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來富果然不負眾望,搞定了老馬,現在只要村裡的獵戶都沒意見,我們就能一起進山狩獵。看來王來富這種懂事聽話的孩子,總是更能讓人覺得踏實可信。
第二天老馬跟村裡其他獵戶商量後大家都沒問題,說知青咱管不著,只要支書不反對,我們帶著就帶著,咱這麽多人還帶著槍呢,只要跟好了沒啥問題,年輕人嘛,長長見識歷練歷練終歸是好事。
支書年紀不小了,不會跟我們一起進山,在老馬的勸導和我們幾個的苦苦哀求下,無奈的同意我們進山,不過一定不能出任何亂子。
支書說我們都是***的孩子,***把我們交到他手裡,他一定要對我們的安全負責。
這可把我們樂壞了,連忙保證絕對不會出任何亂子,支書又說了一堆規矩要求,我們都點頭答應。
好不容易從支書家出來,劉起飛就跟陸榮去準備乾糧跟衣物了,畢竟進山狩獵不同平時采蘑菇挖人參早出晚歸的,進了林子幾天能出來誰也說不準。
我是沒啥準備的,劉起飛肯定會給我那份也準備好了。
我正在思考還應該補充些什麽東西的時候,正好遠遠的瞧見王來富從劉大嬸家出來,還在那一個人傻笑。
他自己一個人樂著了,根本沒看到我從後面來了。
我故意從後面猛地拍了下他的肩膀,把他嚇了一跳,見到是我連忙拍了拍胸脯說吳舊你嚇我一跳。
我說怎的遇到啥好事了啊,擱著傻樂呵呢。
他也沒隱瞞,說他也給劉大嬸送了一包果脯,還跟劉大嬸說我們要跟老馬進山的事兒,知青由他帶隊。
我聽完樂了,這小子也不是個杵窩子啊,心裡鬼著呢,那劉大嬸什麽人沒見過,王來富心裡的小九九她還能看不出來?
平時我現在倒是想起來平時忙的時候,下地乾活,王來富確實幫了楊茜不少,劉大嬸是過來人,肯定跟兩個姑娘說這果脯就是王來富拿給楊茜的,她和齊小雨就是跟著沾光啊。
這可真是一箭雙雕啊,既在我們這邊得到了大家的認可,又在楊茜那豎起了形象,實在是高。
我跟王來富回到房間的時候劉起飛他兩已經把東西準備差不多了,我們只要帶些乾糧和保暖的衣物就行,其他也沒啥好準備的。
我們知道山裡面有獵戶們落腳的山洞,這次去說的是就是去長長見識,幫忙搬一些打到了的獵物啥的,就是打下手。
一夜無話。第二天一早,我們就帶著準備好的東西跟老馬他們進了山,女人們跟我們不一道兒,我們進內山,齊小雨和楊茜和往常一樣跟村子裡的女人們一路采蘑菇挖人參野菜什麽的,會慢一點,晚上還會回村子。
幾條蒙古細犬開道,一路上有什麽風吹草動的都逃不過它們的眼睛,這種狗是東北地區的土狗,速度非常快,勇猛好鬥,就算遇到一般的野豬,幾隻狗配合作戰也能捕殺。更可貴的是這種狗非常忠誠,遇到熊和老虎的時候也能悍不畏死,保護主人,現在城裡的那些,可就差遠了。
早晨進山的時候有嚴重的大霧,啥也看不清,走的也慢,有時還要用柴刀砍掉礙事的刺條,所以速度比較慢。中間幾條獵犬倒是立功了,抓了三隻肥肥的野兔。
到了中午我們已經進了長白山原始森林的內部,霧氣也散了。
視野雖然清晰了,但是交錯的樹乾和林子裡落葉雜草讓人眼花繚亂,根本分不清東南西北。
實話說現在四周景色一個樣,
你讓我一個人我還真不一定摸得出去。 劉啟飛是個閑不住的主,一直圍著老馬問咱啥時候開整,還借機試探有條件的時候能不能把槍給咱也掰飭掰飭。
老馬說稍微修整一下,你們幾個細皮嫩肉的根本經不起折騰,這次跟平時進山是不一樣的,這次不出意外是今年最後一次進山了,後面溫度越來越低,大雪越積越厚,要等到明年的六七月才會融化,可不好進山。
