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滿懷特城居民生活必需品的休斯城馬車車隊在第三天清晨,順著林間的鄉野小路回到了懷特城城外。
“最近城裡沒有發生什麽事情吧?”
馬車的負責人阿爾瓦穿著一身貴族服飾,他的長靴踩進泥土裡,望著親自從城內協會裡出來,特意到城外的羅德斯疑惑問道。
以前的時候羅德斯可是不會出城迎接他們,只有基米和海特,尼科這幾個沒事的人會出來迎接,偶爾才會有傑哈雷與弗雷德等人出來。
“發生了很大的事情!”
早已經在馬車車隊幫忙著卸貨的基米臉上掩蓋不住興奮說道。
“懷特城還能發生什麽大事情?總不能林德伯格山脈那頭霜龍離開巢穴下山了吧?那時候可不止我們懷特城,整個米拉沃西行省,再加上帝國的西北部裡卡多行省恐怕都要遭罪。”
阿爾瓦打趣的說道,同時也拿出了一本帳本,核對馬車上的貨物,防止會出現貨物遺失的情況發生。
阿爾瓦表現的一點都不像是一位貴族,更像是一個精謀細算的家族管家。
“沒有那麽嚴重,但也不小。”
羅德斯歎了口氣說道。
“發生什麽事情了?”
阿爾瓦注意到羅德斯的神態不對,他終於也意識到了不對,放下手中的鵝毛筆,將帳本交給一旁的管家,望著羅德斯問道。
羅德斯沒有先回答阿爾瓦,而是按住一旁想要的回答問題的基米嘴巴,再把阿爾瓦拉到一個偏僻的角落,才緩緩開口說道:“城裡出現惡魔了。”
“哦?”
阿爾瓦輕疑道,神情裡卻沒有普通人的害怕與恐懼。
“雖然惡魔消滅了,馬裡昂男爵但是死了。”
羅德斯說道。
“你的意思是馬裡昂召喚的?不可能,諾裡斯這種小家族哪裡會召喚惡魔,是誰消滅了惡魔?難不成還有苦修的教士來到了這裡?”
阿爾瓦手指摩挲著下巴,惡魔可不是隨隨便便說召喚就能召喚出來的,馬裡昂的諾裡斯家族是一個還沒有十幾年歷史的小家族,這種小家族在斯古帝國太多了,連掀起一點浪花的資格都沒有,就會被時代的浪潮淹沒。
而讓阿爾瓦奇怪的是惡魔被消滅了,難不成休斯城的岡薩雷斯大教堂有神官提前預知過來了?
要知道最弱的惡魔,也覺不是懷特城這些民眾能解決的,而冒險協會裡的那些冒險家,不是阿爾瓦瞧不起,而是事實上他們也根本拿惡魔沒有任何辦法。
“是一個外來人解決的。”
羅德斯看著阿爾瓦說道。
“不是岡薩雷斯大教堂的神官?”
阿爾瓦奇怪的問道。
羅德斯搖搖頭。
“既然不是教會的教士,那麽帝國裡能消滅惡魔的,十大家族裡只有獵魔人出身的斯內克普斯家族的人,除此之外就剩下常與惡魔交易的惡魔術士,他們能夠與惡魔溝通,付出一點代價,讓惡魔返回它們的深淵位面。
但惡魔術士可是比煉金術士還稀少的存在。”
阿爾瓦摩挲著下巴喃喃說道,並且暗自思考著。
因為阿爾瓦清楚斯內克普斯家族的人是常年在帝國西部布裡格林沃行省,難不成他們家族有些人無聊來到這裡?
