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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把多情劍》第20章 淨客
  二十淨客

  我並不知道,原來在極短的時間內失去某種精神意識,竟然也會產生生理實體上的痛苦。

  “烏雪”們把我圍在中間,祭出神秘功法,將我腦子裡的邪念當作了饕餮盛宴,不斷地發掘並吸食。大概是因為這邪念太多而複雜,他們吸食得又太過迅疾,我竟然很快開始覺得昏昏沉沉,繼而腦袋生疼,直至最後顱腦欲裂,幾近昏厥。

  之前兩次他們躲在火山底部對我暗中偷襲,而我根本不曾想到這火山下還能存在什麽怪異的生物,所以也難免掉以輕心,於是便在幾乎毫無察覺的情況下著了他們的道。但此刻不一樣:我知道他們正在吸食我的邪念,我和他們近在咫尺,與他們突鼓醜陋的眼睛對視,甚至能聽見他們頜下皮膚鼓脹翕張時發出輕微的“哽哽”聲。於是,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還是真的感覺到了氣場的流失,我隻覺得腦袋囟門處有一股涼颼颼的氣正源源不斷地向外擴散而去。

  很快,我的眼前開始閃現出了各種各樣的畫面,而多數竟然還是和那個吳青柯有關。

  我看見自己端坐在一塊巨大的岩石上,睥睨天下,像個孤傲的王。我身邊有無數的“烏雪”拱衛,他們都正高舉著鐵鍬糞叉之類的農具,不斷地向吳青柯砸去。“烏雪”們亢奮激動,“嗚裡哇啦”地喧囂著。叫的什麽並不可辨,隻覺得他們義憤填膺,目光與神情裡掩飾不住一種欲對吳青柯食肉寢皮的仇恨。而吳青柯的臉完全看不清,因為被淋漓滴淌的鮮血遮覆。只在那觸目驚心的血光之後,隱約能看見他偶爾投射出來的絕望眼神。

  忽然,我又仿佛置身於一艘畫舫,航行於湯湯大水之上。我們的艄公——一個留著山羊胡,手臂肌肉卻比大力水手還要發達的小老頭,正在用一根通體紅色,還沾著閃閃發亮金粉的竹竿,拚命地將在水裡掙扎呼救的吳青柯捅到水面下。披頭散發看不清臉的他竭力地躲避艄公的竹竿,偶爾浮出水面倉促地換一口氣。但他被水嗆得不斷咳嗽,有一次還仰天噴出了一大口夾雜著鮮血的水汽,陽光一照,彩虹萬裡,繽紛絢麗,蔚為壯觀。這口彩虹橫貫大江南北,在虛空裡架成了一座橋,不知哪裡鑽出無數男女老幼人民群眾,奔走相告喜極而泣,紛紛跑到彩虹上歡呼雀躍。但是他們每蹦躂一次,吳青柯便在水裡嘔一口血,很快便奄奄一息差不多就要翹辮子了。

  場景驟然又換:吳青柯被百把個士兵包圍著,低垂著腦袋頹然地癱坐在鐵製的囚車裡遊街。他渾身上下一絲不掛,最醒目的是下身沒有丁丁,手裡卻捧著一支可疑的胡蘿卜。我嗤之以鼻,這人原來是個不完整的男人,憑什麽和我搶裴若雨?!又不知從哪裡鑽出了無數男女老幼人民群眾——很可能就是從剛才那座彩虹橋上蹦躂下來的,像電視裡放的那樣,拿著爛菜葉蔫蘿卜臭雞蛋腐壞的西紅柿,紛紛流星雨一般砸向吳青柯。吳青柯腦袋上流下了腥臭的蛋黃,耳朵眼裡插著一株廣東菜心,更解氣的是,嘴巴被一把醃菜堵住,而這把醃菜我認得,是我們“通天山”上著名足球隊員赭皮鼠用他逆風臭十裡的腳丫踩出來的!那些男女老幼人民群眾一邊拋擲著憤怒,一邊聲嘶力竭地高喊著:“你這個禽獸,放開裴若雨!”“阿賤才是唯一的大男主!”“吳青柯大傻X!”“太監滾出!”

