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入使用能幫助您收藏更多喜歡的好書,
希望大家都能多多登入,管理員在此感激不盡啦!
《尋龍書》第1章 鼓動
  1968年我高中畢業。同年年底,響應偉大領袖***的號召,知識青年下鄉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

  我下鄉的地方是長白山北坡下的一個小村落,就叫小坡子村,附近有很大的原始森林,從村子到最近的鎮子都要好幾十裡路,來往一般是都是牛車,交通非常不便。

  村子往南走就是去長白山天池的方向和一眼望不到頭的原始森林。

  我們來的時候是坐老解放到鎮上知青辦,再分配到各個村,當時就是村裡的支書和獵人老馬趕著牛車來接我們的。

  我們一行知青一共六個人,其中有我兩個發小兒兼同學陸榮和劉起飛,還有一個不愛說話的男生叫王來富,他就一杵窩子。

  剩下兩個女生一個是戴眼鏡的姑娘叫齊小雨,天津人。一雙清澈的眼睛水靈剔透,配合一身綠軍裝和解放鞋,正是應了***那句“天下兒女多奇志,不愛紅裝愛武裝”。

  另一個是個很靦腆的小姑娘叫楊茜,不愛說話,跟王來富的性格有點像,我們中間她年紀最小,才十六歲,扎著兩個羊角辮,小臉兒凍的紅撲撲的,南方人到這大東北的還不怎麽適應,可讓人心疼。

  楊茜來自上海,雖然跟齊小雨穿得差不多,但是那股子柔弱的氣質,讓人打心底有一種想保護的欲望。

  我們男生白天就是下地乾活掙工分,晚上就在一起睡獵戶老馬家的大通鋪,幾個人擠擠,暖和的很。

  女生就幫忙縫補衣服,喂雞喂豬啥的,農忙的時候也會下地乾活,不過重活累活我們幾個男生都搶著乾,表面上表現的輕輕松松,實際上累的只能背著身子直咧嘴。

  她們兩晚上在一戶有一間閑置屋子的李大嬸家住,村子中間有一條泥巴路,老馬和李大嬸家就住對門。

  李大嬸沒有子女,丈夫前幾年進山打獵一去不回,現在兩個女生住進去頓時熱鬧了起來,李大嬸別提多開心了。

  做知青是無聊且枯燥的,過了頭幾天的興奮勁,也就那個樣了,書裡學的知識大多都是用不上的,每天就是乾活,好在鄉親們很熱情,每件事都認真的手把手教導,因為我們都是城裡孩子,以前就是讀書。乾農活啥都不會,還鬧出不少笑話。

  印象最深刻的是當初剛來的時候,在支書家裡分配住所的時候。劉起飛不知道從哪摸出來一個長把的大水瓢,說乖乖這支書家的東西就不一樣,水瓢把都這麽長,這是好東西啊,挖水都不用彎腰。

