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已入秋,可是東南邊陲天氣仍然悶熱,這種熱大不同於北方的乾熱,是一種給人一種濕濕潮潮的感覺,讓喜歡乾淨清爽的甄宓很不適應。
甄宓機靈古怪,點子很多,“你不是有了龍馬元神了嗎,一定跑得很快,來,試一下吧!”
“要怎麽試?”夷人確實感覺近些日子自己腳步輕盈,身體像半飄在空中一樣,就連觀察周邊的視覺、嗅覺、聽覺等似乎也提升不少。
“你背著我,在山上跑跑看!”
“啊?”夷人心生猶豫,“我的刑刀和弓箭怎麽辦?”
“這還不簡單?”甄宓說著,拿出八卦盤,將夷人的刑刀、弓與箭囊摘了下來,凌空一拋,心念一動,八卦盤坤卦亮起一道金光,瞬間把夷人的武器吸了進去。
這自然也是甄宓最近發現的自己好多新本領和神奇之處,她通過操縱坤卦象位,可以把很多東西輕松裝進碗口大小的八卦盤中,而且不會腐敗。比如她吃不了又想多帶走的果子,夷人射殺烘烤後吃剩下的野豬肉,純淨甘冽的山泉水等等,反正是想放什麽放什麽。
甄宓清空夷人的後背之後,便得意的將八卦盤放回背囊,一下子跳上了夷人的背上。
夷人感覺後面多了個香香軟軟的女孩子,還有些不好意思,恰好臉向前不會被看到窘態。
“抓好了,我要開始了。”夷人撒開雙腿,越跑越快,甄宓感覺兩邊景物飛行,耳旁清風拂起,性奮得“哇哇”大叫。
夷人一口氣跑到了山頂,可不想對面是個陡坡,一時收腳不住竟騰空而起,夷人雙腳踢騰著盡然越來越高,忽得從這個山頭躍到了那個山頭,又從這個山頭躍到更高的山頭。
“歐...歐...歐...飛起來嘍!”山谷中傳來女孩子銀鈴般的歡笑聲。
又飛過幾片山丘,二人見前面一片高大的喬木林,棵棵筆直,直插雲霄,樹枝像傘蓋一樣鋪散開來。
夷人起了孩子心性,兩腿一蹬,竟然順著樹乾跑了上去,甄宓趕緊雙腿夾住夷人的腰,險些掉了下來,他們從這棵樹蹦到那棵樹,還時不時查看一下,搭在高枝上的鳥巢,有的空蕩蕩,有的有幾枚藍色的卵,有的則是剛浮出不久絨毛還嫩的雛鳥。
兩個人玩了好一會兒,這會兒正坐在一個高大樹乾上一邊歇息一邊觀看風景,下方不時有隻麅子或者野雞飛過。
“你看那!”甄宓手指前方,只見高空上,幾隻張開羽翼的大鳥正在空中斡旋,有的雪白,有的紅藍相間,有的黑花色,看樣子很是熱鬧。
“走,咱們去看看,跟大鳥打個招呼!”甄宓因玩得開心又很費體力,臉上的漲紅還未消退。
“好,”夷人再次背上甄宓向大鳥處飛去。
飛得越近越覺得異常,飛鳥顯得有些呆笨,忽然向下忽然又飄上來,而且整個過程翅膀不動,也不叫,倒是聽到地上似乎有一些孩子吵鬧聲。
再飛近了,他們落在喬木林的邊緣,看到前方一片空地,一群孩子仰望天空,還比劃著什麽。
“哎,我的高,我的高。”
“不,是我的高。”
“姐姐,我的白鶴又下來了。”
“知道了,知道了!”
