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閣下既不答話,我可要得罪了。”
白世鏡雖然快要沉不住氣了,但還是選擇先禮後兵,警告那人一番。
見對方仍是一無動靜,當即翻手從懷中取出一柄破甲鋼錐,縱身而上,黑暗中青光閃動,鋼錐向那人胸口疾刺過去。
那人斜身一閃,微微側過身子。白世鏡隻覺一陣疾風直逼過來,對方手指已抓向自己喉頭,這一招來得快極,白世鏡的鋼錐尚未收回,敵人手指尖便已碰到了咽喉。
他當真被嚇得魂不附體,急忙後躍避開,聲音之中竟然有了一絲顫抖。
白世鏡真正害怕的倒還不是對方武功奇高,而是適才那人所出的招數竟是‘鎖喉擒拿手’。
這門功夫是馬大元的家傳絕技,除了馬家子弟之外,無人會使。
白世鏡和馬大元相交已久,自然明白他的武功路數。
家傳武功一般不輕授外人,他與馬大元認識這麽多年,也沒聽說過他有什麽兄弟,難不成真正是冤魂索命?
凝神向那人望去,但見他身形甚高,和馬大元一般,只是黑暗中看不清他相貌。
那人不言不動,陰森森的一身鬼氣,白世鏡覺得頸中隱隱作疼,想來是被那人的指甲刺破了。
“尊駕可是姓馬?”
見那人不理睬自己,白世鏡惡狠狠的喊道。
“小淫婦,快點亮蠟燭。”
“我動不了了,你來吧。”
康敏語氣無奈,隻覺身子一陣酸麻,沒有半點力氣。
昏暗的瓦房之中寂靜無聲,白世鏡突然之間察覺到一件怪事。
房中雖然誰都不言不動,呼吸之聲卻是有的,馬夫人的呼吸,段正淳的呼吸,自己的呼吸。
可是,對面站著的那道人影卻沒呼吸之聲傳出。
白世鏡屏住呼吸,側耳靜聽,以他的內力修為,該當聽得到屋中任何人的透氣之聲,可是對面那人便沒有呼吸。
隔了好久好久,那人仍是沒有呼吸。若是活人,豈有不透氣的道理?
心下一陣驚駭,白世鏡大喊一聲,破甲錐連連晃動,刺向那人面門。
那人左手一掠,將白世鏡的右臂格開,右手疾探而出,抓向他咽喉。
白世鏡已料到他會再施‘鎖喉擒拿手’,一低頭,從他腋下閃了開去。
那人卻不追擊,只是呆呆的站在門口。白世鏡舉錐向他腿上戳去,那人直挺挺的向上一躍避開。
“僵屍,僵屍!”
康敏見那人膝蓋直挺挺,沒有一絲回彎的跡象,不由得脫口而出。
白世鏡猶豫片刻,挺身而上,嗤嗤嗤三聲,破甲錐三招都刺向那人下盤。
見那人的膝蓋果真不會彎曲,隻直挺挺的一跳一跳閃避,看來他連邁步都不會。
白世鏡刺向左,他便右躍閃開,刺向右,他就躲向左。
白世鏡發覺了對手的弱點,心中懼意略去,可是越來越覺得他不是活人。
又刺數錐,對方身法雖然拙劣,但自己幾下變化精妙的錐法,卻也始終沒能傷到他。
突然之間,白世鏡覺得後頸一冷,一隻冰涼的大手摸了上來。
他大吃一驚,揮錐猛力反刺,嗤的一聲輕響,刺了個空,那人的大手卻已抓住了他後頸。
白世鏡全身酸軟,再也動彈不得,只有呼呼呼的不住喘氣。
片刻之後,他隻覺兩根冰涼的手指摸向喉嚨,一股濃鬱的死亡危機隨之浮現。
“大元兄弟,
饒命!饒命!” 康敏尖聲大呼。
“你……你說什麽?”
白世鏡大叫起來。
“大元兄弟,都是這賤淫婦出的主意,是她逼我乾的,跟我……跟我可不相乾。”
康敏怒目相視,一副看不起白世鏡的模樣。
“是我出的主意又怎麽樣?馬大元,你活在世上是個膿包,死了又能作什麽怪?老娘可不怕你。”
白世鏡覺得自己剛才出言推諉罪責之時,喉頭的手指便松了些,自己一住口,冰冷的手指又慢慢收緊。
心中慌亂,聽得康敏叫他‘馬大元’,更認定這怪物便是馬大元的僵屍。
“大元兄弟饒命!你老婆偷看到了汪幫主的遺令,再三勸你揭露喬峰的身世秘密,你一定不肯……她……她這才起意害你……”
蕭峰心頭一凜,他可不信世間有什麽鬼神,料定來人是個武學名家,故意裝神弄鬼,使得白世鏡和馬夫人心中慌亂,以便乘機逼問他二人的口供。
果然白世鏡心力交瘁,吐露了出來,從他話中聽來,馬大元乃是給他二人害死,馬夫人更是主謀。
‘馬夫人所以要謀殺親夫,起因在於要揭露自己的身世之秘,而馬大元不允, 她為什麽這樣恨我?’
‘為什麽非推倒我不可?她如為了想要丈夫當幫主,更不該害了丈夫的性命。’
康敏尖聲叫了起來,語氣之中多有癲狂之意。
“馬大元,你來捏死我好了,我就是看不慣你這副膿包樣子!半點大事也擔當不起的膽小鬼!”
只聽得哢嚓一聲輕響,白世鏡的喉頭軟骨已被捏碎了一塊。
白世鏡拚命掙扎,說什麽也逃不脫那人手掌,跟著又是哢嚓一聲響,喉管碎裂。
他大聲呼了幾口氣,口中吸的氣息再也吸不進胸中,手腳一陣痙攣,已然氣絕身亡。
那人一捏死白世鏡,轉身出門,便即無影無蹤。
蕭峰心念一動,思緒如電。
‘此人是誰?須得追上去查個明白。’
當下飄身來到前門,白雪映照之下,只見淡淡一個人影正向東北角上漸漸隱去,若不是他眼力奇佳,還真沒法見到。
匆忙為身旁的阮星竹解開穴道,蕭峰匆匆留下了一句話,快步追了上去。
“請勿傷了那康敏的性命,她身關在下一樁大仇。”
阮星竹穴道被解,急匆匆的進屋先看看自己情郎安全與否。
蕭遠山與蕭峰離去之時,隱藏在密林之中的葉無心眉頭一挑,一支玉簫出現在手中,等待著蕭峰的回程。
一見段正淳渾身是血,胸前還插著一柄匕首,阮星竹的急得淚流滿面。
匆忙用一塊錦布包扎好段正淳的傷口後,走到康敏的身邊給了她一巴掌。
“你這個毒婦,解藥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