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莽羅漢有些神力啊,居然可以改變山形。”夷人看後讚道。
“哼,不管他是‘蟒’羅漢還說‘蛇’羅漢,今天一定要抓住他,好好教訓一頓!”甄宓說著向那聲音方向追去,夷人緊隨其後。
“哈哈哈,來吧,我們比比腳力!”莽羅漢一陣飛行,速度極快,還不時發出哈哈大笑聲,囂張之極。
夷人喚出龍馬,與甄宓同乘,這才趕上了他的步伐,不過這羅漢突然不見蹤跡。此刻似乎又回到的關中一帶,山體已多蒼白,植被則多灰黃。
甄宓還是在石叢中發現了他,這種巨大的淡黃色石頭,可不是關中平原該有的東西。
甄宓一個示意,夷人舉起一塊兒頁岩與土石雜合的石塊兒,向那淡黃色石頭砸去,只聽“啊...嗚...”一聲慘叫,一陣黑黃色的煙氣吐出,巨石不見了蹤跡。
“再追,”夷人剛要上馬,突然被甄宓拽住,“慢著!”
甄宓緩緩走過去,剝開被砸碎的石土,挖出黑布麻包的一角,然後把整個挖出來,竟是個巨大的口袋,裡面裝了幾個鐵珠,一個磬盂,一包乾糧,還有幾塊顏色各異的鵝卵石。卵石以黑色和黃色為主,再就是兩隻活物,一隻小老鼠和一隻肥肥的犬崽兒。
“帶上它!”甄宓手裡抓捏著一把彩色鵝卵石,“看你這次還有什麽高招!”夷人將大口袋折了兩下才背在肩上,騎上馬繼續追。
這次莽羅漢學得聰明了許多,不再大喊大叫了,悄悄行動,不過夷人他們也沒有跟丟,道理就在這老鼠和犬崽兒身上。
每到一處岔路,二者都可以準確一致的嗅出主人的蹤跡,被夷人與甄宓直追而下。
若不是過河的時候會耽誤些時間,怕是早把他抓住了,而且他似乎也知道自己行蹤暴露,所以一刻不敢懈怠。
隻兩天兩夜,從微冷到酷寒,從茂林到禿山,從濕地到靄雪,三人有逃有追,竟行了三千裡路,從西南方向直接到了東北邊陲。
甄宓把八卦盤裡的衣物都換了過來,越是往北,二人越覺乾冷,可這一鼠一犬卻是非常興奮一般,甩頭搖尾的。
這一夜,到了一處寬大的塔院之內,小老鼠和犬崽兒四處嗅嗅似乎非常愜意,慢慢得犬崽兒居然趴了下來,咬食著院內的樹葉玩。
“回來吧,回來吧!”這時,清冷皓月之下,一個修長身材的瘦削人影走了過來,小老鼠和犬崽兒都歡快的向他跑去,他也不下蹲,稍稍欠腰就把一把糧粒放在了地上,可見肩臂之長。
小老鼠和犬崽兒歡快的搶食起來,瘦削老人還念著,“到家了,到家了!”這兩隻小獸確實是養在家裡的小東西,穿越三千裡,回到這裡才踏實下來,而且極為開心。
甄宓與夷人當即警覺起來,這是他們的家,而且他也是個禿頭,一襲灰黑袍衣,自然和那個莽羅漢是一夥兒的了。
“你是不是那個羅漢的同夥,我們與他有些仇怨,還請把他交出來。”甄宓厲色道。
“稍安勿躁,二位先進宿室歇息,明日自有計較,一定給二位一個滿意的說法!”那老修行人微微頷首說道,他語速極慢,口氣裡帶著信服力,甄宓二人也不在好說什麽,便去前面找了兩間屋子。
第二日卯時,一個大塊兒頭在齋堂端上了素齋和湯粥。他身形極高,又骨骼奇大,像一座小山一樣,只是臉上有幾處淤青。
甄宓二人剛進齋堂門口,便認出來這莽羅漢,
作勢便要進攻。 “且慢”,說著門外走進一身材修長之人,正是昨夜月夜中的修行人了,莽羅漢說了聲“師尊”,鞠了一躬,便閃在一旁。
“伏羲氏的小公主!有窮氏的司刑官!”被稱師尊之人緩緩而穩穩得說道。
“你是?為什麽知道我們的底細?”甄宓與夷人自然看出此人不同尋常,不知是敵是友。
修行人不正面問題,反問道:“你可知伏羲一生有幾子幾女?”
