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課間的時候,楊旭主動去了唐雪班上。
小丫頭很快就出來了,一見面就拽著他往桑樹林那邊走,一邊走,時不時的還往後瞅幾眼。
“怎麽了嗎?”楊旭敏感的捕捉到她的反常。
“沒事。”唐雪小臉如常,很是平靜的樣子。
兩個人走到樹壇旁坐下,沒等楊旭先說,小姑娘搶先一步道:
“楊...楊旭,你昨天怎麽沒等我。”
楊旭自然能聽出小丫頭略帶惱火的語氣,瞧著她故作冷漠的樣子搖了搖頭。
“我忘了。”
他理不直,說的話卻很有底氣。
“你!”小丫頭使勁拍他,落到了他胳膊上已經沒著幾分力氣了,根本沒感覺。
唐旭拍完他,又偷偷摸摸的往教學樓那邊掃了幾眼。
尋這這份目光所及,楊旭瞧見了幾個從窗戶、門扉間探出的腦袋,頓時了然。
“小雪,你們班上昨天是不是發生了啥?”他轉頭看向唐雪,煞是認真的問道。
“沒...有。”唐雪眼神不由自主往外撇。
這丫頭,真是撒謊都撒不好。楊旭看她表現的這般明顯,一眼就識出真假。
“說實話,小雪,別人說你閑話了吧?”
“嗯...”唐雪的聲音輕的幾乎聽不出。
“因為我?”楊旭說出口的雖然是疑問句,心中早已肯定。
“是...昨天有同學看到了,後來就一直問我。”她弱弱地說。
楊旭打量著唐雪,這丫頭今天梳著高馬尾,身上的衣服大小也恰到好處,妥妥一個青澀的小女生,難免令人留意。既然這一次他恰好逮到這流言的苗頭了,想個法子給掐斷算了。
他這麽想著,思索半天,到頭來還得看唐雪這丫頭自己怎麽想。
是像以前一樣,乾脆和自己拉開距離呢,還是......
“小雪,你覺得怎麽做比較好?”楊旭開口征詢姑娘家的意見。
“就,不管唄,他們說的本來就不對。”
對唐雪這般表態,楊旭頗為無奈。自個身邊這些丫頭性格初顯眉腳:妹妹林萱,標準的恬雅模子,骨子裡非常有主見;莊芸那丫頭見人下菜碟,靠眼緣決定是小天使還是小惡魔;唐雪什麽時候都是一副弱不禁風、惹人憐愛的樣子。
“這樣好嗎?”
“啊?我不懂...有啥好不好的?”唐雪睜大眼睛望向他,很是不解。
“......”若不是知根知底,楊旭此時已經給唐雪打上了婊裡婊氣的標簽。
他頓了頓,終究是小丫頭自己的主意,他不想橫加干涉。
起碼在他的印象裡,兩人即使往後形同陌路,這丫頭生活的依舊挺好。
“那行吧,要是有啥事,你就來班上找我。”
“好,楊...旭。”
楊旭見她吞吞吐吐的樣子,知道她有話想說。
“別憋著了,想說啥就說啊,都快憋壞了。”
“嗯...我說。今天中午你還在學校吃飯吧?”
“在啊,我之後中午都在學校吃。”
楊旭說完,聳了聳肩。
“那...中午我們一塊吃吧,吃完我還想去外面買幾個本子。”
唐雪說完,一臉期待的看著他。
“行,我陪你去。”楊旭爽快的答應了,正好他也有些東西要買。
在他眼角未布及之處,一隻小手像是得勝般悄悄握緊,隨後便松開。
“......”
楊旭似乎聽到一聲若有若無的“耶”,往四周看了一圈,再看了看唐雪的樣子。
唔,估計是聽錯了。他像是突然想起什麽,又跟唐雪說道:
“對了,小雪,我妹過一陣子可能就回來了,到時候咱們幾個人又能聚在一起了。”
“嗯?誰?”
楊旭猛然覺著空氣中莫名有一絲涼意,不動聲色的瞥了一眼身旁的小丫頭。
“林萱啊,她準備轉學回來了。”
“嘖——”
這回的聲音比剛剛明顯了許多,楊旭已經可以斷定這聲音的由頭了。為了確定一件事,他依舊裝作古井無波的樣子。
“萱姐要回來啦,真好,周末咱們又能一起玩了!”唐雪很是開心道。
楊旭朝她微微咧了咧嘴,笑盈盈的想到,現在就只剩下邱壯這小屁孩不知道這事了。
邱壯是薑姨家的小孩,一直跟著他的屁股後面闖禍。人如齊名,是個壯呼呼的小胖子,是四個人裡最小的那個,經常被他和林萱欺負。
想來有件軼事,邱壯起初並不胖,反而是個不折不扣的小瘦猴,渾身上下摸不著肉,只有骨頭。可不知薑姨從哪摸來一記土方子,給他補了倆月,好家夥直接飯量大漲,體型從此一發不可收拾,成了四個小家夥裡最壓秤的那個。
楊旭又看了幾眼唐雪,臉上笑意似有似無,琢磨著這課間過去的差不多了。
“小雪,時候不早了,咱們回班上吧!”他說完,便起身。
“好。”唐雪點了點頭,也站起來跟在他身後。
好巧不巧地,楊旭終是察覺到小丫頭瞳孔中一閃而過的冷色,並沒有多說什麽。
“我上樓了,中午見。”樓梯口,兩人道別。
“好,中午見。”唐雪仍是弱氣的樣子。
楊旭正欲轉身,身後又傳來她的聲音。
“楊...旭,你今天為啥一直叫我小雪啊?”
他無可奈何的笑了一下,隻得配合她道:
“噢,我覺得雪雪這個叫法有點太孩子氣了,怎麽,你不喜歡我叫你小雪嗎?”
在說到“喜歡”兩個字時,他特意加重了語氣。
“不是啦,只是突然有點不習慣,那...你就這麽叫吧。”
唐雪有些委屈地說著,扭頭慢慢走進了班裡。
事了,楊旭也走上了樓梯。
正走著,楊旭先是覺得前世的自己有些可笑,挑了挑眉,便把這種想法壓下。
“當初真是走了眼啊!”他低聲喃喃道,有些許感慨。
他隻當唐雪是單純的小姑娘,即使剛剛看出了端倪,往後也隻當她是單純的姑娘家。究竟是真純還是假純,不妨害他,他也不作他想。
雖有些恍然於她小小年紀便有的心思,也有點厭於被算計進她的一角,更進一步又沒啥了。
他借著藤索捋順了前世的種種異樣,一切都串成了線。
可又怎樣呢?發小仍是發小,這身份暫且是扔不去的,小孩子家的工於心計,歸咎起來也就止步在小打小鬧。他反倒是開始心疼起小丫頭未來的如意郎君,這可不是個好惹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