我知道這是真的,而且確實累了,我和劉起飛還好,能堅持。陸榮也還湊合,王來富明顯沒這樣幾個小時不休息趕路過,現在躺那兒倒氣兒就不想起來了。
也不怪他,要是剛從北京來的那會兒,別說他了,陸榮也不行。
我跟劉起飛小時候就跟父輩一起鍛煉,從小就培養的晨跑的習慣。
從北京來這兒之後也沒落下,
來這兒之後每天我們都把陸榮生拉硬拽著,一開始也叫過王來富,他那會哪裡肯跟我們這群人一起玩。
經過大半年的鍛煉陸榮跟來那會差的不是一點半點。
我走到王來富面前蹲下,把水壺打開遞給他問他怎麽樣兒了,能不能堅持,不能堅持我們陪他回去也成。
他拍了拍自己腰間的水壺,擺擺手說不用,更不用對他特殊照顧,他能行。
劉啟飛這時候過來說:
“來富同志啊,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想當年兩萬五千裡長征,就是像咱這樣一步一步走出來的,咱這不算啥。”
陸榮罕見的沒有反對,深吸了一口氣也點頭給王來富打氣:
“來富同志!偉大領袖***教導我們:下定決心,不怕犧牲,排除萬難,去爭取勝利!”
王來富點點頭,歎了一口氣說道:
“悔不當初啊,我當初要是跟你們一起鍛煉就好了,我那會還覺得你們就是沒事撐得。”
我笑著說沒事,日後有的是機會,以後大家都是好同志,一起努力!
期間大夥吃了點乾糧,老馬拾了些柴火把三隻野兔給烤了,分了我們四個一隻,劉起飛吃的滿嘴是油,一邊咬一邊說這才是吃飯,這才是生活啊。
下午我們就老馬他們就順著森林繼續往裡行進,不過現在速度明顯慢了許多,獵戶們都很細心,帶著獵犬四處搜尋著。
老馬告訴我們,可以根據植物的啃食痕跡,翻土的痕跡去尋找獵物蹤跡,最好的是動物的糞便,可以根據糞便的樣式顏色,水分和氣味來分辨是什麽動物。
新鮮的糞便水分足,顏色鮮麗,氣味也更重,由此能準確判斷是動物時候留下的,這些都是經驗。
劉起飛嘟噥著說還糞便的水分,這屎裡面的水分我哪知道。
老馬笑了笑說,那容易啊,水分最簡單,用手捏一捏就知道水分的多少。
或者聞,聞不但能聞出來味道,水分多少,其實也能聞出來。
這是狩獵的技能,這森林裡面你人能跑的過動物嗎,動靜太大老遠它們就能聽到,你根本找不著任何獵物。你想找他就只能靜靜的尋找蹤跡,然後守候。
有食物和水源的地方,他們就會來,而且動物森林裡的動物喝水一般都會在相對方便和安全的地方。
經常在此就會有更多的屎,我們在這種地方守候,收獲會更大。
劉起飛說守株待兔嘛,哦不對,是守屎待兔,我懂。
老馬氣的搖搖頭懶得跟他理論。
我跟他們說老馬是村子裡經驗最豐富的獵人,他說的肯定是真的,你們多學著點,這都是技術活兒。
劉起飛說聞屎也算技術活,那這個我不學。我也懶得跟他掰扯了,氣人。
到晚上的時候,我們一共收獲了一隻野豬和兩隻麅子,野兔五隻,野兔都是獵犬抓得。
我跟劉起飛抬著野豬,陸榮和王來富抬了一隻麅子跟老馬他們來到了一個天然背風的山洞。
山洞的前方有一條小河,這條河很清澈,河並不寬但是看起來挺深的,因為這麽清澈的的水卻只能隱約看見水底,整條河一個魚影子都看不見,這讓我有點失望。
這個山洞就是以往村子裡獵戶進山過夜的地方。
山洞挺深,裡面有以前鋪好的乾草,中間還有生過火的灰燼。
陸榮和王來富負責收拾柴火,我跟劉起飛負責把野兔收拾乾淨。
晚上我們在山洞中間生了一堆火,我把野兔烤了之後分給眾人,大家圍在火堆旁一邊吃著肉一邊商議晚上守夜的事情。
