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大騎士都這麽說,是了,聖堂靈覺既然能偵察外物,如何不能偵察己身呢,思緒一起一落間,靈台變得更為明澈通透,連帶氣息產生微妙變化。
上首三人頷首讚許。
卡萊爾等人投來羨慕和稱讚眼神。
“唉喲,又掐我,我沒想說話呀。”
“感謝三位大騎士。”陳垚恍然大悟,連忙謝道。
神殿試煉,當真奇妙,卡萊爾受到了試煉,他又何嘗沒有呢。
他不由得轉頭,向冒險隊成員目視致意。
信念大騎士補充道:“你身上的東西,從那裡我感覺到了他的殘留信念,記得用玉盒保存好。”
古代劍士長的劍柄靜靜躺著,魔力波動若隱若現,陳垚感到和它相互吸引接近,甚至隱隱產生錯覺,好像它就是自己的一部分,就是自己的延伸。
“它很重要。”他忽有此感。
將其妥善保存後收起,陳垚準備去本城集英館一趟。嗯,集英館,貨比貨、貨得扔,他吐槽,職業者管理署、集英館,瞧瞧人家起的名字,差距怎就這麽大呢。
秘境之旅有所突破,聖堂靈覺方面發展出了“靈視”分支,再遇到虛假天幕,他能依此看破。此外,第三枚聖堂符文解鎖,符文名為米捺瑞,意為新生,有著恢復精力的功效。配方則是野獸肉塊、花草汁液和魔力結晶。總之,他的探查能力和持續作戰能力均有較大提高。
領些委托任務來做做,陳垚忖道,權當放松,順便積攢錢財,收集符文材料。
“你要出去嗎?”他聽到身旁腳步聲靠近,頭也不抬地問道,聲音充滿書卷氣。
玳瑁眼鏡,亞麻便袍,儒雅氣質,這位學者正專注於案頭工作。他一邊翻閱厚重羊皮典籍,一邊在筆記上寫寫畫畫。
書房裡燭火通明,暗香繚繞,學者被寬闊書桌上各類古書史冊團團圍繞,書桌又徜徉於排排高大書架組成的知識海洋之中。
仿佛為廣闊書海所震懾,來人沉默了一秒,做了深呼吸後,才用年輕稚嫩的嗓音回答道:“是……是的,舅舅。我上蘭利劍術俱樂部去。”
少年人的回答好像吸引了學者注意,他停下手頭工作,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皮,說道:“蘭利劍術俱樂部,我想想,你已經去過那兒兩次了吧,這次是第三次。”
外甥臉色微變,似乎完全沒有料到這次他的舅舅會中斷工作和他說話,翕動嘴唇想要開口解釋。
學者卻自顧自說了下去:“開始學習劍術了嗎,很不錯,人不能總是無所事事的,你能堅持下去就非常好。”
“我,我似乎,似乎喜歡上劍術了,我想……是的,學習劍術。”
“你母親走前把你托付給我,我沒能照顧好你,你瞧,學者會總有忙不完的事,希望你不要怪我。”學者戴上眼鏡,含著歉意看向失去雙親的年輕外甥。
“沒,沒有,舅舅,你對我很好。”少年人臉色有些發白。
“怪不得姐姐老說你害羞膽怯,瞧你的臉色,放松,這兒就是你的家。”舅舅握住外甥的手,拉他坐下。
“手很涼,病了嗎?”舅舅關心道。
外甥趕忙搖了搖頭:“我……沒事。”
“哦,那就好。”
“錢還有嗎,夠用嗎?”
“夠的,夠用……”
“唔,我想劍術學習會對你有幫助的。”舅舅望著坐立不寧的外甥說,“去吧,注意安全,不要太晚回來。
” “好,好的,舅舅,我走了。”少年人逃也似的離開。
舅舅歎了口氣,繼續埋頭工作,重新成為一名學者。
“那些古代事物,令人深思呀。”
大騎士伽羅感歎道:“死去千年之人,聽到人類呼喚後,竟能恢復靈智,擺脫鏡妖控制。劍士長的信念強悍如斯。”
“控制,在某種程度上說,也是保存。”巴貝特大騎士說,“意志之火,魔念之薪。”
“歷經千年,雙方已經衰弱良多。鏡妖若在全盛時,可不好對付。”智慧大騎士說。
“廢墟秘境裡不知道還潛藏了多少古代魔物,我們任重道遠。”
“卡琳說的對,看守法陣,監察黑暗,放松不得。”巴貝特說,“我們該回去了。”
伽羅揮別告別他們,他又想起方才那批富有活力的年輕人,想到艱辛而榮耀的重擔,不久後就會交給新一代來繼承,就像他走上前代武藝大騎士的路那樣。
未來是屬於那些年輕人的,他想。
“未來是屬於我們的。”雀斑白臉小子高舉雙手,以裝腔作勢的姿態結束了演說。
他揚起高傲頭顱,用驕傲目光掃視下方幾人。忽地,未來主人好像看到某些令他不快的狀況,臉色下沉,隨即撇了撇嘴角,語含不屑道:“哼,某些人似乎並不具備與之相配的高貴品質。”
盡管演講者並未指名道姓,聽眾中某人卻微微垂下頭,躲避他富有侵略性的眼光,紅色血液爬上他的臉頰和耳廓。
“如此重要的聚會都能遲到。哼, 太過輕慢,太過浮躁。”瘦高個語氣激動,公鴨嗓嘎嘎直叫。
“比劍時心思恍惚,甚至被打掉佩劍,若說他能參與此項偉大事業,又叫人如何相信。”金發胖子嚴厲批評道。
某人遽然受到接二連三重擊,臉色變得煞白,佝僂起來顫抖不休。
“我……我……”他念嚅道,想要辯解什麽但是說不出口。
領袖輕蔑一笑,身形更顯傲岸。
“你們呀,過於嚴厲啦,他加入組織不久,已經有了很大進步。我相信他會做得更好的。”一個成熟知性女聲響起,想要替某人解圍。
得救了,天使救了我。
他猛地轉過頭去,充滿感激地凝視著她,這個酒紅色長發,面容姣好,豐腴柔美,渾身散發甜蜜溫暖氣息,像他母親,像他姐姐,像……
“米莉亞大姐,你老是偏袒他。”瘦高個不悅。
“就是,他到底有啥本事,值得你這樣關心。”胖子附和道。
“我……”大姐欲言又止,面容隱含淡淡憂傷,仿佛因為受到批評,又或者是為某人而傷心。
她瞥了他一眼。
那是怎樣的眼神,怎樣的面容啊,隻消一眼,哪怕再膽怯懦弱之人也會燃起某種叫做男子漢氣概的火焰。
他深深地,一眨不眨地注視著,此刻顯得無比柔弱的她,漸漸握緊雙拳。
“哼。”領袖重重冷哼,好像不滿兩人親密的眼神交流,又好像刻意宣揚首領威嚴,厲聲說道,“你,一沒有身份地位,二沒有金錢勢力,三沒有情報消息,組織要你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