可布裡格林沃行省來到米拉沃西行省,中間還夾雜著裡卡多行省,阿爾瓦可不覺得一個大貴族願意穿越一個行省來到這裡,消滅掉惡魔。
除非這是個大惡魔。
至於惡魔術士的可能性更低了,煉金術士在亞詩諾大陸本來就受歧視,更別說比煉金術士更讓人咒罵不止的惡魔術士了。
“他來了。”
羅德斯沒有給阿爾瓦繼續思考的時間,他微微一歎,看著從不遠處走來的一行人。
亞倫步伐不緊不慢,他穿著那身漆黑長袍,長袍上下依舊沒有皺褶,胸口那枚雪白的香雪蘭王國皇室徽章在陽光的照耀下璀璨生光。
在亞倫的左側,尼科爾騎士落後亞倫身後一步,他身上仍然穿著普通的銀色鎧甲,左手中拿著那杆標準的騎士長槍,右手拿著那把卡迪長劍,目光堅定的跟在亞倫身後。
而在亞倫的右側,洛伊絲時而落後亞倫幾步,時而又趕緊加快步伐跟緊亞倫,她身上的衣服換了一套霜熊皮毛製成的厚裘,看見羅德斯和阿爾瓦的目光望向這裡,還興奮抬起手衝著他們揮手。
“小洛伊絲,今天又來幫你的韋伯叔叔搬酒啊?”
羅德斯尷尬笑了笑,不知道該做什麽反應。反倒是阿爾瓦放下摩挲下巴的手指,微微揮手,笑著對洛伊絲說道。
“你好。”
阿爾瓦揮著的手順勢下放到一半,剛好呈現握手姿態,臉上的笑意未曾散去,對著亞倫說道。
“你好。”
亞倫並沒有快走幾步去握上阿爾瓦伸出的手,而是停下腳步,隔空微微彎身,頷首對著阿爾瓦輕笑著回應道。
其實從很遠的地方,亞倫就看到這一排排馬車上極為顯眼矚目的家族徽章。
這家族徽章是由金箔製成,在陽光的照耀下極為顯眼,而徽章上鐫刻的圖案是一個微微張開的貝殼。
“你胸前的徽章是香雪蘭王國的皇室徽章吧,這麽純潔的白色,哪怕純白象征的香雪蘭皇室徽章都沒有這麽潔白。”
阿爾瓦收回手,臉上的笑意不露半分尷尬,僅僅只是看了一眼亞倫胸前的徽章,就點出了這個徽章的來歷。
“孔雀花王國的克萊門特家族,沒想到還留存至今。”亞倫抬眸看了一眼馬車外的家族徽章,輕笑著回應道。
“重新認識一下,阿爾瓦,來自斯古帝國的克萊門特家族。”
阿爾瓦臉上的笑意散去,望著已經趁著這一短時間說話功夫走到他面前的亞倫, 伸出手,臉上重新掛著淺淺笑意說道。
“亞倫,來自哥德布雷奧家族。”
亞倫握住阿爾瓦的手,臉上始終帶著微微笑意說道。
阿爾瓦下意識捏緊了亞倫的手。
是同名嗎?還是說那個隨著香雪蘭王國覆滅,一同化為歷史的塵埃的哥德布雷奧家族又有人重新燃起了薪火?
比起後者而言,阿爾瓦更相信前者。
在香雪蘭王國被紅薔薇公國的鐵騎一步一步侵蝕的時候,香雪蘭王國的皇室家族,哥德布雷奧家族沒有一個人是縮在王國的最後方。
而是永遠死在騎士的衝鋒路上,哪怕敵優我劣,只要王國的號角吹響,作為皇室成員的他們就會如同王國的所有騎士,進行一往無前的死亡衝鋒。
但可惜的是香雪蘭王國不僅是要面對紅薔薇公國當時在亞詩諾大陸上最強大的紅龍騎士團,還要面對亞詩諾大陸東南角卷土重來的暗繆種族侵入。
戰爭從來都不是憑借著勇氣與犧牲就能獲勝的,實力的差距實在太大,致使香雪蘭王國一路節節敗退。
而本這時候應該施出援手的神聖教廷卻在這個時候悄無聲息,教皇更是通過教廷的教皇廳說出了“神聖教廷從不參與世俗戰爭”的說辭。
最後變相導致哥德布雷奧家族唯一的薪火,維克皇子也在那座華麗的宮殿,頭上帶著三個教皇皇冠,從容不迫的在香雪蘭王國王位走下,在萬眾矚目的注視下緩緩熄滅了生命的光芒,代表著哥德布雷奧家族從此走下衰落的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