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利特城破舊的酒館。
無論在哪個地方,酒館永遠是最好打探消息的地方,尼科爾自然不會錯過這個地方。
只是休利特城的酒館比懷特城的酒館更加破舊,連寫著酒館名字的牌匾都沒有,酒館木門咯吱咯吱發出老舊刺耳的聲音。
“來一杯休利特城的特色蜂蜜酒。”
尼科爾沒有穿著那身顯眼的鎧甲,而是穿著一身粗麻織成的衣物,熟練坐在酒館吧台前對著盧克說道。
“尼科爾先生你確定不嘗嘗葡萄酒或者是小麥酒嗎?”
盧克有這樣一個顯眼的酒糟鼻,圓形的臉龐上充斥著放蕩不羈的淡棕色胡子,雜亂的胡子依稀還能看見一些酒漬與食物殘渣的痕跡。
尼科爾搖搖頭,他對於煙酒一直都是抗拒的,如果不是必要的情況下,他甚至連這種混雜著蜂蜜和休利特城特殊水果製作的蜂蜜酒都不會喝。
“最近有什麽消息嗎?”
尼科爾遞給盧克一個拉塞爾銀幣問道。
“哪有什麽消息,也就郊外村莊的男人們過來送水果和蜂蜜的時候念叨一些瘋言瘋語。”
盧克從身後的酒櫃裡拿了兩杯酒,一杯是尼科爾的蜂蜜酒,一杯是盧克自己喝的小麥酒,然後接過尼科爾的銀幣,打了個臭氣熏天的酒嗝說道。
“什麽瘋言瘋語?”
尼科爾轉動著蜂蜜酒的酒杯,看著雙眼通紅的盧克問道。
“在夜晚有月亮的時候,千萬不要抬頭看月亮,否則會燒傷你的眼睛。”
盧克晃動著手中的小麥酒,一仰頭就把小麥酒喝了大半,搖頭晃腦的說道。
“只有這一句嗎?”
尼科爾盯著在吧台前走路搖搖晃晃的盧克,尼科爾也不知道這個整體保持著渾渾噩噩喝醉的家夥說的話到底可不可信。
“還有一句,千萬不要去休利特城的地下,假如一定要去的話,請不要大聲喧嘩和奔跑。”
盧克拍了拍自己的啤酒肚,然後坐在吧台的椅子上,含糊不清的說道。
尼科爾慢慢舉起自己的酒杯,淺嘗了一點蜂蜜酒,依稀還從這粗糙齁甜的蜂蜜酒裡喝到了水果的果核殘渣。
據尼科爾這幾天調查所知,休利特城沒有地下。
難不成這個盧克真的只是隨意編了幾個理由糊弄自己?又或者是他聽錯了郊外村莊那些人的對話?
尼科爾側眸看著空蕩蕩的酒館,這個酒館來喝酒的人很少,但是外面街道卻有很多與盧克一樣渾渾噩噩的人,走路搖搖晃晃,口中含糊不清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不過郊外的村莊卻是比城內的人清醒許多,尼科爾也去拜訪過,那些人一個個面色紅潤,身體強壯,比起休利特城渾噩的城民們有著極為反差的對比。
要不要找休利特城的領主問問看看?
尼科爾沉默喝著蜂蜜酒,從這間酒館得到的消息實在有限,並且很難去判斷真假。
咯吱。
木門發出尖銳的叫聲,被人急促的推開,緊接著尼科爾的身後傳來氣喘急躁的聲音。
“水,我要喝水!快給我水!!”
“又有一個瘋子。”
盧克見到闖進酒館的披頭散發男人,並不覺得意外,只是歎了口氣將手中還剩一點小麥酒的酒杯遞了過去。
不出盧克意料,他好心遞過去的酒杯被這個披頭散發的男人丟到一邊。
“我要水!”
尼科爾奇怪望著這個披頭散發的男人,
難道這個男人也是跟他一樣不喜歡喝酒? 當尼科爾看到盧克再次遞給披頭散發男人一杯純淨的井水時,還以為這件事就要結束的時候,卻沒想到這個男人把這杯水摔到了地上。
“水!我要的是水!”
男人的聲音變得尖銳道。
尼科爾注意到男人的嘴巴以及四肢末端變得發紫,皮膚蒼白乾燥,眼窩凹陷,這是長時間脫水的表現症狀。
所以尼科爾不太理解這個男人為什麽要把他面前的水打翻,以及盧克的神情突然變得有些奇怪起來。
接著,盧克拿出一把銀色的小刀放在了吧台上,這是用來切開牛排的餐具。
然後讓尼科爾驚懼的一幕出現了,男人臉上的神情變得放松和舒適,他拿著那把銀色的小刀輕輕放在自己的脖子上,慢慢滑動。
鮮血順著刀刃沒入而流出,男人如獲至寶一樣,開始用另一隻手接著這流淌出來的鮮血,最後一口一口舔著手上的血液。
“他這是發生什麽了?”
尼科爾立刻伸手緊緊抓住男人拿著小刀切割自己脖子的右手,望著一臉平靜的盧克問道。
“尼科爾先生,你最好松開他的手。”
盧克向來含糊不清的語氣此刻意外的清晰且平靜,他棕色的眼眸安靜望著尼科爾說道。
“他是在喝自己的血!你再不幫忙他就死了!”
尼科爾憤怒的說道。
“不,那是水,那是屬於他自己的水。你不讓這位口渴者喝水,那麽他真的會死。”
盧克搖搖頭說道。
此刻,尼科爾也感覺到被自己抓住的男人在奮力的掙扎,縱然他的右手手腕已經被尼科爾的力量攥得發紫。
哢嚓。
男人還是比不過尼科爾的力量,所以他把自己的手腕折斷了,然後再用自己的左手瘋狂抹著自己脖頸上劃出來的傷口,再用嘴巴舔食著左手的鮮血,臉上的神情變得愉悅。
“你阻止不了的。”
盧克搖搖頭說道,然後他走出吧台外,開始清掃著地面上的玻璃殘渣與酒水痕跡。
尼科爾見盧克沒有想幫忙的意思,眼神變得堅定,頓時就把面前的男人打昏了。因為尼科爾清楚,如果不打昏這個男人,恐怕男人就會因為失血過多而死。
尼科爾從自己衣服上撕下布條,正準備給男人脖子上纏繞布條止血時,駭人的一幕出現了。
男人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脫水,接著整具身體變得乾癟,軟綿綿的從吧台上滑落到了地上。
死了。
尼科爾望著地面上毫無生機的乾癟屍體,他愣在原地,尼科爾很清楚自己的力度絕對只夠打昏這個男人。
可是這個男人的身體怎麽會出現這種狀況?
“尼科爾先生沒有人會怪罪你,可惜的是你耽誤了他最後享受喝水的時光。”
盧克望著尼科爾歎氣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