  ……

  但也許是“烏雪”們吸食太快,以至於我幻覺的更新速度就成為了一種阻礙,邪念的流失速度超過了重新補充的速度,

兩者產生了硬件性的衝突,引致我大腦暫時短路,“嗝”一聲,抽搐著歪倒在地。  等我悠悠醒轉的時候,發現裴若雨和賈老八除了我給他們的那塊大晶璧之外,手上已經各抓了一大把瑣碎的晶壁了。

  裴若雨眼眶暗紅,似乎激烈地哭過,而賈老八掃帚眉擰成了老麻花,看起來也是憂心忡忡。看到我醒來,裴若雨一聲驚呼,趕緊上前蹲在我面前。我暗中松了一口氣,看來這些“烏雪”確實采信了我的建議,打算送他們出沙漠采購作為催化劑的活物去了。

  “阿賤,你沒死啊!”裴若雨滿面驚喜地大聲叫嚷著,唯恐閻王爺聽不見似的。

  我掙扎著艱難地坐起身,示意她離我近一點。

  然後我朝裴若雨笑笑,虛弱地說道:“死不了,小鬼們都強烈抗議,他們嫌棄我太帥,認為我的風格和整個地府格格不入。所以,閻王列我為不受歡迎的死鬼,隻好又把我遣送回陽間了!”

  “都什麽時候了,還有心思貧嘴!”裴若雨嬌嗔地教訓我,但未乾的淚痕裡卻綻開了無比美好的笑容,像冰天雪地裡忽地開出了一朵水仙。

  我看得心旌蕩漾,但想到當下身陷囹圄的境地,便趕緊深深呼吸收斂心神。待得恢復了一些理性,我便朝賈老八示意,他與我眼神一觸,便心領神會,悄悄而迅速地靠攏過來。

  我壓低聲音對他說:“八哥,記住,帶著若雨走得越遠越好。不必擔心我,我能逃出來,這些蛤蟆應該還留不住我!”

  賈老八看看我,想說什麽,但似乎咽了下去,只是用力地點了點頭。

  “你們趕緊地!我叫兄弟們護送你們出去。再不走,天要黑了,集要散了,你我都要老了!”“烏雪No.1”看不過眼我們的生離死別,在一旁催命一般叫喚。可見,他的包容度遠不如他的嘴大。但想來也是,這種非人的冷血妖獸,又哪裡能體會人類的深沉情感呢!我倒是慶幸自己變成了人,不然,我是比他們還要冷的劍妖,恐怕根本無法想像人類的情感裡有著如此令人難以割舍的溫暖。

  “走你!”我不知哪裡突然湧起的力氣,竟然“啪”地一聲重重拍在賈老八屁股上。賈老八受了驚嚇,回頭看我一眼,旋即紅著臉扭轉頭,大步向前走去。

  裴若雨落在賈老八身後,呈一種“孔雀東南飛,五裡一徘徊”的狀態,不斷地走走停停,還時不時回頭來看我。

  我微笑著揮揮手,對她做一個“去吧”的手勢,然後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正面對抗是必然的——這是我一早就打定的主意。

  我只是對結果並沒有把握。

  可自古以來所有負責斷後的死士,本來就應該有毀滅自我的覺悟。

  只要裴若雨和賈老八能夠活下來,便是我的勝利。

  我大不了辜負了那位半仙,肉身回歸去自然,魂氣交還於虛無。

  所以,來吧,不管什麽命運!