  幾個鄉親們笑的捂著肚子,支書臉都綠了。還是接我們過來的老馬忍著笑說這是挖糞的糞舀子。

  劉起飛也是個心大的,還說這都一樣,我看挖水也好使。就因為這事,只有老馬願意接待我們幾個,因為這事陸榮沒少抱怨,因為老馬是獵戶,家裡一年到頭有股子膻味。

  除了每天乾活掙那幾個工分外,我們最開心的事情就屬跟老馬進山打獵,就連不愛講話,也不願跟別人交流的王來富,在這件事情上,都表現出足夠的熱情。

  下地乾活一天是九個工分,跟老馬進山打獵有收獲就按收獲大小分配工分,沒有收獲就沒有工分。有收獲是偶爾的,空手而歸是經常的,可是打獵刺激啊,能選擇我情願天天打獵去。

  長白山的春夏跟北京差不多,但是因為是山區的原因,溫差很大。跟安徽那兒又差的遠了,小時候夏天在安徽跟爺爺釣魚抓王八可是好玩的緊,在這就見不著。

  老話說一方水土養一方人,

各有各的好吧。  小坡子村除了種地,那就是去山裡找活乾,這裡的人參可是出了名的,還有各種菌類,不忙的時候,我們就進山找活。

  這些事都是女生們乾的,我們男生可不願意拿著小籃子采蘑菇。

  一般我們都是同時進山,女人們在外圍采蘑菇,挖人參野菜什麽的。男人們就往裡面去打獵,都是好幾個人一起。進原始森林不是小孩子過家家,弄得不好會出事的。

  偶爾進山打獵我們三男生就跟著老馬走,王來富自從去了一次就不願意去了,滿山跑他跟不上。後來都是跟女人們一起采蘑菇挖人參,也沒人笑話他,畢竟我們也不熟。

  我們三不是耐得住的性子,調皮的緊,有一次差點惹出事來,後來老馬就不帶我們一起進山了,趕我們去采蘑菇。

  長白山原始森林有東北虎和烏蘇裡棕熊,這兩個爺,那是山裡的大王,就算是經驗豐富的獵人碰到,也不敢惹。想抓它們一般都要四五個老手配合,還得有槍。

  不過老虎和熊比較謹慎,人多的時候它們一般聽到動靜就會安靜的回避。但是長白山還有世界最大的野豬烏蘇裡野豬,烏蘇裡野豬一般都有兩百公斤,最大的野豬王能超過四百公斤,就算是東北虎和烏蘇裡熊遇到野豬王,也要退避三舍。

  野豬數量眾多,跟人遇到的機會遠遠大於老虎和熊,並且野豬就是個二愣子,它可不管你人多人少,它覺得你挑釁它的話,就一個字,乾。死在野豬手裡的人,遠遠大於老虎和熊,這也是東北地區一豬二熊三老虎的由來。

  我們當時就是惹了帶崽的母豬,要不是老馬及時放槍驚走了它們,劉起飛就要被野豬給拱到。

  盼星星盼月亮的終於盼到了秋天,這季節是最好的狩獵季,村子裡要準備過冬的年貨,山裡的野豬麅子也肥的流油,八九月也正是各種蘑菇果子的旺盛期。

  這天從地裡回來,老馬就把他那杆獵槍拿了出來,用洗乾淨的抹布靜靜的擦拭著,不放過每個角落。對於獵人來說,槍是最信任的夥伴,它能給你財富,更能在關鍵時刻救你的命。

  這種獵槍就是自製的土槍,一次一發還得從槍口添藥和鋼子,然後拿竹簽壓實,看著槍口拿竹簽往裡捅這事情我看著都滲的荒。

  我跟劉起飛是一個大院的,他爹跟我媽是發小,聽我媽說年輕時候他爹喜歡她,可我媽就把他當哥哥,我媽跟我爹結婚後,他知道了萎靡了一段時間。

  全國解放後,劉起飛他爹跟著家裡介紹的姑娘結了婚。劉起飛比我小一歲,因為上一代的關系,我們對槍不陌生,可以說得上熟悉的很。不過這種鄉下自製的土槍是真的沒試過,肯定敢用,不一定敢上藥。

  陸榮爸媽是工人,跟我們自小學就是同學。俗話說三人成虎,我們三在這可不覺得孤單,啥也不怕。

  相反王來富我們之前並不認識,雖然幹啥事我們都也會喊他一聲,可是他每次都是靜靜地一邊聽我們講一邊點頭,然後再婉言拒絕,次數多了我們也習以為常了。

  劉起飛原本白白胖胖的小子,一米八十五的大個子,這大半年來曬黑了不少,也瘦了不少。用他的話講,丟掉的都是糟粕,留下的都是腱子肉,我雖然也跟著我爹鍛煉,可是跟他一比,那還是差得遠了。

  夏天的時候早上光膀子出去洗漱,對面的齊小雨天天罵,劉起飛也不在意,還故意擺幾個姿勢,每每羞得楊茜捂著雙眼,不過隱約能從那手指縫看見兩個黑珍珠。劉大嬸倒是看得開,還說以後誰找這小子可有福了。

  劉起飛看見老馬擦槍,頓時兩眼冒光,把我拉一邊去興奮的說:

  “老吳啊,咱怎麽整,我養這一身肉,可全瞅著今天了,你來?”

