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保,江門新會人,廣府人多稱作張保仔,嘉慶年間最著名的海盜王。15歲時隨父親出海打漁不幸被紅旗幫海盜鄭一俘獲,從此便上了賊船,因為人機靈辦事得力,不久就做到了頭目。鄭一死後,張保與鄭一嫂結為了姘頭,正式接管了整個紅旗幫,鼎盛時期的紅旗幫聚眾八萬多人,大小船隻一千多艘,橫行南海海域,搶劫過往船隻。扼守瓊州海峽,勒索洋船通行費。
傳說張保會將搶來的財物分成三份,天一份,用作當地百姓扶危救困,修橋通路。地一份,挖地為牢將它隱藏起來,以備以後的不時之需。人一份,派發給頭目和水手,人人論功行賞。自古以來廣東沿海,香港澳門等地的人,對張保所藏的財寶都略有耳聞,據說如果能找到一處,下半輩子就是打斷手腳都不用發愁,不過卻都只是聽說而已,這茫茫大海,從來也沒人能真正找到過。
聽到這本殘卷是有關於張保的寶藏的,我不免有些驚訝,反問他:“老鬼叔,此話當真嗎?張保的事跡我聽我爺爺講過不少,他說藏寶的事多為民間傳說,虛無縹緲,你怎麽能斷定這殘卷的真假?”
李老鬼吸了口煙,長長地吐出一口煙霧,緩緩地回道:“梁公子,此言差矣,這本殘卷經過我的調查得知,這的確就是張保的藏寶口令簿,民間一般的尋寶人沒有這本口令簿,就算知道了地方,也找不出來具體的位置,其實吧,我早就有所耳聞,梁家祖上是在南洋跑船的,對這海上之事再熟悉不過,所以這才冒冒然過來拜訪。”
聽他這麽一說,我心裡已經明白了七八分,卻也還是佯裝問道:“哦?寶藏口令簿?老鬼叔的意思,是想讓我入夥做事,去尋這海上寶藏?嘿嘿,我姑且算你這口令簿是真的,但這出海之事非比尋常,就單單拿船隻來說吧,我去哪尋一條大船來供我們遠洋航行?”
李老鬼掐滅了煙頭,站起身來道:“梁公子不必急於答應我,你且先研究一下書上的內容再作答覆也不遲,至於你說的船隻問題,卻不必擔心,我自會安排妥當。”說罷他留下一張名片便轉身離去了。
我有些摸不著頭腦,卻不知這李老鬼的葫蘆裡賣的是什麽藥,將信將疑之時拿起那本口令簿仔細查看,殘本的口令簿並沒有封面,第一頁就直接是內容,都是用繁體字豎著寫的,我隨口讀了一句:“本來石神像,化石金神像,遠在凌霄殿,近在川島間?”忽然間,我腦中靈光一閃,覺得這些句子跟爺爺寫在大洋筆記上的讖語十分的類似。
我從抽屜裡拿出大洋筆記,翻到最後幾頁與口令簿細細對比,片刻後頓時覺得心跳不已,仿佛整個胸腔都在跟著跳動。因為這大洋筆記上所寫的讖語,不管是語氣,還是讀法,還是內容大體,都與口令簿上的語句非常相像。
這一發現著實讓我無比興奮,自從出過海後,我對爺爺的筆記本就深信不疑,既然能被他寫上去的東西,說明裡面肯定是內有乾坤的,而這也解開了我多年的疑惑,原來筆記上這些莫名其妙的讖語,卻是與海藏有關,搞不好這本殘卷真的就是寶藏口令簿。
轉天上午,經過了昨夜的思索,我決定自己去驗證一下口令簿上的讖語,便把蔡榮單獨約進我的辦公室裡,蔡榮在聽完昨晚的事後也是大為吃驚,拿起口令簿在反覆查看。
他緩緩講道:“這海盜王張保的一生是頗為傳奇的,就猶如那水滸宋江一般。前半生橫行海上,叱吒風雲。
後半生卻受了清廷的招安,成了水師將軍,重拳打擊以前的海盜同僚。最後落得個怏怏不樂,鬱鬱寡歡而亡。” 我問道:“民間傳說張保的寶藏是歷來已久,本以為是那些虛無縹緲,無中生有的事,現在卻得了這本殘卷古籍,我想破解其中一條去探探虛實,不知蔡師傅對這第一條讖語,有沒有什麽解析和看法?”
