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青從懷中掏出地圖,子羅拿過來一看,果然,在中歲關以西,潛河以北,是有昭望這個地方。
子羅指地圖對大家說,“就這個地方,當年戡龍為了救昭望鎮,就把他們帶到了東邊的島上。”
祝青問道:“是不是修毅所說的昭望島。”
“對,就是那個昭望島,戡龍每十年都會去一次,失了靈魄的戡龍每次盤旋在空中,島上的人都會看到。
大概一百多年前吧,島上巫師就說得到戡龍神旨,需要一名女子來洗衣做飯,服侍戡龍上神。”
祝青說:“這不荒唐嘛,戡龍怎麽可能會有如此要求。”
“是啊,我剛開始也覺得是這樣,可是真正到了島上詳細了解了下,發現其實沒這麽簡單,之前有島上首領也曾經抵製過,可是一旦這麽做,島上就會有禍端出現。
我後來一度懷疑是失了靈魄的戡龍做出來的蠢事,但是和帛竹核對了時間,我可以肯定不是戡龍所為,我還不太放心,這幾天我翻遍了中歲山,沒有看到任何人的蹤跡。”
“不可能的,戡龍不會做出這等事來。”
接著子羅就把在昭望島所聽所看以及自己的推測詳詳細細地給大家講了一遍。
大家聽完,辛染首先說道,“我覺著子羅說得沒錯,在昭望島旁邊應該是有一個能幻化成人形的妖怪。”
大壯很興奮,“這下我可要好好過把癮,到時候青哥你那箭別放太快呀。”
子羅又說:“以前有戡龍看護,這妖怪做事收斂,不敢做出什麽大動靜,施些妖法恐嚇島上百姓,然後借戡龍之名行苟且之事,一旦它知道戡龍已經不在這裡了,那昭望島估計真要遭殃了。”
祝青說:“戡龍不在了,我們理應為昭望島做一些事情,看來我們有必要去一下昭望島了,子羅回來這麽多天了,我估計首領帛鹹都有些著急了。”
大壯摩拳擦掌,從椅子上站起身,“青哥,什麽時候去幹?”
祝青一笑,“大壯都有些迫不及待了,你覺著我們真遇到那妖怪,我們獲勝的把握有多大?”
“到時候你們在後面看著,我一人乾它就完事了,哪這麽麻煩。”
“我這幾天也一直在想,那妖怪可能受了傷,但也不能小覷,但看其行事而言,憑你的昊啄弓和大壯的製金錘,應該可以一戰,如果不敵,我們還有小白長羽笛可保退到昭望島。”子羅說。
祝青說:“行,我們就這麽辦!”
子羅又說:“就怕這妖怪藏得隱蔽,三個月時間內我們找尋不到,到時候百姓洶湧,我們恐也難阻止他們再把女子送下海。”
“這也是個問題,辛姐認為呢?”祝青問辛染。
辛染說:“水裡不比地上,蹤跡比較難尋,帛竹可記得那晚星月?”
子羅回答道:“我問過她,記得不是太全,我讓她畫了圖,等下拿給你。”
“你等下直接帶我到帛竹那裡就行了,我仔細問一些事情。”
“好的。”
“辛姐,那我們什麽時候去?”祝青問。
辛染說:“就別讓帛鹹太著急吧,明日就可出發,路上也可以邊看邊問,這樣更好一些。”
祝青站起身,對小白說:“就按辛姐說得來,我們明日就去,這次呢,我們全部都去,反正中歲關這邊也沒什麽事。”
玉兒與靈兒都已經到側房睡覺去了,帛鹹呆呆地坐在桌旁。
油燈被屋外過來的風吹得忽閃忽閃的,
收拾了一圈的東柳走進來坐在丈夫對面。 “好多天了,你覺著諸平的人會回來嗎?”
