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騎在黑馬馬背上的黑色鬥篷騎士很快衝進莊園之中,在城堡外一字排開。居中而戰的赫然是手持巨劍的魁梧男子,如同一尊教廷壁畫中與天使作戰的魔神。
他身邊一名騎士手中的鐵槍刺穿著一具屍體,一路拖拽而來,一地順著槍身流出的猩紅血液,如同一朵在漆黑中綻放的血玫瑰。
這具屍體是蒂芙尼莊園的巡邏騎士,一隊六個佩帶有布羅迪家族徽章的騎士都被這個黑袍騎士擊殺。
這具被一槍洞穿後拖到城堡外面的屍體已經面目全非,只有那枚沾有血跡的家族徽章依然漂亮,精致到刺眼。
一口氣乾掉六名中階騎士的黑袍騎士走出對列,將屍體挑起,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正準備砸到城堡牆上進行挑釁時。
黑袍騎士的動作忽然定住了。
“一個女人?”
一杆修長尖銳鐵槍的騎士摘下鬥篷,露出一張蒼白的英俊臉龐,一臉冷笑,依舊沾染鮮血的鐵槍指斜向他面前遠處觀望的溫莎問道。
“騎士?你可真不像個騎士。”
溫莎穿著一襲露肩高叉黑色晚禮服獨自站著,穿了衣服顏色與現在的場景有些契合外,其他的樣子看起來就像是兩個世界的人。
溫莎她獨自面對這群如同地獄前來的黑暗騎士,沒有半點怯弱。
“告訴我你們的名字,我會給你們豎起墓碑的。”
溫莎清冷的說道。
“我隻想讓你們全部死,而不會假惺惺給你們豎起墓碑。”
騎士張狂大笑,聲音刺破蒼穹,手中長矛在陽光的照耀下劃出一道銀色弧線,直指溫莎說道。
“巧了,我也是這麽想的。”
突然馬場裡衝出一匹漆黑野馬,野馬上坐著一頭渾身金色卷發高大男人,聲音低沉,他的手裡拿著一杆不知從哪裡得到的銀槍。
這個男人連同他座下的漆黑野馬一出現,那九匹籠罩在護甲中的強壯黑馬便一起不安起來,本來紋絲不動的它們開始不停踏蹄。
“你是教廷的人,還是貴族的人?”
黑袍騎士之中,持巨劍的黑袍劍士轉頭望著這個騎著漆黑野馬的金發男人,一直沒有表情的面部終於露出一抹不屑。
在這場注定死亡的旅途中,他要忌憚注意的人並不包括這個。
而騎在漆黑野馬上的蘭斯洛特正眼都沒瞧這個手持巨劍的黑袍騎士,他表情有些不耐煩,因為他還想著回到城堡裡找阿爾瓦。
感到莫大羞辱的黑袍騎士驅馬衝向身材高大強壯,卻無任何盔甲防護的蘭斯洛特,馬蹄依舊無聲。
可又仿佛像是踏在所有人靈魂上,蒂芙尼莊園幸存的幾個仆人已經開始身不由己地顫抖起來。
蘭斯洛特也輕輕縱馬前衝。
電光火石間,兩人擦肩而過。
蘭斯洛特手中那柄銀槍光芒暴漲,像是在黑夜中突然綻放光芒的太陽,銀槍在空中帶出一道流動的璀璨熒光。
叱!
這是利器刺透人體的聲音。
持巨劍的黑袍騎士那魁梧的身軀竟然被一槍洞穿!
而且被仍然騎馬前衝的蘭斯洛特手中銀槍刺穿後硬生生挑離馬背,那匹失去主人的雄壯黑馬因為慣性跑出去老遠才發覺主人已經不在它背上,因為它的主人此刻已經被一槍穿透心臟,然後被這杆槍硬生生挑在空中!
蘭斯洛特手中銀槍挑著那名黑袍騎士尚且溫熱的屍體,臉上並未任何得意喜悅的神色,
而是立刻掉轉馬頭面向那剩下的八名黑袍騎士。 他手腕輕輕一抖,銀槍彎出一個曼妙弧度,那具屍體被拋向八個黑袍騎士,使得他們急忙後退。
黑馬跑到被蘭斯洛特一槍刺穿心臟的主人屍體身邊,焦躁不安地原地轉動起來,只可惜它見慣了主人收割人頭,但這一次地上躺在血液中的龐大身軀再沒有機會拿起那柄巨劍。
八個黑袍騎士內心震撼地望著屍體,一臉不敢置信,尤其之前張狂的黑袍騎士看到蘭斯洛特一槍掀翻巨劍士的一幕,從不知道畏懼的他手中鐵槍竟然微微顫抖起來。
但顫抖沒有用,張狂的黑袍騎士縱馬握槍,率先衝向讓他覺得不可一世的蘭斯洛特。
任何擋在前面的障礙,都要消失,這一路崎嶇,所以黑袍騎士手上的鮮血濃稠且豔麗。
隨著黑袍騎士們發動攻勢,除了最角落的一名瘦弱的黑袍騎士依然縮在鬥篷中,剩下六人也都持槍前衝。
張狂的黑袍騎士那張病態的英俊臉龐顯得猙獰,像一條毒蛇,披掛一身厚重瑣甲的他握緊鐵槍,眼睛盯著對手的脖子。
他很希望看到這位金發男人被割斷後鮮血爆濺的場面,身體隨著馬匹的輕微顛簸規律起伏,張狂的黑袍騎士對自己接下來一槍很有自信。
近了。
鐵槍猛然在空中該斜拖為直刺,目標便是蘭斯洛特的頸部,張狂的黑袍騎士這一槍竟然有了一種視死如歸一往無前的氣勢,快而狠,令人目眩。
蘭斯洛特那張不容易讓人看清表情的臉龐唯有堅毅和冷漠,身體在鐵槍即將在他脖子上戳出一個大洞的瞬間,他傾斜後仰,鐵槍帶著一股刺骨的鋒芒貼著肌膚滑過。
而他手中異常古樸的銀槍竟然脫手而出,讓本來一槍不中便要躲開蘭斯洛特攻擊的張狂的黑袍騎士目眥欲裂。
再一次擦肩而過。
這一次冰冷銀槍帶來一種剛才掀翻巨劍士沒有的通透感,也就是說,這一次整根銀槍是徹底地穿透了對手的身體。
被蘭斯洛特拋出手的那根銀槍徹徹底底從黑袍騎士前腹穿到後背,然後帶著一股血液繼續平行飛行。
蘭斯洛特與他甚至沒有詢問姓名的黑袍騎士擦肩而過後,剛好抓住那杆銀槍的尾部,手腕一抖。
堅韌度完美的修長纖細銀槍竟然在空中如弓一般彎出一個弧月的驚豔弧度,拉到極限後蘭斯洛特借勢猛然一彈,將右手邊一個離他最近的黑袍騎士連人帶馬一起彈出去!