蔡榮沒有回答我,而是自顧自地不斷重複著讖語的內容:“本來石神像......本來石神像......”思索片刻後看著我說道:“我也沒什麽頭緒,不過我們可以就著這句讖語的字面意思來解解看,這第一句,本來石神像,我聯想到的是廟宇,廟宇裡有個石頭神像。而這化石金神像,意思是把石頭神像融化了就變成了金神像?”
當是一語金醒夢中人,整句的讖語我們讀不懂,但拆解開來就很好理解了,我也大膽的跟著推測:“我覺得是這樣理解,這外表看起來的像石頭的神像,其實裡面會不會是金子澆築而成的?化石的意思是,把石頭砸爛了,裡面的金神像就露出來了。前半句總的意思就是,金神像被偽裝成了石神像,放在某個廟宇裡?那麽廟宇的地址在哪呢?”
蔡榮若有所思,微微一笑說道:“這就要看後半句了,遠在凌霄殿,近在上川間。這句話與遠在天邊,近在眼前是同理的,所以最後提到的上川間很有內涵,哪裡有個地方叫上川間的?看來還得找找地圖了。”
我立即說道:“不用找地圖了,嘿嘿,不是上川間,是上川島!剛才聽你這麽一分析,我立馬就想起了這個地名,其島位於在台山市的西南部,屹立在南海之中,島上面多山又多林,又是貿易航線的必經路,的確會是個藏寶的好地方。”蔡榮聽了我的話後也是茅塞頓開,表示讚同,此刻我激動的竟有些微微發抖,心裡暗想,爺爺的大洋筆記和這殘卷口令簿,冥冥之中會是有某種關聯嗎?
於是我決定馬上就出發去上川島, 當下就背了個包收拾了點工具,拿上筆記和口令簿,叫上蔡榮與我一同前往,想著有他這個知識份子在,還能幫著我用用腦子。
從市區出發,需要坐兩個小時的大巴車才能到台山市,一路上風景無暇。大巴車裡,蔡榮若有所思地問我:“哎,梁掌櫃,你說我們到了上川島該如何找起,畢竟這麽大個島,廟宇肯定也是不少的。”我道這你就不用操心了,張保這麽大的人物在上面活動過,肯定會留下不少的蛛絲馬跡的,到時候我們權當旅遊,去島民那撿撿舌漏先在做打算。
而就在這時,我隱約聽到了左前方的位置有三個男人在談話當中也提到了張保仔,便示意蔡榮先不要出聲,靜靜地聽他們說話。左邊的人講道:“這次一定發達了,張保仔在上川島收埋了好多的寶貝,我們只要跟著線索走就一定不會有錯的!”右邊的人回道:“叫你他媽的小聲點沒聽到?這次的線索可是張先生花了大價錢買的,你他媽的是不是想先走漏了風聲?”而坐在中間的男人卻是一言不發,靜靜地閉目養神。
我和蔡榮互相看了一眼,心想這他媽的是怎麽回事?他的線索是花錢買的?難道口令簿不止一本?還是說在李老鬼之前,就已經有人得知了這殘卷是寶藏口令簿,並且還破解了出來。一時之間我竟是毫無頭緒。
蔡榮看出了我的思緒,拍拍我的肩膀小聲說道:“到地方了先看看他們的行動路徑,或許跟我們並不是一路人。”我聳了聳肩說,現如今也只能如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