老馬和幾個獵戶在我們對面,我們四個知青坐在一起。
劉起飛馬上用胳膊肘頂了我一下,一邊嚼著肉一邊朝我使眼色。
我深深的看了劉起飛一眼,他眼珠子朝老馬他們那邊動了動,我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使勁咬了一大口兔肉嚼幾下咽了下去,緩緩站起來走到老馬身邊說:
“馬叔,你看你們也累了一天了,我們幾個都沒幫到什麽忙,我看守夜就交給我們就行,反正也沒我們啥事,不影響明天搬獵物啥的,後勤工作交給我們沒有任何問題。”
劉起飛也跑過來拍著胸脯保證交給我們就行,保證完成任務。
老馬問陸榮和王來富,他兩也表示沒有問題。其他獵戶也沒人不反對,老馬就同意了。
這也不是啥大事,山洞裡有火,不需要擔心什麽,從來沒有出過事。
我們決定兩個人上半夜,兩個人下半夜,原本我跟劉起飛決定一起守上半夜,王來富堅決不同意,說之前說好了一切聽他指揮,他不放心我們兩一起,我們兩也沒無所謂,就是守夜而已。
王來富安排我和他一起守上半夜,劉起飛和陸榮守下半夜。他的理由是,他絕對不會睡覺,然後劉起飛跟陸榮一起守也肯定不會睡覺。這理由,還真沒法反駁。
大家吃完烤肉,補充了點乾糧和水,就去裡面的乾草上面和衣而睡。
我跟王來富就守著火堆閑聊,偶爾給火堆添點柴。
王來富跟我說他家以前是做生意的,就在北京賣各種果脯的。現在沒乾這個了,不過手藝還在,自己家做點自己吃,不影響。
我心裡一點都不奇怪,我爺買的那花生糖也是這樣的,只是換了方式而已,大家有需求的拿工分換,不過誰家願意換這個呢。
他說他親爸死在朝鮮,母親帶著自己改嫁的。
雖然日子並不困難吃喝不愁,但是繼父喜歡喝酒,喝了酒就喜歡耍酒瘋,還會打人。
在他小時候就經常被繼父打罵,他媽媽因為這事沒少哭過。
同學也知道他家的情況,還經常拿他開玩笑。
他自尊心強,有什麽事情都不願意跟人分享,從小就一個人悶在心裡,慢慢的就孤僻起來。
他說你們竟然把我當好同志,我也肯定肝膽相照,現在這些埋在心裡的事兒吐出來,人也輕松了不少。
我能理解他,我對他說咱們都是生在紅旗下,長在春風裡的好同志,目光所至皆為華夏,五湖四海都是兄弟。以後有什麽事跟兄弟說,兄弟必然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哎喲喲,說得真好,說得我一身雞皮疙瘩。”沒想到劉起飛這丫竟然沒睡,在偷聽我們聊天。
我說你丫就是欠抽,啥都有你一份。劉起飛說不是我睡不著,是真的太冷了,你瞅瞅,這什麽時候開始下雪了。
我們一直聊天,都沒注意山洞外面竟然下起了雪,此時已經白茫茫的一片了。外面的森林仿佛裹上一層了白裝。原本漆黑的夜晚,也變得亮敞起來。
老馬這時候也坐了起來,說他不是故意聽我們談話,是真的還不放心我們,事實證明我們還是值得信任的,這下雪是好事,下雪後面就更好狩獵了,今年肯定會有好的收獲。然後他說他這次真的睡了,說完便又躺下了。
劉起飛說為啥下雪還更好狩獵,下雪這麽冷動物們不都躲起來了。
我說下雪了動物也要吃喝,但是下雪之後動物的痕跡就明顯了,順著痕跡就能更容易的找到它們。
劉起飛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我說你早點休息吧,到時候換班我再叫你,你不睡明天可就沒精神了。
劉起飛說不打緊,年輕人就算一夜不睡也不是事兒,在聊會,待會就睡。