“我有四個哥哥!”
“不錯,這是留在他身邊的,實際上他有九子二女,其他幾位或散落民間不知所蹤,或被寄養他處磨礪性情。”
“你是誰,怎麽知道的?”
“我便是他的長子,名曰鹹雀。”修行人淡淡說道。
甄宓大吃一驚,不想自己的親哥哥在這,“我怎麽信任你?”
修行人動了一下自己左腕上的金絲硨磲念珠,一道朱紅色的蛇尾符露了出來,夷人忙叫出聲來,他在共工的手腕上也見到過。
甄宓當然也看了出來,而且這大赤紅的顏色,是伏羲氏中地位尊貴者的象征,可這尊者年齡不知道比自己大了多少,而說實話她也不知道自己父親的真實年齡和生命歷程,因為她的年歲太小了。
見甄宓叫不出口,修行人繼續道:“我已是修行之人,若蒙看重,可喚我‘尊者’,我於家族紅塵了無牽絆,之所以勞用多日令弟子金剛喚二位來,是有大事相告...或者說相助吧。”
甄宓雖然一時還不便認親,但戒心放下了,“請...請尊者明示!”甄宓一揖道。
“你們是否隻缺“艮”位卦靈了?”
這一句話問出來,甄宓與夷人同時一驚,這件事如此機密,他怎麽會知道,難道會卜算不成?
“哈哈,不用吃驚,慢慢坐下說。”尊者也慢慢做了下來,“西南之時,金剛是不是用封天石筒陣困住過二位,哈哈,那是在西南之地,若是東北邊陲,二位是萬難逃脫的!”
“得罪,得罪!”旁邊拿著托盤的金剛羅漢向前一揖道,此時的他跟前兩日當真判若兩人。
甄宓與夷人也忙回禮。
“這有什麽區別嗎?”夷人不解,繼續問道。
“這還不明白嗎?我們走反了,東北才是艮卦卦靈所在!”甄宓小聲給他解釋著。
“姑娘真是冰雪聰明啊!你所猜不錯,金剛天生便有禦石之術,是艮位卦靈的不二人選;又加上修心造詣極高的他,近日心緒不定,我就揣度是八卦另七靈已聚,在召喚他呢。”
甄宓原來也是猜測,這一下聽到驗證便興奮起來,“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啊,或者說費了一點功夫而已!看來大事就要成了!”
夷人與甄宓同時起身,一揖拜道“,多謝尊者成全。”
“那二位下一步打算何為?”尊者繼續問道。
此時二人戒心完全放下,“洛河神龜曾經說過,八卦雖定其象而未定其序,雖可安八位,卻不可定九州,還有有緣人要來完善而成後天八卦及鼎立九州。”甄宓回憶著老龜的話說道。
“甚好,甚好!‘象’與‘序’合一方可造就大勢!深合八卦通天定世之道。”尊者捋捋花白髭須說道。
甄宓與夷人對視一眼,“尊者天生神算,敢問尊者高見!”
“八卦定位之後,則天地有倫,四時有序,日月有明,鬼神有吉凶。一方失穩,八卦顛序,澤光晦暗,需以聖人率仁德之士出中土,除邪孽,蕩汙穢!老朽而已,愚見愚見!”