  我抱著死志,蜷縮在一邊不聲不響。但其實在心裡暗暗計時,我必須讓裴若雨和賈老八逃離沙漠,能有多遠就逃多遠,直至這些“烏雪”感覺不對勁為止。

  在裴若雨和賈老八離開大概三炷香之後,以陰涼口臭護送他們離開的三頭“烏雪”回來複命了。

  其中一頭眼睛特別大的,姑且稱其為“大眼烏”吧,但見他歡呼雀躍,語調興奮,對“烏雪No.1”說道:“他們去最近的‘紅葉集’了!我聽說那裡有很多賣雞鴨的,上回鄰縣邱員外過五十大壽,就是到‘紅葉集’上買了一百隻雞,做的百雞宴。還有一回,二王莊那位被罷官的王侍郎,就是在‘紅葉集’買了兩百隻鴨苗打算下海創業。”

  另一頭背脊上有一道很長的疤,筋肉翻滾,像是扭曲的蚯蚓,樣子醜陋而恐怖,便姑且稱其為“刀疤烏”吧。他附和道:“是的,是的,那個‘紅葉集’是左近最大的市集,何止雞鴨,豬牛羊狗騾,魚蝦蟹蚌螺,那是應有盡有!”

  還有一頭應該是母的。盡管他們都是赤裸的,但我根本沒興趣看他們的下身,所以我並不是通過目測判斷她的性別的。我之所以認為這是隻母的,是因為她聲音比較嬌柔,如果不看樣子,會以為是志玲在說話,那就姑且稱其為“少女烏”吧。這“少女烏”輕笑一聲,說道:“你們一定也是聽吳相士說的吧,他也和我說起過‘紅葉集’的盛況呢!”

  “吳相士?”我一個激靈,有一點點巧合關聯,就立刻聯想到吳青柯,這已經是我和裴若雨、賈老八的日常基本操作了。

  “你們說的吳相士是誰?他長什麽樣?”我脫口而出,問這些“烏雪”。

  “是你們人類,但是和你們又不一樣。”“少女烏”看我一眼,第一個回答了我。

  “刀疤烏”補充道:“他是這麽多年,唯一一個能從我們這裡安然離開的人類。”

  “他看相為生,似乎真的有未卜先知的本事。他當時只看我一眼,就說出我第二天有血光之災。我起初還不信,結果就在第二天一早,我的痔瘡破了,拉屎時拉出了一堆血!”“大眼烏”眺向遠方,不知是在遙望那個吳相士的背影,還是再度想起了那個早晨自己的驚慌失措。

  就連“烏雪No.1”也一臉欽佩地說道:“吳相士何止是人類中的超凡脫俗者,簡直是世間萬物的靈長。”

  “你們要不要這麽一副崇拜的模樣啊,不就是個相士嘛!那些算命的,都是騙錢的,忽悠傻子的!喂,你們還沒回答我,他長什麽樣?”我其實並沒有興趣知道,他們對這個吳相士是如何評價的,我只是想弄清楚,這個吳相士究竟是不是那個討人厭的吳青柯。如果不是便罷,萬一正是他,我無論如何要多了解一些信息,也許還有機會逃出去告訴裴若雨——我又賤了!

  “你關心他的樣子幹什麽?他比你帥一萬倍!”“少女烏”看我急切而粗魯的模樣,便似乎有點不耐煩起來,語氣生硬,態度也變得不太友好。

  我很是不服,我自覺還行,雖然比不得潘安宋玉,臉上還有些疤痕,但勝在面目英挺氣質剛毅,一看就是個男友力爆棚的硬漢。沒想到,在這個“少女烏”眼裡,居然及不上那個吳相士的萬分之一。

  反倒是“烏雪No.1”對我和氣點,朝我笑笑,說道:“長相這東西,也很難描述,怎麽說呢,吳相士就是那種讓人一見就會有如沐春風的舒適感,他的顏值已經超越了單純的美或者不美的范疇,我覺得我們都缺乏評價他的資格。而如果非要描述他的氣質,我只能說,那不是感官上可以體悟的事物,而更接近於一種撫慰靈魂的力量。”

  “說得那麽玄虛,我只是想知道,他高矮胖瘦膚色黑白,諸如此類的,看看是不是和我正在找的朋友吻合。我管他春風還是秋風,沐浴還是更衣!”我嘟噥了幾句,對他的描述表示不滿。

  “大眼烏”聽我這麽說,湊過來插嘴道:“你在找的朋友也姓吳?他長什麽樣?”