我們又聊了一會,老馬也睡著了,漸漸地發出了鼾聲。
劉起飛這時候說要出去方便一下,我說那我陪你,正好我也想方便。
我們剛出山洞王來富也跟了出來,他說你們不說我還沒感覺,你們一說我也來感覺了,一起吧,回頭我一個人還不敢出來。
山洞門口劉起飛就要尿,我說這是咱們住的地方,遠一點,人多了味兒大。劉起飛說是這個理。那就乾脆遠一點,不然風一吹不還是進去了,正好這雪下得一片白,不打燈也不怕看不見了。
我們三走了大概四五十米,劉起飛說來我們站一排,比比看看誰尿的遠。
我說誰怕誰,輸的人回去給其他三個人洗一星期襪子。
反倒是王來富有些抹不開臉,劉起飛說來富同志,咱都是好同志了,誰還沒有,稀罕你嗎?你難道不是帶把的,扭扭咧咧啥子。
王來富見我們話都說到這兒了,隻得無奈的說那我就舍命陪君子,比一下就比一下。
比這個我在行,這事兒想要尿的遠,就要一鼓作氣,畢竟量是有限的,不能一鼓作氣拿下高地,後面就沒勁了。
我深吸一口氣,直接在遠處的雪地上標了個洞,看樣子怕是有三四米遠。
劉起飛嘴上說的厲害,明顯是沒有經驗啊,後勁不足,還沒王來富遠。
尿玩之後明顯感覺到了身子突然一冷,渾身打了個冷顫。
我系上褲子正準備調侃劉起飛幾句,卻見劉起飛一隻手提著褲子,一隻手指著前面咦了一聲:
“咦!老吳你看前面這河裡怎麽有亮。”
我說你丫的別想賴帳,這一個星期的襪子你是洗定了。
這時王來富順著劉起飛指的方向也說還真的有亮。
王來富一般是不會開玩笑的,我疑惑的順著他們的目光望去,只見那條小河裡面果真有白色的亮光忽隱忽現,就像會呼吸的星星一樣。
這可真是奇了怪,劉起飛說走,咱幾個過去瞅瞅這是啥玩意,不會是夜明珠吧。
我連忙拉住他說先等等,咱現在手無寸鐵的不能魯莽,這裡不比外面,一切小心為上。
劉起飛說我大驚小怪,就算有啥在水裡還能上來不成?
王來富也不讚成貿然前去查看,顯然王來富是站在我這邊的,二比一,而且說好了這次出來一切聽從王來富的指揮。
劉起飛隻得作罷,我們三迅速順著來路回到山洞。
我先是給山洞裡面的火堆添了幾根柴火, 然後拿了一把開路的柴刀,又拿起一根原本準備好的火把點著。
這時候陸榮也醒了,這小子平時睡眠就淺。
火光刺的他直揉眼睛,用力的揉了好一會兒才看向我們。
見我拿著柴刀,他輕輕地爬起,來到我的身邊小聲問我出了啥事,有野獸嗎。
我說沒啥,就是剛出去解手看見河裡有東西,我們準備去看看,你睡你的。
他說正好待會就換班了,我也去看看。
我沒有反對,拿起一把柴刀遞給他,讓他拿著防身。
出了山洞我帶頭拿著火把,我們小聲的順著剛剛走過的路往河邊走,劉起飛這時候才小跑著跟過來,我一看,他竟然把老馬的獵槍給順出來了。
我眉頭一皺,讓他趕緊還回去,沒經過同意偷拿槍可不是小事。
他說沒事的我們去看看就回來,不會出事的,況且萬一遇到野獸還能救急呢不是,拿柴刀跟野獸肉搏可不是啥好事。
陸榮也表示讚成劉起飛,我心想這兩人什麽時候這麽默契的。
王來富這時候說劉起飛說的也有道理,但是我覺得還是不去為好,等天亮了再去查看最為穩妥。
我知道王來富是對的,可是我心裡的好奇一點不比劉起飛少,不去看看我今晚是睡不著了的,也就沒有再計較。
我說那我們就去看看,這槍帶著,但是不能亂來。
劉起飛立馬點頭說一切聽從團隊指揮,咱這也是以防萬一,***都說在戰略上要藐視敵人,在戰術上要重視敵人!咱要做好兩手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