“聽尊者一席話,在下如沐甘霖,醍醐灌頂!”甄宓一揖道。
“受教,受教!”夷人也忙拜謝。
“明日我們便去這天下東北一隅的最高峰——不鹹山,《山海錄》有雲:大荒之中,有山名不鹹,有肅慎氏之國;其色似鹽,其味可甘。世人也常說‘千年積雪為年松,直上人間第一峰’。”
“敢問師尊,為何要去那裡?”一旁的金剛羅漢問道。
“那裡有天下山靈之根,輔你進入八卦盤的‘艮卦’之位,再合適不過了!”
這夜甄宓潛到夷人房間,“哎,睡了沒?”說著便脫鞋溜上床用厚棉被裹住自己,噓著手,夷人自覺得躲到了一個角上。
二人從小便一起玩鬧長大,可以說心思都純粹乾淨,從無嫌猜。
“怎麽了?你在你的屋裡好好待著,明天還有大事要辦!”
“正因為大事,貴在縝密周全,你覺得尊者如何?”
“有大智慧啊,可以指引八卦後路;又溫文儒雅,長者風范;還教出金剛羅漢這等徒弟,法力本領肯定也不可小窺!”
“嗯,好是很好,三點全對,可有一樣。”甄宓賣起關子來。
“什麽?”
“我也不知道對是不對。”甄宓還有些猶豫。
“快說吧,不說就回去睡覺,我可困了。”夷人有些不耐煩了。
“好吧,我說啦,在尋覓其他卦靈的時候,八卦盤從無遺漏,都會嗡嗡作響,而且亮出應色光暈來,而這次我們雖然見識了金剛羅漢的本領,八卦盤卻不認他,難道還有另一個可禦石之人?”
夷人也陷入沉思,“不無道理,八卦盤天地靈物,不應失誤,即使在西南地界,卦靈不當其位,未能顯現,可是現在已是東北,不應沒反應啊!”
“今天忘了這一條,並沒有提醒尊者,明日還不好開口了!”甄宓為難道。
“無妨,若果真不是卦靈,到時八卦盤也不會收他,到時候也怪不得我們了,真相立現!”本次還是夷人少有的一次拍板兒拿了主意。
“好吧,聽你的!”
“走吧!”夷人說道。
“走吧!”甄宓說道。
“你走!”夷人強調著。
“是你走,我都把被窩暖熱了, 你想佔便宜啊!而且我特意冒著寒氣趕過來的,你這火力壯的男孩子就不能再冒回寒氣。”甄宓瞬間把這事變合理了!
夷人小心穿上鞋,“不光冒寒氣,還冒傻氣”,嘟囔一句,跑開了,甄宓伸手打他沒有打中。
果然,第二天,一行人直奔不鹹山,這裡真是是銀裝素裹,堆瓊砌玉,而且不是全無生機,不時可見到很多鬱鬱蔥蔥的頑強的綠色,和飛鳥蟲獸蹦跳唧叫之景。
十裡不同天,越往山中走,氣候越冷,堆雪越厚,時不時刮起雪塵暴,幾人都遮住了臉。
“尊者,這裡可以了嗎?”甄宓受不了這份寒冷,問道。
不行,需到了長白山腹地的天池口,那裡才是山靈地根所在。
幾人行進速度極慢,天色太冷運不得法,整整過了兩個時辰,終於到了一片圓形窪地之下,沒雪山圍攏,碧綠無暇。因原為火山口,地熱原因上面僅有一層薄薄的冰,如一塊天然的大玉。
“好美啊!”甄宓感歎道,“真是只有想不到沒有看不到啊!”
“好了,就是這裡了!”
“師尊,那弟子去了!”
“且慢,不瞞尊者,八卦盤每收入一個卦靈,相應靈位都有光亮,不知本次為何遲遲無應。”甄宓解釋道。
“無妨無妨,我們一起幫幫他!”尊者看樣子十分篤定,甄宓也就踏實了幾分。
摘自《易經·說卦傳》
艮為山、為手、為徑路、為小石、為門闕、為果蓏、為閽寺、為指、為狗、為鼠、為黔喙之屬;其於木也,為堅多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