巨劍士先前殺人的凶悍遠沒有蘭斯洛特這種霸道來得賞心悅目。
似乎感覺到主人不對勁的黑馬漸漸放緩衝刺,張狂的黑袍騎士低頭望著胸口那個鮮血湧出的槍洞,蒼白的臉龐有一種連死亡來臨都不肯相信的迷茫。
這一刻死神的鐮刀便毫不留情地將他收割。
他強忍住口中噴湧而出的血液,但依然有一縷鮮血從嘴角滲出,與他面無血色的蒼白臉龐構成一副死亡凋零的陰暗畫面。
頹然墜地。
蘭斯洛特輕輕皺眉,低眸望著那三具已經確定死亡的屍體竟然搖晃著站起來,而且身上的血肉逐漸脫落,詭異恐怖。
“敢在白天出現的亡靈嗎?”
蘭斯洛特冷笑道,他安靜等待著這三具被施放了黑魔法師中亡靈系詛咒的屍體蛻變成不帶血肉的骷髏。
他知道這一切都是最外圍那個消瘦黑袍人的傑作,只有背叛神祗把靈魂奉獻給黑暗的死靈法師才會有這種令人作嘔的氣息和法術。
死靈法師是不被斯古帝國承認的職業,也是一經發現就會被處刑或者驅逐的職業之一。
但出乎意料的是五名不敢上前挑戰他權威的黑袍騎士竟然一個個哭喊嚎叫起來,在寂靜的蒂夫尼莊園中格外淒厲。
這群黑袍騎士眼睜睜看著自己身上的肌肉一寸寸開始腐爛。
蘭斯洛特平靜的望著這一幕,身前那縷令他不悅的黑暗氣息驟然濃鬱了起來,面前不再是活人,而是一具具骷髏。
一具搖晃的骷髏剛想要拾起那柄鐵槍,便被蘭斯洛特一槍粉碎,手中一杆銀槍每一次在空中劃出一道銀白色流華,便有一具骷髏被徹底粉碎,轟然作響。
片刻間,所有被最後一名黑袍人召喚出來的骷髏便被蘭斯洛特一一摧毀。
以一種摧枯拉朽的姿態徹底毀滅。
蘭斯洛特持槍平靜坐於漆黑的野馬背之上,策馬立於一片猩紅戰場中,手中銀槍指向最後那名死靈法師。
死靈法師從黑袍中露出一隻乾瘦醜陋的手臂,掏出一把匕首,竟然一刀刺下,鮮血湧動。
他將手臂一甩,鮮血噴向空中,而他嘴中也開始快速吟誦。
伴隨著死靈法師的吟唱,一個血色漩渦自半空中緩緩浮現,裡面緩緩爬出來一個身體畸形龐大的死靈傀儡。
“按道理來講,你應該讓城堡裡正在安然享受晚宴的教會神職人員來剿滅。”
那隻不潔的死靈傀儡被一臉沉默的蘭斯洛特一槍毀滅,順帶著那名手足無措的死靈法師被這一槍橫掃掉腦袋。
從來只有一槍。
蘭斯洛特從馬上跳下來,正準備思考怎麽清理蒂芙尼莊園的血腥場景,和應付布羅迪伯爵說辭的時候。
異變突起!
蘭斯洛特腳下土地突然破裂,鑽出一個一襲大紅色緊身服的蒙面殺手,手中淬有劇毒的碧藍色匕首就要刺入蘭斯洛特的天靈蓋。
喀嚓。
脖子被扭斷的清脆聲音。
一個鑲有金絲的紅手套出現在視野之中,這位出現在刺客背後帶著一張華麗詭魅白色面具的神秘男人輕輕拋開這具迅速走向死亡的癱軟身體。
“異端確實應由我們來清除。”
穿著一襲不染纖塵的潔白教袍的神秘男人,聲音溫暖程度跟他下手的冷酷形成了鮮明的分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