然感覺自己好像躺在一個大不了多少的長方形盒子裡,所有的空間捉襟見肘,黑暗到看不見任何東西。喉嚨像是被塞住一樣又被困的動彈不得。多像是那個殘酷的夜晚,自己的手銬冰冷的在鋼管上哢嚓的磨出火花。堅硬的手銬在手腕上留下一圈圈血痕。頭被套住顧浪能接受到信息的只有聽力。
在那無盡的黑暗和純粹的絕望中。顧浪只能聽見越來越清脆響亮的皮鞭聲和檀玉笙拚命壓製的呻吟和慘叫。窒息感衝上天靈蓋。肺像是被撕碎編了辮子。恐懼來自未知的無能為力何嘗是魑魅魍魎。
顧浪從噩夢中驚醒一把拍亮床頭的夜燈。掀開檀玉笙睡衣的領子,鎖骨上赫然數條滲人的褐色傷疤。冷氣倒灌進肺裡如同火焰炙烤著肺。
檀玉笙不知何時突然開始抽搐掙扎。渾身虛汗把頭髮都濕透。
檀:如果。如果你要去做暗夜行者。我問你一個問題,
檀玉笙的氣息弱的幾乎要斷掉,顧浪輕輕的給他按摩著頭部。
檀:如果你被迫與人對峙。而對方明知且只有你知道是警方臥底,在你們的面前放著兩支藥劑你會怎麽做。
沉默至少僵持了兩分鍾,顧浪試探性的問
顧:並沒有明確的說這兩支都是毒藥吧
檀:對。
顧:我有一個可怕的想法。
檀:不管是出於棄車保帥還是什麽,你都要把你的針給對方用。如果對方還活著你自然一清二白如果對方死了,你雖然沒法徹底洗清嫌疑但也有周旋的余地,對方也算是解脫了。但是。如果你對質的人是我你怎麽辦?
顧:額……我……
檀:你要立刻對我下手。你只要有一絲的猶豫就是滿盤皆輸記住了麽!
顧:你為什麽突然教我這個。
檀玉笙掙脫出來坐起來散汗。
檀:我怕沒了我你把自己玩死。
顧:你胡說什麽!你不會出事的!
顧浪一下子從床上坐起來。檀玉笙此時的語氣冰冷且毫無情感。
顧:你為什麽非要去。
檀:我們和毒販打的是消耗戰,我們拚盡了兩代人的鮮血仍然看不到希望。所以我要帶著光衝進暗夜中去。
顧:所以你這些經驗都是在他身上來的麽?
二人早已對陳雨這個名字閉口不談。
檀:我倆的事可比這殘酷的多。你。你聽說過安非他命麽?
顧:什麽?
這三個字如同天雷擊穿了顧浪四肢百骸。一下子卸掉了所有的力氣。顧浪這個時候終於明白那個夜裡人都走後他掙扎著救下檀玉笙的時候在他手腕上發現的針孔是什麽了。檀玉笙坐在床邊盡管盡力的壓製著但是仍然肉眼可見的渾身發抖。
顧:我就說吧……那扒皮削肉的痛苦就不是人能挺過來的……
李隊因為還有些事情沒有處理在加班。小王在幫著收拾東西,小李屁顛顛的推門進來門也不敲
小李:李隊。頭兒剛才給我發了消息讓我告訴你我沒看懂。什麽安非他命的。
李隊聽聞大驚失色,一把搶過手機看卻赫然是他最不想見到的那四個字。李隊抄起衣物就往外走小王跟上來。
小王:我說玉笙這麽長時間了身體怎麽還這麽差。
李隊:你別跟我!你留在局裡!
小王:可是……
李隊:沒有可是!你不能再出事了!
說完李隊頭也不回的衝進了黑夜中。連夜趕到了顧浪家裡打開密碼鎖。
端午節之後顧浪家的門鎖密碼已經成了公知信息。李隊衝上了二樓臥室的門虛掩著。顧浪吼了一聲 顧:李隊你別進來!
沉重到呼吸都擲地有聲。李隊抵著房門默默的說。
李隊:別這樣,讓我進去。
李隊推開房門進去。顧浪靠在床頭沉淪在夜燈幽暗的光中。李隊捏了捏顧浪的肩膀歎了口氣。拿起桌子上切開一半的紅色小藥片塞在顧浪手裡
李隊:收好別留證據。把他給我我看看。
李隊從顧浪手裡接過檀玉笙。檀玉笙渾身泄力如同一灘爛泥,臉色慘白毫無血色,怎麽叫都沒有反應。與其說是睡著了不如說是昏迷不醒。李隊輕輕的把檀玉笙放在床上蓋好被子。
李隊:唉,他身子本身就弱。再這樣下去可不行。
顧:李隊我已經盡全力控制他了,他現在這情況我也不敢一下子徹底掐斷。可是李隊現在我真的無路可走了,事情已經往不可控的方向發展了。李隊我真的沒有辦法了……
李隊:你盡管大膽的往前走不必害怕,在你的身後還有我們這一群老不死的東西做後盾。若你在黑暗中尋不到光照的方向你為何不變成光……
臨近中午,顧浪醒來發現檀玉笙還在睡就躡手躡腳的爬下床去做飯,吃完飯刷了碗上來看見檀玉笙竟然還沒醒還在睡終於意識到問題爬上床去叫他。但是怎麽叫他都沒有反應,抱起來渾身滾燙
顧:玉笙你醒醒你看看我!你別嚇我啊!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啊!……
顧浪急得都要哭了出來檀玉笙終於是慵懶的活動了筋骨喃喃地說
檀:對不起我剛才睡得太沉了沒聽見你叫我。對不起
顧:你道什麽歉,混蛋……
檀:你哭什麽。大小夥子沒出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