  我看了看一旁的陸榮和在井口邊打水洗衣服的王來富,心裡有了計劃,悄悄對他說:

  “咱可不行,咱三都出了名的刺頭,咱去說肯定不成,喏,看看那位洗衣服的來富同志,讓他去,準成。”

  劉起飛頓時一喜,猛地拍一下我的肩膀,把我拍的“嘶”著倒吸一口涼氣,他卻咧著嘴笑道:

  “對啊,還是老吳你有頭腦,這來富同志平時表現這麽好,從來沒惹過啥么蛾子,連支書都誇他是好孩子,他去我看準成。”

  這時陸榮輕輕的摸到我們身邊,癟著嘴說:

  “你們兩偷偷在這勾肩搭背的,又在這胡掄呢吧,劉胖子笑得這麽雞賊,我一看就不是啥好事,又想搞啥么蛾子。”

  劉起飛頓時不樂意了,用力的拍了怕胸脯:

  “你丫喊誰胖子呢,怎這麽膈應人呢?咱這塊兒叫肌肉,看這個胸肌,老結實了,不行你捶捶,你丫瘦猴一個,你羨慕不來,我看你就是嫉妒我身材好。”

  我知道他搞一起兩句不合就要犯牛脖子,連忙招手打斷了兩人開懟的苗頭,跟陸榮說了我們的想法。

  陸榮跟我差不多高,都是一米八左右,但是他比我瘦,看起來斯斯文文的老實讀書人模樣,不知情的乍一看還真就被唬住了。其實,他才是我們三中鬼點子最多的,不過都是餿主意多,所以劉起飛一般有事不找他商量。他兩在一起也愛嗆。

  我把想法又重新說了一遍,陸榮也覺得這麽辦能成。說白了,大家都待膩了,整點刺激的才好。咱三又有前科,掛上了黑名單,所以找王來富去說,是最好的辦法。

  這時候老馬就在一邊,我們三決定吃過晚飯回屋子以後再說。

  自從來了小坡子村,我們四個都是一起睡大通鋪,不過王來富比較孤僻,他睡最左邊,我在最右邊靠著門口的位置,胖子睡在我旁邊。

  王來富依舊跟往常一樣,自己洗洗就一個人面朝牆準備要睡了,這時候劉起飛急得對我直擠眼,一直示意我趕快行動,我點點頭表示明白。

  我站起來從包裡拿出來一袋子爺爺給寄的花生糖,然後假裝咳嗽一聲,故意看著劉起飛和陸榮說:

  “哎呀,都給搞忘記了,前段時間我爺爺捎過來兩袋花生糖,這不天天乾活都搞累忘了,來來來,大家見者有份,都嘗嘗鮮,這可是好東西啊,安徽徐集的特產,又酥又脆,甜而不膩,酥脆不粘牙,大夥兒嘗嘗。”

  劉起飛瞬間入戲,頓時大聲回應:

  “喲!這可是好東西,這犄角旮旯的可把爺饞壞了,看我這瘦的,我可得好好解解饞。”

  說完,劉起飛起身伸手就是一抓,我身子一閃躲過他的偷襲,笑著說:

  “被你搶去還有我們的份兒嗎?見者有份,有福同享,我來給大夥兒分!”

  陸榮抱著頭仰靠在鋪子上,順著說道:

  “吳舊同志門兒清,這要是給劉胖子拿到了,哪還有我們的份兒。咱有飯一起吃,有事一起乾,堅決維護人民群眾的利益,不能讓個別投機分子鑽了空子。”

  劉起飛頓時不樂意了,說好的演戲怎麽還上綱上線了呢。

  我對這兩人也是沒有辦法了。拽著劉起飛抓了一大把,趕緊把嘴堵上,又給陸榮來了一大把。

  他兩頓時歇了,還吧唧著嘴說真脆,真香。

  我自己抓了一把放兜裡,拿著剩下的走到裡頭,拍了拍裝睡的王來富,假裝正經的道:

  “來富同志,來嘗嘗安徽特產,我爺爺托人寄過來的,還是上次老馬去鎮上才給我帶回來的,一直忘了拿出來,今天大夥兒都在,正好分了。”

  王來富連連擺手說謝謝不用不用,我知道他丫就硬挺著呢,十幾歲的小夥子,哪有這麽無欲無求的,這都大半年了我們都沒怎麽見過糖,都是裝的,杵窩子。

  “那不成,咱都是一個鋪的好兄弟,來,快拿著。我們哥三看著好像不老實,其實都是實在人,這大半年你也應該了解了吧,咱沒惹什麽事沒欺負你吧。”

