艮位一直沒有反應,甄宓、夷人合力助金剛羅漢仍不奏效,寒冷氣候下,他們漸漸體力難支,“尊者,不成啊,定有紕漏。”
“快把其他幾位卦靈也請出來,一起運功,這艮位有先天固守之力,不好催移啊!”尊者解釋道。
“好!”甄宓頂著寒風大吼一聲,催法將青龍、絮兒幾人都請了出來,除了道行尚淺的小妹。
幾位卦靈的靈力似乎都被八卦盤吞噬,金剛羅漢痛苦難耐,仍是無法貫通。
又過了兩個時辰,幾位卦靈均露疲倦之色。
青龍年歲極高,斷然道:“情勢有異,不可再盲目徒耗功力了!”夷人轉述了青龍的話,幾位卦靈這就要收手。
“再堅持一下,馬上就好了!”只見尊者將右掌貼在金剛羅漢後腰上,詭邪一笑,“徒兒,很快就好了!”
果然,“艮”位之上的黑黃合光亮了起來,眾人心下一喜,拚盡最後起來,金剛衝天而起,直入“艮”卦之內,大家均筋疲力竭,緩緩回歸卦位。
只剩下大口喘氣的夷人合甄宓,八卦盤緩緩落下,在進入甄宓手中的一刻,突然一股大力打來,她和夷人一同直直墜入天池之中,雙手左右揮動,四方山勢吞圍過來,直接壓封了池面。
八卦盤中卦靈似乎感覺異常,想卦外現身,因靈力耗盡被鹹雀輕松壓製,而後他一轉盤序,八卦錯位,卦靈就被永遠封禁在了裡面。
“哈哈哈...我要化煉這乾坤六卦之靈,融我於一身,從而再造乾坤,八卦繁瑣,天地對陰陽,兩卦不就成了嗎?哈哈哈...”
鹹雀瘋狂的長嘯回蕩在不鹹山上。
原來他開始封禁了金剛羅漢的元靈,所以八卦盤無法察覺,正好又借此消耗他們的元力。如今一石二鳥,八卦盤便掌握在了他的手中。
鹹雀平作於被山石填充的原形天池正中,慢慢端詳著八卦盤,左掌托盤,右掌伸出,想要把灌入盤中之力都吸附上來,可試了幾次全無反應!
這不可能,這不可能!
八卦盤在他手中仿佛就成了一塊兒沒有用的石頭,全無神力。
“甄宓,甄宓”,夷人在把連驚嚇帶虛弱暈過去的甄宓拉到一角,池底落石的時候他勉力頂住幾塊長條石,搭撐出來一塊兒空間。
此刻,他正搖晃著暈厥的甄宓,甄宓瑟瑟而動,但沒睜開眼睛。
“夷人,這次我們怕是...難以出去了,僅剩的一點靈力很快會被這...冰冷的天池水化掉了!”甄宓說道。
“別怕,總會有辦法的,你自己支撐一下,我向外衝衝看,”夷人從小吃苦過來,受挫很多,逆境的承受能力比甄宓要強很多。
四處都是寒冷堅實的岩壁,夷人推動幾下,沒有反應。
“這是天下至堅至固至寒的...不鹹山,我...法力不足,距離太遠又催動不了...八卦盤,況且,八卦卦靈...怕是也自身難保了!”
“你不要說話了,保存體力,我一定會救你出去的!”夷人似乎不知疲倦,努力催動著自己的潛力。
“鹹雀這個混帳,畜生,還說是...我哥哥,居然還這麽對我,人心...當真是險惡啊!”甄宓此時恨透了鹹雀,可似乎又沒有力氣去恨了。
“我早就說過,能救我父親的,我願意與他...並骨同眠,今天也算兌現了,這清冷純潔的天池水...像一塊兒天然的冰棺,我很喜歡!”甄宓靜靜得說著。
“你快過來,我好冷...”夷人聽甄宓喊冷,忙過去抱住了她,一股真力灌入她的體內。
“我從小沒有玩伴,母親離開的早,幾個哥哥跟我年齡差距大,又常年不在家,只有父親和朱襄叔叔疼愛我,後面幾年和你在一起,你對我百依百順,看我刁蠻任性也從不氣惱,我很開心,也很幸運,要謝謝你的照顧呢!”甄宓閉著眼睛,仍是靜靜得說著。
夷人鼻子一酸,“你貴為公主,能和你在一起是我的榮幸,伏羲大王又對我恩重如山,把我扶進了坤位,我死而無憾了!”
“是啊,父親,父親...”
甄宓說著在懷中輕輕掏出一物,緩緩睜開眼睛,將它展開,“父親,這是你以血謄著的洛書,女兒無用,要將這寶物一起埋在這天池之底了!”甄宓說著眼淚流了出來,“女兒這就要去找你了!”
慢慢的,黑暗的湖底被一股赤色照亮,正是洛書上的赤紅字樣。
二人看到這漆黑中的光亮圖樣,心裡一陣激動,“老龜說過,這洛書是後天八卦,如今六位已成,只需要我們進了這圖案裡的乾坤兩卦,便可召喚天地之力了,是嗎?”
甄宓急促呼吸著,疲倦的臉上露出喜悅之色,“或可以一試。”
“可是乾位是在西南還說西北呢?”
“你我祖居西北,這八卦又源於西北,乾卦為開元行健之卦,應是乾在西北”,甄宓分析道。
“我法力僅於十分之一,不容試錯。”夷人此時還是有些猶豫。
“況且,方才你想到這一環,肯定也是與父親靈通,父親乃定位西北,自然也是你了,沒錯的。”甄宓雖然聲音小,但是氣勢十分堅決。
夷人念力催動,直入乾卦,乾卦屬性之中正有冰、寒、玉、圓之兆,正合這天池之貌之狀,果真天不絕道。
漸漸地,天池明亮起來,石中縫隙裡的水靈之氣灌入洛圖的坤卦之中。洛書慢慢浮起,似有能量在充斥開來!
