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曠和秦淮那邊已經沒什麽好看的了,遊澤更在意慧遲老和尚的去向。
之前慧遲說完離開小鎮的方法以後,又在街上晃悠了半天。
最後來到小鎮角落的一處廢墟之中。
這裡到處是殘垣斷壁,野草胡亂生長。
“出來吧!你們都追殺到這了,我也不能讓大家空手而歸。”
與繁華熱鬧的小鎮中心不同,這裡本來很安靜,甚至聽不見有蟲鳴鳥叫,慧遲這一嗓子,聲音洪亮,但是轉眼就被微風吹散。
根本無人應答。
慧遲卻只是一直站在原地等候。
大概一個人傻等著比較尷尬,他又開始自言自語:
“老六到底許了你們什麽好處,僅僅賞千金封萬戶侯,值得你們翻山跨海追到這嗎?”
“我來猜猜,老六一定是說北渡國皇宮的武庫裡藏有好多修行秘籍,帶著我的人頭回去,論功行賞之後,每個人的修為都能更上一層樓。”
“哈哈哈,你們都被騙了,這一路跟來,想必也見識過江湖水深,北渡國那麽淺的小池塘,怎麽可能會有能養出蛟龍的飼料。”
忽然有腳步聲響起,慧遲的說話聲總算有了回應。
慧遲轉身一看,只見廢墟的入口那裡一下子多出來許多人。
走夫販卒,貨郎醫師,身穿貂皮的獵戶,扛著鋤頭的老農,什麽樣打扮的人都有。
看似三教九流匯聚一堂,其實每個人都只有一個身份,那就是負責追殺慧遲的刺客。
領頭的老農向前一步,拱了拱手道:“王爺,還是束手就擒吧,追了您這麽多年,我們都累了,也想早點回鄉照顧家中老小。”
“看你好生眼熟,是不是曾在軍中任職?”慧遲問道。
老農點點頭道:“小的如今已白發蒼蒼,王爺還能認得出來,真是受寵若驚了。沒錯,我曾與空仰城一起當過幾天金吾衛,也在王爺駕前牽過馬。”
慧遲好奇道:“怎麽淪落至此啊?”
老農長歎一口氣道:“我們這些人都不是豪族出身,攀不上宮裡的關系繼續晉升,也沒有銀兩上下打點,也是運氣好,碰到北渡國改朝換代,這才出來搏一搏。”
“一將功成萬骨枯,踩著別人的屍體爬上去,你們良心過得去嗎?”
老農苦笑道:“呵呵呵,王爺真會說笑,如果不努力往上爬,那就要換作別人一直踩在我們頭上了,自己一個人當牛做馬或許能熬,妻兒老小可就得跟著受苦了。”
“這麽說,是北渡國已經爛到根子裡了,那老六當上皇帝以後,一切就都不一樣了嗎?”
老農毫不猶豫地回道:“還是老樣子。”
“是啊,再過幾十年,不,幾百年幾千年,北渡國都會一個爛攤子,誰當皇帝都沒用。”
說著話,慧遲突然雙膝跪地,沉聲道:“割下我的人頭帶回去,至少能讓你們這些人享受幾年幸福日子,我救不了眾生,拉你們一把還是輕而易舉的。”
在場眾人聞言俱是一愣。
原本以為今天又是一場血雨腥風,畢竟經過這麽多年的你追我逃,一同追殺的同伴換了一批又是一批,他們這些刺客的屍骨越堆越高,王爺的修為卻也水漲船高。
“王爺這是?”老農擔心有詐。
慧遲已經閉上眼睛,準備受死了。
這時,老農卻猶豫了,既然王爺已束手就擒,那就沒必要喊打喊殺,還不如帶回去讓新皇親自動手。
“回去北渡國路途遙遠,王爺的屍體不好保存啊。”
慧遲笑道:“放心,以我如今的修為,身上的靈氣沒有那麽快就全部散去,保證回去以後還能瞪著眼睛嚇老六一跳。”
老農總算放心了,但是誰來動手,依然是一個問題。
一群刺客你望望我,我望望你,這時候都不敢冒頭了。
說來也好笑,送死的時候大家倒能豁出去性命,爭著搶著要頭一個出手,給人當墊背,好像比別人早一會兒閉上眼睛,就能早一天投胎,徹底解脫。
現在斬下王爺腦袋的頭功就近在眼前,眾人的眼裡卻充滿猶豫,一個個客客氣氣,謙讓著,希望別人先動手。
大家都在怕什麽?
他們是怕新皇秋後算帳,畢竟等王爺一死,反賊的罪名肯定煙消雲散,那時候王爺就是皇上的骨肉兄弟,誰殺的王爺,誰或許就得償命啊。
慧遲見這些刺客遲遲不動手,催促道:“動作快點,省得我後悔。”
老農資歷最深,年紀也大,是眾人的長輩,也是上司。
只能由他出頭了。
“唉,反正我沒幾天活頭了,就讓我來動手吧。”
眾人趕緊拱手稱謝。
很快,老農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