二人一陣詫異,“孩子們是在放風箏,”夷人不知道風箏是什麽,就是感覺說不出得怪異。
孩子們穿得花枝招展,看樣子家裡都很富裕,不斷攀比著自己的風箏高低,每次有個孩子說風箏下來了,
對面灌木林裡總會傳出一聲,“知道了!”,這聲音像是個成年女子,很快這個風箏又會飛旋上去。 “是了,今天悶熱無風,這些人造大鳥居然可以在空中飄飛。只有一個原因。”夷人與甄宓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道,“巽”。
是了,巽屬風,最強的本領自然就是馭風了。
見了本主,二人卻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辦了,他們靜靜在樹上蹲坐著,等著灌木叢裡的女子現身。
直到天色暗了下來,一個身材高挑,白面瓜子臉,巾布包裹長發的女子走了出來,只見她手裡托了個竹罐,上面封了口,不知道裝得什麽,她小心翼翼的把管子方巾小布口袋。
“孩子們,今天就到這裡吧!”她說著用手中筆直的花白木棍一揮,各隻“大鳥”穩穩落了下來。
孩子們似乎還是意猶未盡,“謝謝姐姐,明天我們還來!”
“這是我的幣子!”
“我的!”
如今甄宓和夷人的視力都是極佳,遠遠看去,小孩子們收好風箏後把一把乾淨精致的小貝殼放在了女子手裡,女子高興接過,還囑咐他們回家注意安全。
甄宓二人遠遠跟著,到了一片村社,這邊也是家族合居,只是沒有北方家族大,比較零散。
女子路過一個籬笆圍欄的族部,請門士通稟了一下,一會兒功夫出來一個背部微駝的中年人。
“阿爹,這是今天的魚蟲,您看看。”
“不錯不錯,絮兒姑娘就是辛勞勤快又心靈手巧,這是勞謝!”中年人一邊讚賞手裡的事物,一邊又是拿出些貝幣。
“謝謝阿爹!”說完,女子爽朗一笑,沿路離開了。
“哦,我知道了,她下午抓得是蚯蚓,釣魚用得。”甄宓推測道。
“還跟嗎?”夷人輕聲問道。
“跟,但一定要距離遠些,她能馭風,自然對風聲極為敏銳。”
又約麽走了幾裡路,叫絮兒的姑娘走起路來步履輕盈,衣裙拂飛。眼見前面一片院落,每到一戶,戶裡院外都有人喊:“絮兒姑娘回來了!”
“回來了!”絮兒都一一應答。
“每天都喊我們起早,辛苦啊!”
“不辛苦,我嗓門大,又睡不了懶覺!”
“林姨,給我準備二十個燒餅,這個幣子,一會兒我讓股兒來拿!”
“好嘞!”
轉到前面一個大院,迎上來的是一群孩子,“絮兒姐姐,回來了!”只是這群孩子衣著簡陋,多出打著補丁,跟下午那幫孩子打扮對比鮮明。
甄宓二人心想不能輕舉妄動,便在群落東山選了處穴室,這裡不必西北,山石零碎,夷人砍了跟大木頭在裡面做了支撐,這才踏實住在裡面。
甄宓最近還添了個毛病,主要也是跟本地人學得,夷人看來就是“貪”、“吝嗇”。
原來本地人都有儲備的習慣,而且跟西北不同,他們瓜果漁獵資源豐盛,但似乎不知滿足,每天早出晚歸,收了能吃的東西都存放起來。夷人說那是過冬,甄宓說這裡冬日並不寒冷,估計也少降雪,必有別的原因。
甄宓也學著每天都要去采野谷、野花生,挖地筍、野地瓜,還有一些摘山核桃、秋柿子之類,打獵捕魚就更不必說,她吃得也不多,都收拾好了藏在坤卦裡,夷人說她有做管家的天賦。
兩個人一邊了解東南風情人貌、動植品類,一邊跟蹤著絮兒,看她每天都忙些什麽,怎麽才能跟她搭上關系,將她“引入”八卦盤,共謀大事。
通過了解,甄宓二人知道,這裡附近共有三個部落,分別是木兒部落,風兒部落和直繩部落,而絮兒便是在風兒部落,而三個部落不光共以中間寧江為水源,似乎還有一個共同的習俗。
這習俗就是各自部落外圍後山都有一片光禿空地,空地上小包隆起,均勻擺了些錐形的石頭,甄宓推測或許是錐形石圖騰崇拜吧。
再說絮兒,因祖傳的本領,在風兒部落名頭不小,還有一個特別身份,便是族裡的司晨官。
日常方面,絮兒也很有規律,作為司晨官,卯時一刻,她會準時站在北山頂上高聲一聲“明了!起來勞作了!”
