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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水傳》第3章 大難未死
  周世遙力竭從大榆樹上脫手落下時腦中隻覺天傾地覆,小小的年紀第一次直面死亡的威脅和恐怖,落入水中那一刻四面渾濁的汙水湧來好像一張巨口將他瞬間吞噬。

  那一刻周世遙想到了媽媽,想到了爸爸,想到了兩位姐姐帶自己一起玩耍的時光心中充滿了不甘和憤怒,於是他用盡全身力氣蹬著腳劃著水掙扎著要透出水面,終於在離落水點不知多元的地方周世遙腦袋破出水面大口呼吸了一下,緊接著再度被洪水淹沒頭頂,就這樣幾次沉浮後周世遙渾身上下再也提不起一絲力氣了,口鼻中全是汙水,恐怕再來一個浪頭這個少年就要被徹底卷入水底了。

  就在這時恍惚間有一物突然碰在了周世遙的後背上,周世遙費力的轉過頭一看心中再次升起了生的希望,原來水面上漂浮這一截不知道哪裡衝來的枯木,他用嘴死死咬住木透上的凸起,等身體中有一點力氣時便抬起胳膊死死的抱住枯木順著河流向下遊飄去。

  汙濁的洪水一遍遍衝刷著周世遙的臉頰,仿佛在勸說這個少年放棄吧,放手吧,可是不管洪水如何拍打周世遙抱著枯木的手始終沒有放松......

  不知過了多久水面不再洶湧,漸漸的平靜下來周世遙眯著眼趴在枯木上也不知道飄到了哪裡,在河道的一個轉彎處枯木飄在河邊淺水處擱淺下來,洪峰過後傍晚時分河流慢慢變小,淺水地方變成了一片石頭灘,周世遙抱著一截枯木趴在灘上一動不動,手腳被水泡的發白,臉上全是汙泥,除了胸口略有起伏外就和被洪水奪去性命的死人一般。

  石頭灘上方時一片密密麻麻的防洪林,由於這個地方時河道轉彎處,所以這個林中的白楊樹就在山腳下栽種的,這種地方也沒有什麽人煙,西北的山體大多是不長樹的,隻生長一些雜草,菌類,所以往常山上除了偶爾的放羊人剩下的以野雞野兔居多,猛獸倒是很少見。

  夏季的傍晚天黑得很晚,隱約間林中走出一個動物站在石灘前向著周世遙張望。

  周世遙此時趴在枯木上不知是昏迷了還是睡著了,夢中,周世遙還在洪水中沉浮,可是河面上卻有好多條船在行來行去,船上的人穿著嚴嚴實實的頭戴著一頂鬥笠看不清臉龐,周世遙大聲的呼喊救命,可發現自己嘴裡沒有聲音傳出來,一著急下嗆了一大口水,繼續拚命的大喊,眼看自己旁邊有一條小船將要劃過,周世遙連忙伸手向小船抓去........

  就在周世遙夢中將要把手搭在小船上時臉頰上傳來一陣陣溫熱的濕膩感,茫然的睜開眼突然看到一顆碩大的狗頭在舔自己的面龐,嚇得一驚而起,不料還沒起身就又摔倒在石頭上磕的腦袋嗡嗡作響。

  正在舔舐周世遙的大黃狗也嚇了一跳,向後一蹦就跳開了,吐著舌頭看著周世遙不時吠叫幾聲。

  周世遙想起身趕走這隻大狗卻怎麽也起不來,隻感到身體又燥又熱,兩隻胳膊酥酥麻麻的好像失去知覺一般,看著這隻大狗心沉入了谷底,想到自己剛剛死裡逃生,又要被野狗吃了去,一時間暗恨自己的貪玩沒有聽媽媽的話。