  這個問題倒是一時難倒了我。

  我沒見過吳青柯,但是從見過他的人那裡聽到的描述,這個人似乎是百變星君,時胖時瘦,忽黑忽白,現在叫我說出他長什麽樣,對我來說確實做不到。

  見我愣在那裡,“少女烏”便譏諷道:“你連自己朋友的樣子都說不出嗎?你們是魚雁往來的筆友?或者說你和你朋友都是在半夜裡黑燈瞎火的時候見的面?”

  “不必拿話擠兌我!我和這位朋友只是神交很久,確實沒見過!我們人類的樣貌千差萬別,沒見過的怎麽描述?哪裡像你們這樣千人一面千篇一律毫無個性就像印糕模子撲出來的一般,見了一個就不必見第二個!”我也沒好氣地懟了回去。

  可能是我的話打擊面廣了點,其他幾頭“烏雪”也似乎聽不過去,都對我怒目相向。

  但我知道他們不敢把我怎麽樣,因為要是裴若雨和賈老八回到沙漠邊緣,看不到活著的我,那麽這些“烏雪”也就永遠得不到那塊大晶璧了。這對他們來說,並不劃算。而還有大批活物,也需要我的朋友從“紅葉集”上帶回來給他們作煉製晶璧的催化劑——雖然他們不知道,這是永遠都不會發生的事了。所以,此時此地,我就算直接爆粗口問候他們的老母,他們也只能強忍著不動手。

  但我為了探聽關於這個吳相士的消息,也不想把氣氛搞得太僵,頓了頓,便試圖緩和一下,厚著臉皮說道:“但是你們雖然彼此相像,倒也是都挺好看的。怎麽說呢,如果放到我們人類的層面來看,就相當於你們各個都是燕紅菱的水平。燕紅菱知道不?就是當下最火的流量明星,被譽為‘蓋過西施愧貂蟬,壓倒王薔羞玉環’的那個燕紅菱!”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烏雪”雖然出不了這片沙漠,但多少也對人類社會的種種資訊有所了解,燕紅菱的火爆應該也有所耳聞。聽我這麽恬不知恥地誇他們,雖然也知道裡面有言過其實的成分,但至少面色也緩和了不少。

  我趁熱打鐵,趕緊接著說道:“你們就和我說說這個吳相士的事吧,反正我朋友去集市,一時也沒那麽快可以趕回來。”

  大概一是因為確實無聊,二是因為對那個吳相士心存好感,“少女烏”第一個響應,對我說道:“吳相士大概是十天之前來到這裡的。他的容貌身材我就不再多說了,反正,反正,強過你一萬倍。我要說的是他救我的事!”她微微停了一下,目光漸遠,仿佛回到了當日。

  “那天我正在修煉,但因為缺少晶璧的輔佐,我始終無法突破‘煥月境’——你可能不懂,是我們烏雪修成仙果九重境界中的第五重。但我太過逞強好勝,試圖硬生生運用‘衝血劍’的方式——你又不懂的,是我們烏雪利用體內血液集束成類固體的形態,像無數把有形有質的劍一樣,去衝刺要穴大穴的修行方式。但‘衝血劍’風險極大,我底蘊不足,一發動,便陷入了走火入魔的險境。“少女烏”講到這裡的時候,眉頭緊皺,聲音裡帶著一絲恐懼,看來光是回想當時情景,已經足以讓她覺得可怕了。“是突然出現的吳相士,在千鈞一發之際封了我的‘甸海穴’和‘岱關穴’,才硬生生把我從幾欲血氣爆裂的險境中救了回來!”她臉上露出劫後余生的欣慰表情,雖然看起來不過是一張大嘴咧了幾下,但我竟仿佛能感受到她內心的慶幸與歡欣。我暗暗奇怪,雖然可以理解“烏雪”和人類一樣有著各種穴位,但他們狀似蛤蟆,身形和骨骼經絡照理和人類應該大相徑庭,可那個吳相士為什麽居然能夠迅速地出手點中關鍵的穴位,實在是不可思議。