然後就回去給二十多個孩子做早飯,吃完飯後安排一個大點的孩子照看六歲以下的孩子,其他孩子則是被一個叫股兒的女孩帶著在後院挖地洞,不錯,甄宓確認了幾次,就是挖地洞,而且其他分落個個都有挖地洞的習慣。
其他安排就更多,絮兒養了一群雞鴨、兔子、豬、蟒,又在後山種了很多果子,每天要打掃牲畜棚,上山砍草砍采,設網套抓野兔、野豬、山雀、野雁。
還有就是陪貴族人家的孩子玩耍,再就是挖蚯蚓、蜈蚣、菜蟒,當然還必不可少的是草藥。晚上她還經常編編籃子,織織草鞋,捏捏陶罐什麽的。反正是有你的想不到的沒有她做不到的。
甄宓感覺自己就已經夠靈巧,跟她一比也是難分伯仲。尤其是捕獵的本領,夷人與甄宓配合十分完美,甄宓學夔牛在東西北群山中交替咆哮,獨留下寬敞的南坡地,鹿群瘋狂向南草竄,這樣正好落入夷人伏擊圈,他三箭齊發,個個無虛,三頭肥壯的公鹿應聲倒下,甄宓直拍手叫好。
經過半個月的觀察,甄宓自信對絮兒已經很了解了,想真正跟她正面接觸一下,理由嘛,就是想請她幫自己挖魚蟲。
這夜,甄宓和夷人在富戶自家染布坊偷了藍棕各一丈布,又在幣櫃子裡抓了兩大把貝殼幣,作為兌換,他們扔下來兩頭百余斤重的野豬。
甄宓手段極巧,花了兩一個時辰,就把兩塊布料做成了四件布袍,配合獸皮縫製了四雙鞋,剩下的下腳料還扯了幾個手帕汗巾,還有就是學著當地人給自己做了幾個纏頭箍巾。
也算是一方山水養一方人吧,這裡人捕魚狩獵、耕種、用火、築屋的本領不如西北,可是這裡氣候溫暖,草木豐美,天賜物品種類繁多,足夠各部落人取用發揮,比如器具種類、服裝塗染、食物豐富等看起來比西北還要富庶。
第二天,兩人在一個岔道口的大杉樹下等著絮兒,果然,絮兒背著砍草竹籠準時出現了。
看到他們,絮兒也是一怔,她見到的外來人倒也不少,可不是這個季節,也不是這身打扮。
看到絮兒反應,甄宓心下暗喜,這段日子到底是沒被她發現,近距離看大有不同,甄宓覺得她面白貌美,清麗而不妖豔,幹練而不做作,而且雙腿似乎比常人要長上一節,特顯高挑。絮兒對二人樣貌也頗感意外,雙方一時僵住了。
“額...小姑娘,聽說你會捕魚蟲,請給我們捉一些來,我們給你幣子。”甄宓一本正經道。
“你們不少南邊來的!”
沒想到絮兒答非所問,無厘頭的來了一句,讓甄宓二人一愣。
“那個不急說,咱們隻管交易。”甄宓訕訕道。
“那等你們追上我吧!”絮兒說著,兩腿長腿甩開,似乎登風而起,晃得夷人趕緊閃開。
“別傻愣著,趕緊追!”甄宓緩過神,一邊蹦到夷人背上一邊下令道。
摘自《易經·說卦傳》
巽為木、為股、為風、為長女、為繩直、為工、為白、為長、為高、為進退、為不果、為臭;其於人也,為寡發、為廣顙、為多白眼、為近利市三倍;其究為躁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