  大黃狗歪著頭吐著舌頭想要接近周世遙,但被周世遙瞪著眼睛盯著不敢上前,急得大黃狗又蹦又跳衝周世遙吠叫幾聲,然後轉身向樹林方向跑去。

  周世遙看著黃狗跑走好一陣沒了聲響才默默出了一口氣,一放松警惕腦袋又開始昏沉起來,眼皮子也控制不住慢慢合攏就在原地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就多,

周世遙漸漸醒了過來,睜眼看到自己在一個簡陋的小屋裡面赤條條的蓋著一床被子,心中萬般慶幸起來,他知道自己被好心人救了,定了定神喉嚨感到火燒一般不由得發出一聲沙啞的呻吟。一陣歡快的腳步聲後一隻大黃狗跑進屋子來咧著嘴搖晃著尾巴看著周世遙。  周世遙這才知道在河邊這條大黃狗是要救自己性命,於是感激的向黃狗伸出手想要撫摸一下卻感到渾身上下骨頭散架了一般傳來劇烈的疼痛感翻身趴在了炕上。

  大黃狗歪著頭看了看周世遙救蹦蹦跳跳的去院子裡玩耍了。

  在炕上趴了一陣後周世遙感到口渴難耐於是忍著疼痛慢慢起身看到炕前的木桌上放著一個茶壺和一個碗,挪著身子下炕做到凳子上吃力的倒了一碗水喝了下去心裡才覺得好受些,休息了一會兒之後滿身汗水的回到了炕上沉沉睡去。

  傍晚,一陣陣叮當聲和咩咩聲響起,大黃狗高興的跑到院門前奮力搖著尾巴等待主人歸來,一會兒院門打開一位老人背著背簍手中拿著一隻剝好洗淨的羊羔走了進來,老人頭頂著毛巾,穿著一件黑乎乎的坎肩,臉上的胡須已經發白,走進屋子後用手摸了摸周世遙的額頭看到他還在沉睡便出了門在院中的西側的棚子裡開始準備晚飯。

  晚上周世遙醒來後吃了一碗老人煮好的羊湯就躺在炕上,老人沒有問他什麽,只是將他手臂抬起號了號脈後走到院子裡將白天的背簍取過來撿了幾株草藥就在院中抽著旱煙熬起藥來。 熬好之後盛了一碗花花綠綠的藥湯進了房屋。

  “孩子,來,坐起來,把藥喝了。”老人坐在炕邊輕聲說道。

  周世遙聞聲做起來對老人說道:“爺爺,謝謝您,是您救了我的命。”臉上蕩漾著感激之情說完就皺著眉頭一聲不吭的把藥喝完。

  老人隨手將碗放桌上說道:“孩子你叫什麽名字?家在哪裡你還記得嗎?”

  “我叫周世遙,家在平安鄉中平村,我爸爸叫周萬成,我媽媽叫何桂花。”周世遙回道。

  “嗯”老人慈祥的笑了笑,“你身子骨還軟,在這裡好好修養修養,這兩天我抽空去派出所問問,讓你家裡人來接你回去,你先在炕上趴好,我給你推拿推拿,趕明兒你就好受些。”

  說完老人從屋外把洗淨的衣服拿回屋內“明兒你就可以穿衣服了。”

  周世遙光著身子在炕上趴好,老人洗了洗手就順著周世遙的頭頂按壓起來。

  “孩子,一會兒你要是覺得有什麽不舒服的你就給爺爺說啊,爺爺這套老手藝這些年生疏了不少。”老人自嘲的笑了笑。

  “我聽您的,爺爺。”

  周世遙趴在炕上,老人的手法很輕,但是按在身上有些地方卻很疼痛,周世遙能忍受住的時候不吭聲,特別難受的時候就說個疼字。

  老人的一雙大手在周世遙身體的部分穴位上遊走,自言自語道:“娃兒骨象倒是罕見,就是有點太單薄了。”

  周世遙按著按著感到渾身暖洋洋的就像冬天在院子裡曬著太陽一般,不久就呼呼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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