  “你這是典型的halo效應啊!”我點點頭,對“少女烏”說道。

  “什麽?海螺效應?啥玩意?”幾頭“烏雪”一頭霧水。

  “嗨,就是鬼迷心竅唄!Halo是洋文,這個你們不懂,意思是光暈,就是太陽啊,月亮啊,之類東西周圍那一圈光環。因為那人救了你,你看他就像看太陽一般,隻被太陽光刺瞎了眼,就看不到他身上躲藏在這光暈背後的毛病了!其實這吳相士也不過很普通的人嘛,我要是遇上這情況,我也一樣出手救你的!”我連解釋帶自吹,給他們上起了課。

  “不說你會不會出手相救,光是你滿腦子邪念,你就不及吳相士的一根小指頭!”一個憤憤不平的聲音傳來,是“刀疤烏”在一邊駁斥。

  “就是!”那頭“大眼烏”也來幫腔,說道:“知道為什麽吳相士是這千百年來唯一一個能從我們這裡安然離開的人類嗎?”

  “不就是你們覺得他救了這位少女烏,哦,不,這位美麗的姑娘,所以不好意思恩將仇報,就把他放了唄!”我不屑地說道,覺得他們的問題侮辱了彼此的智商。

  “並不是!”“大眼烏”擺了擺他的右前爪,“當時吳相士救了阿乖(我這才知道少女烏的閨名)之後,就將她安頓在一邊休息,自己則繼續穿越此地。此後才遇到他的我們並不知道他做過什麽,就對他發動了吸魂攻擊。誰知道,吳相士一片純良,心底寬廣,不存邪念,我們竟然吸無可吸。這可大大出乎了我們的意料,算是見識了人間極品!”

  “怎麽可能!一個活生生的人哪裡會沒有絲毫的邪念!他沒有對金錢的貪念嗎?他會不執著於聲名?還是他一點沒有惰性?或者他從來不曾對誰有過嫉妒?再或者,他是個沒有**所以也不會有淫邪念頭的太監?”我並不相信,我雖然變成人沒多久,但我已經見識過不少人了,我也知道自己的心念是如何流轉的。我是不信一個有血有肉的人類,會沒有一點邪念。

  “我們有什麽必要騙你。 ”“烏雪No.1”這時候也來幫腔,“吳相士的意念純潔,根本沒有亂七八糟的邪惡念頭。我們這些烏雪,自天庭隕落至今,繁衍生息,世代相繼,以吸食人類邪念為生。真的是從未見過或聽說過,這世上芸芸眾生裡,有誰沒有邪念。連那些所謂的得道高人,也多少在內心深處隱藏著一些不為人知的陰暗念頭。所以,當我們在吳相士身上遭遇失敗時,初時吃驚,繼而拜服,明白此人大概是千百年不世出的聖人了。後來吳相士在此地小憩片刻,我們和他稍稍做了些交流。更是感受到他謙衝而博學,崇德而明智,簡單的字句,便能解我們多年心頭困惑,如醍醐灌頂,豁然開朗。我們感念其心思純良,靈魂潔淨,便尊稱其為‘淨客’,然後恭送出了沙漠。”

  “淨客?”我小聲重複了一遍,總覺得這個稱呼哪裡怪怪的。忽然聯想到此前我的幻覺裡出現過的吳青柯遊街畫面,一想到那些熱心群眾高呼“太監滾出”,我不由得啞然失笑——對嘛,淨客聽起來就像淨了身的過客,絕對不是我們家裴若雨的真命天子啊!

  “吳相士如此純淨,是不可能有你那麽齷齪的朋友的!”那個“少女烏”大概還惱怒於我先前對吳相士的不敬,待“烏雪No.1”說完,故意又嚷嚷些尖酸刻薄的話來刺激我。

  我也不生氣,隨口回道:“最好不是他!不然我要是在東海邊逮到他,就把他扔進海裡喂王八去!”

  “東海?你怎麽知道吳相士要去東海?”幾頭“烏雪”異口同聲地喊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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