“今天帛用給我說,如果諸平的人回來最好打發他們走,島上幾千人,不能為了一個人影響這幾千人的平靜生活。
他說這成規已有百年,抽簽自有天定,島上的人早已經習慣了,竹兒之事,長輩們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她只要永遠不要再回昭望島就行了,大家就當沒發生過這會事。”
“你答應了?”
“帛用言辭懇切,我說回來考慮下。”
東柳沒有說話,帛鹹呆呆地看向屋外,時間仿佛靜止了一般,只剩下油燈上的火苗在左右晃動。
過了許久,帛鹹才說道:“回來的路上遇到慶嫂,她家三姑娘剛滿十七歲,哭著求我這次不要抽到她家女兒。”
東柳說:“下午三嫂也來了,還帶了一些東西,我給她又送回去了。”
“柳妹,我決定試一下,如果真像子羅將軍所說,上神已經離開這裡了,這島上將來指不定還會發生什麽古怪的事情,你看這島上最近人心惶惶的,說啥的都有,我不想喪失這次機會,今天我去神廟,發現好多人在那拜神,三嫂也去了,你知道三嫂怎麽說的?”
“怎麽說的?”
“三嫂說她家敏兒長相醜陋,又懶又饞,又不懂事,去了會汙了上神眼睛,惹上神不高興,說這次求上神就不要讓敏兒去了。”
“鹹哥,我覺著上神會一直在天上看著我們,只要我們不做壞事,對得起自己良心,上神會一直佑護我們的。”
“柳妹支持我這樣做?”
“我也是女人,現在是兩個女兒的母親,我認為鹹哥這麽想,這麽做是對的。”
帛鹹一把拉住東柳的手,攥得緊緊的。
東柳笑了,把手掙脫開,“看你沒出息的樣子,我問你呀,如果諸平他們回來你準備怎麽辦?”
帛鹹說:“我下過海,龍船是往東北去的,我準備把他們安置在東北角那片平地上,盡量不讓島上的人知道此事。”
東柳說:“湯婆不是常說嗎,到了上神那裡,有吃不完的人間美食,戴不盡的金銀珠玉,說句有些褻瀆神靈的話,就即使真的是這樣,哪家又心甘情願的把姑娘送到那裡呢,誰不希望看著自家姑娘在身邊能平平安安的,而不是不明不白的到了海上不知死活。
我認為,不管怎樣,諸平來的人是把竹兒活蹦亂跳的給送回來了,壞人會乾這事嗎,鹹哥,我覺著就大大方方的,讓全島都知道,我把慶嫂、三嫂他們都組織起來,怎麽著也會有大幾十人。”
帛鹹突然一拍大腿,“柳妹,你倒提醒我了,他們是諸平來的,南駱的將軍到了島上,我們理應隆重歡迎,這個理行得通。”
次日下午,帛鹹帶一幫男人正在砸石頭,大家都光著脊背,乾得熱火朝天。
湯婆瘋瘋癲癲地過來了,一把拽住帛鹹的胳膊:“帛鹹,聽說你要搞什麽儀式歡迎那些島外人,你瘋了嗎?”
帛鹹把湯婆的手拿開,微笑著說:“湯婆,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我現在是昭望島的首領吧,這點小事我應該能做主吧。”
湯婆大聲說:“好你個帛鹹,得罪了上神,我看你怎麽收場。”
帛鹹說:“你來得正好,我剛好要和你說一下,諸平的將軍要是到了,昭望島的巫師是不是得參加下。”
“瘋了,瘋了,昭望島要完了,昭望島要完了。”湯婆叫嚷著離開了。
帛鹹看了看大家,大喊了聲:“兄弟們,抓緊乾活,爭取今天把這些石頭砸完,明天我們背上去鋪路。”
第二日,帛鹹帶著大家在龍廟山坡下鋪路。
帛石飛奔而來,氣喘籲籲地喊道:“鹹叔,他們來了,那大船回來了!”
帛鹹激動地問:“石頭,哪個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