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說我謀殺親夫了?你又不是我的親夫。倘若你當真是我的丈夫,我憐你愛你還來不及,又怎舍得害你?”
“我殺了你之後,遠走高飛,也不會再耽在這裡啦。你大理國的臣子們尋來,我對付得了嗎?”
她幽幽的歎了口氣,繼續說道。
“段郎,我實在非常非常的想你愛你,隻盼時時刻刻將你抱在懷裡親你疼你,既然我要不了你,那就隻好毀了你,這是我天生的脾氣,沒有法子。”
段正淳見此,立即明白了事情原委。
“嗯,是了,那天你故意騙那個小姑娘,要假手喬峰殺我,就是這個原因嗎?”
康敏緩緩點頭,語氣不屑的說道。
“是啊,喬峰這廝也真沒用,居然殺你不了,給你逃了出來。”
蕭峰聽到之後,心頭登時怒火中燒,可心中仍舊浮現出一抹疑惑。
‘阿朱喬裝白世鏡,其技如神,連我也分辨不出,馬夫人和白世鏡又不相稔,如何會識破其中的機關?’
“段郎,我要再咬你一口。”
康敏緩緩俯下身子,一口貝齒之中隱隱帶著一絲血腥。
段正淳微微一笑,面不改色。
“你來咬吧,我再喜歡不過了。”
蕭峰見不能再耽擱下去,當即伸出拳頭,抵在段正淳身後的土牆之上,暗運勁力。
土牆本不十分堅牢,他拳頭慢慢陷了進去,終於無聲無息的穿破一洞,手掌抵住段正淳背部。
此時,康敏又在段正淳肩頭咬下一塊肉來。
段正淳縱聲大叫,身子顫動,忽覺雙手已得自由,原來縛住他手腕的牛筋絲繩已給蕭峰用手指扯斷,同時一股渾厚之極的內力湧入了他各處經脈。
段正淳一怔之間,已知外面來了強援,氣隨意轉,這股內力便從背部要穴傳到手臂,又傳到手指,嗤的一聲輕響,一陽指力發出。
康敏身中指力,當即誒喲一聲,倒在了火炕之上。
就在段正淳想開口相謝之時,門簾忽然掀開,走進來一名男子。
蕭峰隔窗見到那人,心中一呆,又驚又怒。
片刻之間,腦海中存著的許許多多疑團,一齊都解開了。
馬夫人那日在無錫杏子林中,取出自己常用的折扇,誣稱是他赴馬家偷盜書信而失落,這柄折扇她從何處得來?
如是有人盜去,勢必是和自己極為親近之人,然而是誰?
自己是契丹人這件大秘密,隱瞞了這麽多年,何以突然又翻了出來?
阿朱喬裝白世鏡,本是天衣無縫,馬夫人如何能夠識破機關?
原來,走進房內的男子,竟然是丐幫的執法長老白世鏡。
“小康,怎麽費了這麽久的功夫還沒料理乾淨?難不成你還對他舊情未斷嗎?”
“他……他……武功未失,點……點了我的穴道。”
聽到康敏如此說道,白世鏡一躍而前,抓住了段正淳雙手,喀喇、喀喇兩響,扭斷了他腕骨。
段正淳全無抗拒之力,蕭峰輸入他體內的真氣內力只能支持得片刻,蕭峰一縮手,他又成了廢人。
蕭峰見到白世鏡時,隻覺思湧如潮,沒想到要再出手相助段正淳,同時也沒想到白世鏡竟會立時便下毒手,待得驚覺之時,段正淳雙腕已斷。
‘哼,風流好色,多吃些苦頭也好,看在他是阿朱親生父親的份上,等下出手救他一命便是。’
心下打定主意,蕭峰默默躲在一旁,
收起了出手的心思。 “姓段的,瞧你不出倒好本事,吃了十香迷魂散,功夫還剩下三成。”
既知室外有人暗中相助,段正淳沒有絲毫慌亂,朗聲問道。
“尊駕是丐幫中的哪位長老?在下和尊駕素不相識,何以下此毒手?”
白世鏡走到馬夫人身邊,在她腰間推拿了幾下,段氏一陽指的點穴功夫極為神妙,白世鏡雖武功不弱,卻也無法解開她的穴道。
“你覺得怎樣?”
“我手足酸軟,動彈不得。世鏡,你出手料理了他,咱們快些走吧。這間屋子……這間屋子,我不想多耽擱了。”
段正淳突然縱聲大笑。
“小康,你……你……怎麽如此不長進?哈哈哈哈......!”
“段郎,你興致倒好,死在臨頭,居然還笑得這麽歡暢。”
康敏嫵媚一笑,白世鏡卻勃然大怒,反手拍了一下,重重打了她一記耳光。雪白的臉蛋登時紅腫,痛得流下淚來。
“你還叫他‘段郎’?你這賤人。”
段正淳怒喝一聲。
“住手,你乾麽打她?”
白世鏡冷笑連連。
“憑你也管得著麽?她是我的人,我願意打就打,願意罵就罵。”
“這麽如花如玉的美人兒,虧你下得了手?就算是你的人,你也該低聲下氣的討她歡心、逗她高興才是啊。”
此言一出,不禁令人感歎段正淳的手段。
馬夫人向白世鏡橫了一眼,語音眼色,仍然盡是媚態。
“你聽聽人家是怎麽待我, 你卻又怎樣待我?你也不害臊。”
白世鏡大罵起來。
“小淫婦,瞧我不好好炮製你。姓段的,我可不聽你這一套,你會討女人歡心,怎麽她又來害你?”
“好了,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祭日!”
談話間,白世鏡踏上一步,伸手便去推插在他胸口的那柄匕首。
蕭峰右掌又從土牆洞口中伸進,只要白世鏡再走近半步,掌風立發。
便在此時,突然門簾子給一股疾風吹了起來,呼的一聲,勁風到處,兩根蠟燭的燭火一齊熄滅,房中頓時黑漆一團。
“什麽人?”
白世鏡見敵人到來,已經顧不得去殺那段正淳,連忙舉起雙掌護身。
白世鏡、段正淳、康敏、蕭峰四人一凝神間,隱隱約約見到房中已多了一人。
康敏登時尖聲叫了起來。
“有人,有人!”
只見這人擋門而立,雙手下垂,面目卻看不清楚,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
“是誰?再不答話,在下可要不客氣了。”
白世鏡上前一步,警惕萬分。
康敏接連催促道。
“你點了燭火,我怕,我怕!”
白世鏡訓斥一聲,這當口他若轉身去點燭火,便直接將背心要害賣給敵人。
他雙掌護胸,要待對方先動,不料那人始終不動。兩人相對良久,約有一盞茶的時間。
蕭峰當然不會發出聲息,段正淳亦不開口說話。四下裡萬籟無聲,就連雪花飄下來的聲音也清晰入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