  說完我也不給他機會拒絕,硬把剩下的小半袋塞他懷裡,他挺不好意思的,支支吾吾半天沒冒出個啥來。

  只見他從鋪子上起來拿出他的行李,猶猶豫豫挺不好意思的掏出來一個舊報紙扎起來的包裹,然後心一橫把包裹揣我懷裡。

  我說這什麽啊,王來富說這是他老家的特產,我打開一看,是醃製的果脯,成色還非常好,包裹打開隔著老遠就聞到一股杏香。

  劉起飛聞著味就像聞到腥味的貓,竄過來就抓了一個,放嘴裡邊嚼邊說這好東西啊,王來富同志你私下吃了不少吧,可不帶這麽乾的,以後大家好同志可得有福同享啊。

  我說劉起飛你就得了吧,你看這包裹就是新的沒打開過,來富同志這是為作出重大貢獻。

  劉起飛說來富同志那就是茶壺裡煮餃子——肚裡有貨吐不出,咱以後要好好跟來富同志交流交流。

  “對了老吳你不是說爺爺給你捎兩包花生糖,還有一包呢。”

  我說拿到的時候給了齊小雨一包,讓她帶給劉大嬸嘗嘗,咱剛來那會劉大嬸可沒少操心,那會兒咱衣服不都是劉大嬸洗的。

  劉起飛說那是得給劉大嬸嘗嘗,不對啊,給劉大嬸不給老馬嗎?

  陸榮說你劉胖子人胖轉得慢腦子也轉的慢,人劉大嬸會一個人吃嗎?

  劉起飛說那不能啊,劉大嬸就一個人,無兒無女的,肯定分給齊小雨和楊茜。哦!我明白了,老吳你這路子歪了啊,咱們跟齊小雨和楊茜可是革命戰友的純潔友誼,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你怎能這樣呢,你看上誰了?

  我說陸榮說的一點都不假,你丫不但是人胖腦子轉得慢,還愛瞎掰飭,什麽亂七八糟的,我壓根就沒那心思。

  不過我注意到王來富聽我們說起齊小雨和楊茜明顯有點兒不自在,我心裡也沒多想。

  這人啊,話說多了就熟絡了,聊著聊著王來富也跟著也在一旁的笑,時不時還能插上一兩句。

  要不怎麽說溝通是人與人之間交流的橋梁,解決問題的最好方式呢。我看時機差不多了,就進入正題了:

  “這馬上就狩獵季了,看老馬的意思還得讓咱跟姑娘們采蘑菇挖野菜人參啥的去,這可不行啊,咱大老爺們咱們能乾這等事,來富同志你說是不是,我知道你心裡肯定也是有股熱血的。”

  王來富匆忙把嘴裡的花生糖咽下,清清了嗓子說道:

  “采蘑菇也沒啥不好,安全,還能聽她們說一些趣事。”

  劉起飛坐不住了,直接坐在王來富旁邊,苦口婆心的說:

  “來富同志你路子也歪了,大丈夫生於天地之間,與天鬥其樂無窮!與地鬥其樂無窮!與人鬥其樂無窮!咱怎麽能跟一群娘們一起享受安逸,你難道不想裝志饑餐狗熊肉,笑談渴飲老虎血?”

  陸榮見王來富猶豫不決,直接來一句:

  “我有一次聽齊小雨說楊茜最喜歡勇敢的男人。”

  劉起飛一臉懵,我也尋思這哪跟哪,怎麽扯到楊茜身上了。

  沒想到王來富聽到陸榮的話後,原本猶豫的他眼神卻慢慢堅定,他握緊雙拳,看了看我,牙一咬,故作鎮定的說道;“我早就知道你們的心思,好!這件事我去找老馬說,但是可說好了,咱們現在就共同進退,擰成一股繩,而且到時候要聽我的,不能出任何亂子。”

  劉起飛大腿一拍站起來說好咧,一切聽從組織安排,你指哪我們打哪!

  我們三也沒商議,都同意只要進了林子一切聽王來富指揮。商量好王來富就出去了,臨走前還從行李裡又拿出來一包果脯。

  王來富走後劉起飛就想去翻他的行李,還好被我拉住了。他說就像看看這丫是不是還藏了多少好東西。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