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輕吹乾紙上的墨跡,放下鵝毛筆,陳垚伸了個懶腰,做了幾下頸椎活動。這封給麗莎的信,他寫了整整六大張紙。
“唉,才過去多久呀,比起摸筆,我更加習慣拾劍了。”他神遊天外。
當他瞥見桌上玉盒裡的劍柄時,泛濫思緒複又湧起。
“我會收斂他的遺骸,讓他在神殿墓園裡安息吧。”卡萊爾說,“這些殘片兵甲我們每人一塊,作為對英靈的紀念和傳承。”
“你先來吧,陳。”他說,“按約定由你優先挑選。”
陳垚默默點頭,冥思片刻後,選擇老舊劍柄,側劍其余各部分幾乎完全損壞殆盡了。
當他拿起劍柄的瞬間,腰間佩劍突然發出清越鏑鳴,震動劍鞘,仿佛在熱忱歡迎新朋友的到來。
“你也是光嗎?”他忖道。
“喲謔,你的劍不一般呀。”伯尼驚奇道。
看到隊友們興趣盎然,陳垚便略略解釋了一番鑄劍的來龍去脈。
卡萊爾感歎說:“我沒幫到你,反而你又幫了我大忙。”
捶了他一記,陳垚說:“我們的神殿騎士,客套話就別說了。”
“對,請客!”
“‘金鱒魚公爵’頂級套餐安排上。”
“就是,起碼30年王國級乾紅葡萄酒。”
幾個饕餮開始起哄。
隊長大笑:“沒問題,統統安排上。”
伯尼期期艾艾道:“俗話說的好啊,聖人那個有言,酒足飯飽思……”
“想都別想。”聖職者,服侍黛西無情打碎躁動分子的綺思妄想。
他眼珠一轉,顯然是有了主意,口中卻諾諾稱是。
待眾人收起殘片後,未來神殿騎士將遺骸收斂,再次開啟秘境大門,返程埃姆斯。
……
純白主殿偏廳石座,一行人正等候卡萊爾的試煉結果,他進入主殿祭禮室已經有三個小時了。
“這麽久了,難道出了什麽事?”黛西問道。
“嘿嘿,出事才好,現在能出的就是大好事。”伯尼喜上眉梢,嘖嘖歎道,“頭兒有福了。”
服侍哼了一聲,打量眾人,看見淡定如常的巴茨等人,又征詢地望著他。
“是好不是壞。”他笑著說。
黛西聞言放松下來。
不多時,沉重石門轟隆隆打開了,卡萊爾面帶笑容踱步而出,昂首挺胸信步走來。
金剛芭比大喜,一個飛撲,緊緊抱住她的隊長,其余隊員迅速掩上,他們抱成一團。
幾息後,卡萊爾掙脫出來,和陳垚擁抱。
“好消息。”他說,“我講述了秘境試煉全部經過,伽羅大騎士很滿意。”
“尤其是白馬劍士團和阿德馬爾.威廉赫姆的事情,他讓我仔仔細細重複一遍,不得遺漏。”
“他甚至允許我半個月的‘淨室’修煉,那可是突破大騎士的地方,魔力中蘊含無數大騎士的心得感悟,對掌握新招式大有好處。”
“你們猜祭禮室內還有誰?”
卡萊爾顯得十分興奮,滔滔不絕。
“智慧道路的卡琳大騎士,還有信念道路的巴貝特大騎士,他們倆竟然不遠萬裡過來了。”
“要知道伽羅大騎士負責觀察和鎮守戈拉斯特廢墟,很少離開本城神殿。”
“三位大騎士想見見我們,有福了。”他說,“跟我來。”
步入石門後,映入眼簾的是三位分別披著鑲紅、藍、紫絲質外衣,穿著質樸盔甲,
肅然佇立的大騎士。他們氣質各異,如厚重群山,如汪洋大海,如縹緲清風。洞穴、火焰和長矛簡筆畫圖樣,神殿巨大青銅徽記高懸在身後石牆上,兩側蠟燭台靜靜燃燒著,散發陣陣檀香,除此,祭禮室別無他物。 氣氛安寧厚重。
“六位義士來了,伽羅不勝歡迎。”待他們站定後,中間騎士說,語氣威嚴而不失親切,“我已了解事情始末,諸位的義舉神殿與有榮焉。”
“我將知會守陵人,替逝去的阿德馬爾.威廉赫姆建造衣冠塚,為他和他的劍士團樹碑立傳。”
“其人光輝應流傳萬世。”
“而諸位之所為,神殿理當褒獎。”
伯尼右手撫胸,示意想要發言,在得到伽羅的允許後,他說:“咳咳,尊敬的大騎士,這個褒獎是什麽呢,能否說得明白些呀?”
“嘶,丫頭,幹嘛揪我。”躁動分子嘀咕道。
左首穿鑲藍衣,栗色短發,面容典雅的女騎士,看到黛西的小動作,莞爾一笑。
伽羅看著眼巴巴的伯尼,神秘一笑:“我認為你需要的東西。”
“似乎,可能,或許有些過於草率了,不如讓我先看一下?”
“嘿,又揪我幹什麽。”
“哼,滑頭。”大騎士冷哼一聲,放出氣勢,仿佛泰山壓頂。
好重,陳垚感覺全身上下受到重壓,不自覺地運使聖堂靈覺抗拒。
上首三位大騎士咦了一聲,不禁齊齊看向他。
後者也吃了一驚,靈覺還有這種效用?
“好了,伽羅,不要頑皮了。”卡琳收回視線,釋放氣勢,托起泰山。
聽到“頑皮”兩字, 伽羅臉皮似乎微微發紅,好像被叫破秘密似的。
“嗯,那個,我冒失了。”他看著流下冷汗的伯尼說,“作為補償,我可以指點你一招,說吧。”
躁動分子登時樂了,嘿嘿一笑:“我想學‘神聖障壁’。”
大騎士瞪了他一眼,隨即伸出右手,幾息間在掌心凝聚出一塊魔力結晶,那是高階職業者修煉純熟後,才有的能力。
“拿去,以魔力為牽引就能學會。”他說。
伯尼雙手接過,樂不可支。
“那麽……”
“伽羅,好人做到底吧。”紫衣大騎士巴貝特插嘴道。
“咳咳,什麽,當然,我用得著你提醒?”大騎士臉皮更紅了。
他同樣教導克爾溫神聖障壁,隨後指導其余人等。
卡琳好像很喜歡黛西,主動教導她。
他們雖然走騎士道路,但是分屬高階職業,在掌控魔力方面有很高的造詣。
輪到陳垚時,伽羅卻犯了難,他打量了他有五分鍾,隨即用肯定的語氣說道:“你有自己的路。”
冒險隊好奇、擔憂的目光向他匯聚。
陳垚不解,自己的路,什麽意思,他不求招式,只求指點魔力的掌控和使用啊。
“意念會指引你的,就像剛才那樣。”卡琳看出他的疑問,微笑著說。
巴貝特淡淡道:“毋需疑惑,相信自己。”
“唉,陳厲害到這個份上了?我怎麽看不出來。”躁動分子小聲說道。
說罷他臉色扭曲,原來黛西又揪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