忽然“轟”的一聲巨響,池底炸裂開來,一頭龍馬馱著一對青年男女自天池之底衝了出來,高懸天際!
受天池之靈力,夷人已然恢復,甄宓也在緩慢恢復中。
鹹雀眼中滿是驚異之色,如今人沒困住,法力又沒吸出,進展如此不利,他不由心緒大亂。
“鹹雀,幸虧我們多留了一手,帶上了洛書,八卦盤再神奇在洛書面前也是晚輩,況且裡面有父親伏羲的元靈!”甄宓的話一半為實一半為詐,目的就是亂了鹹雀的心神。
“你們倒是命大,”聽到伏羲兩個字,鹹雀心頭又是一陣,見夷人似乎已經複原,而他仍是不能吸收八卦盤之力,此刻的他已近癲狂,“哼,不能為我所用,我就毀了它!”
說著將八卦盤凌空拋起,右掌猛出一股光亮巨柱直擊向八卦盤,甄宓與夷人一陣心驚,真怕他打壞八卦盤,夷人忙手持刑刀向鹹雀砍去。
鹹雀修行多年,遠在夷人之上,他右手一揮,夷人被震飛出去。
忽然,本來劇烈震動的八卦盤穩定了下來,並不斷地吸蓄著鹹雀的法力。正是甄宓修正坤卦之位,利用其包藏、容載萬物的特性,將這無盡法力吸了過來。
鹹雀行法一陣,見不生效便看出端倪,再變方式,他在袍中取出一柄閃動著藍光的寶劍,一看便知是件不世出的法寶,他揮舞著直接砍向八卦盤。
甄宓一陣懼怕剛想喊些什麽,突然聽到一陣親切而久違的聲音。
“孽畜,還不住手!”聽到這鹹雀高舉的寶劍懸在半空。
“你好大的膽子,竟敢逆我遺命,殘害族親,還妄圖成為天下之主。”正是伏羲了,甄宓與夷人聽到這個聲音都是激動不已。
洛書之血乃取自伏羲,而那柄青藍色光暈的寶劍也真是伏羲劍了,書靈與劍靈的合力催動,讓他元神再度出現,只是元神模糊分散,僅有聲音傳出。
鹹雀聽此也是全身震動,“哼,你狠心將長子扔在這邊陲苦寒之地,我磨礪百余年,是時候了!”他略作猶豫之後仍是出手了。
甄宓忙將坤卦剛才吞進的法力釋放出來,伏羲劍與剛猛法力對撞,“轟隆”一聲巨響,山崩石飛,熾光灼目,八卦盤被撞射天際,鹹雀也是重重摔在天池亂石之上,一口鮮血湧了出來。
夷人直逼而上,刑刀抵在了鹹雀的脖頸之上。
“不要殺他!”甄宓大喊道,“父親,是你嗎?你來看女兒了!”甄宓哭喊著,眼淚流了出來。
“女兒,夷人,你們都是好孩子,做得很好,今日八卦元靈集齊,父親很是欣慰!但是女兒你要記住,你如今德配其位,智也要學著配其位,不要再輕易相信別人了。不然本領越大,一旦做了錯事,危害也會更大!”
“是,父親,女兒記住了!”甄宓忍住淚水,經過幾年的歷練,此時的甄宓比以往鎮定了許多。
這時飛落的伏羲劍凌空而起,直接飛向甄宓手中,“女兒,這是父親當年用天下精金所煉化的伏羲劍,今後你就用來防身吧!”
“是,謝謝父親!”甄宓看著劍柄上的蛇尾紋心裡一暖。
“哈哈哈...我才是天下之主,我擊碎了天下至堅之物八卦盤,天下族眾,快快向我跪服, 哈哈哈...”
鹹雀本來就心力交瘁,再加上伏羲的出現和剛才雷霆之力的巨大震動,此刻的他亂吼亂叫,邊喊邊走,再沒說幾句便在山頂之上滾落了下去。
甄宓伸出玉手,八卦盤穩穩落在了她的手中,絲毫無損。甄宓將卦序調正,八卦卦靈、卦序俱已完備。
“請諸位卦靈現身,參拜伏羲大人!”
甄宓一令之下,乾、坎、艮、震、巽、離、兌在天池亂石廢墟之上一直排開,跪拜伏羲。
“參拜伏羲大人!”
“有勞各位卦靈了,今後天下秩序就靠各位了!記住:行天下以道,譬如北辰,居其位則眾星拱之。”
伏羲說完,便遠去了。
“金剛羅漢,不想你師父,也就是我長兄如此心術不端,如今也算罪有應得,請不要心存芥蒂!”甄宓勸解道。
“是!”金剛羅漢繼續道,“甄宓姑娘,我想將天池亂石移開,以恢復往日清麗,以免被天責殄物,被後人詬病。”
“正合我意,先請重歸卦位,我將剛才你家師尊注入坤卦之內的功法轉贈與你,你們一脈相傳,應可融合於艮卦,助你今後搬山填海!”
“多謝姑娘!”
封池的山石移去,天池水慢慢沉澱,清澈如鑒的池面再度映出!
甄宓默默回念著:行天下以道,譬如北辰,居其位則眾星拱之。
摘自《易經·說卦傳》
艮為山、為手、為徑路、為小石、為門闕、為果蓏、為閽寺、為指、為狗、為鼠、為黔喙之屬;其於木也,為堅多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