錄音到這就停止了,金成把訊靈珠扔給歐陽劍,說道。
“有了這個,你不就死定了嗎?”
盧嘉誠不解,歐陽劍這不是作繭自縛,承認罪名,把自己賣了嗎?
歐陽劍微微一笑,“我能想到錄音,你覺得老鴇這種每天和閻王做交易的人想不到?”
盧嘉誠和金成聽完這話,兩眼放光。
“難道那老鴇也錄音了?”
金成點點頭。
“可是,老鴇被人殺了,那訊靈珠現在在哪?”
一層層迷霧扒開,盧嘉誠終於看見一點曙光透進來,他已經察覺到真相離他越來越近了。
“讓我乾完那件事,老鴇每天提心吊膽,沒想到坊主竟然真的做的這麽絕,殺人滅口,我回來之後,老鴇讓我避避風頭,我躲在外面幫她收債,她後面讓玲瓏聯系我,說有急事,還沒等我回來,老鴇就死了。”
歐陽劍的三根指頭緊緊捏著酒蠱,面色鐵青,“我今天避開官府,進來找玲瓏,才知道,老鴇死之前給她一顆訊靈珠,要她交給我。”
他又從胸口裡掏出這顆訊靈珠,把真氣輸入進去,盧嘉誠和金成豎起耳朵聽,不敢發出動靜,從珠子裡傳來一個聲音沉重的聲音。
“做完這件事,下面的人要清理掉,別留下話柄。”
“劫餉銀不會出什麽差錯吧?”
“官府的人我會安排好,你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
“坊主,那批大煙……”
“除掉韓三平,別說大煙,整個洪武賭坊都是你的。”
……
這段錄音過後,金成大喜過望,伸手一抓,就是要把訊靈珠搶在手中。
歐陽劍哪肯,把訊靈珠捏在手裡,放在背後。
金成見他不肯就范,把短刃亮了出來,準備動手。
盧嘉誠一下把金成手腕子捏住,讓他動彈不得,金成喝道:“把訊靈珠交來!”
歐陽劍一拳砸在桌子上,上面的碗碟都掉到了地上,碎成幾片,他作勢要捏碎訊靈珠,盯著金成。
“原來這就是你洪武賭坊的道義。”
“你把訊靈珠交給我,韓爺一定保你不死。”
“我不信你,這訊靈珠放我這,我才有命活。”
盧嘉誠把兩人拉開,現在抓到了坊主的尾巴,就不用著急。
這顆訊靈珠是歐陽劍最後的籌碼,他當然不會輕易交給韓三平,在這個把道義放在兩旁的江湖,就是親生父子在絕對的利益面前,都會拔刀相向。
沒有人敢輕信任何人。
“先帶他回宅子那邊,等韓三平定奪吧。”盧嘉誠說道。
金成也明白過來了,這個時候對歐陽劍動粗,誰都不討好。
他點了點頭,放下短刃,對歐陽劍拱手抱拳。
“對不起了,歐陽兄弟,是我金某魯莽了。”
話音未落,隔房的整塊門框應聲碎裂。
從煙霧繚繞裡隱隱約約看到有人走了進來,待塵煙過後,盧嘉誠這才看清來者。
那人皮膚黝黑,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的年輕,一頭火紅色的短發顯得乾淨而又利索,標志性的國字臉和那雙炯炯有神的眼睛,板著臉就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質。
他身著淺藍的軍裝,胸口佩著一枚洪武坊的徽章,手持齊眉棍,面帶笑意,一臉玩味地看著三人。
盧嘉誠一見這人,心裡就像多了幾塊石頭。
他咬著牙暗罵:該死,兵部竟然把這個瘋子也放出來了。
面前這人,就是蟬聯黃陵坊三次武狀元的奇才—虞青雲。
因為武試成績沒有滿分,他心有芥蒂,即使最後奪得了武狀元,虞青雲也沒有赴兵部上任,而是選擇再戰一年。
直到第三年,以滿分的成績當選黃陵坊武狀元。
他這才赴兵部任職。兵部尚書聽聞此事,破格提拔他為黃陵坊兵部教頭。
不過上任三年,栽在他那根齊眉棍上的匪徒,沒有八十,也有一百。
這人動棍,從不以單數收尾,若是以九十九棍把人打倒,他勢必還要在填一棍,湊個整。
虞青雲以抓清道人為樂,清道人見他,無不聞風喪膽。
盧嘉誠與他是老相識,在黃陵坊,每天都要與這人打交道,好幾回,都差點栽在他手裡。
真沒想到,這瘋子跑這麽遠來,該不會是為了逮他吧?
樓下站崗的洪武兵聽到動靜,一吹哨聲,各方潛伏的洪武兵都圍了過來,眼看著就要來一個甕中捉鱉。
金成瞄了一眼窗外,暗歎不好。
“快跑,再不跑來不及了。”金成大喊。
“你們先走,三個人跑目標太大,我來殿後。”
盧嘉誠擋在他們面前,催促他們先走。
金成把腰間短刃扔給盧嘉誠,心中焦急,抓著歐陽劍跳出窗外。
那虞青雲一揮手中的齊眉棍,直搗黃龍,朝盧嘉誠而來,他仰天大笑。
“我的好兄弟!小爺終於找到你了!”
虞青雲看似嬉皮笑臉,棍法卻尤為凌厲,盧嘉誠接過金成的短刃,費力抵擋。
空間太小,躲閃不開。
不一會,盧嘉誠身上就挨了幾棍青印。
眼瞧金成兩人跑遠了,盧嘉誠也不再和虞青雲糾纏。
一個閃身,跳出窗外,朝金成逃竄的反方向跑去。
虞青雲遇到清道人就會異常亢奮,遇到盧嘉誠時更是難以言狀地狂熱。
體內的真氣瘋狂運轉,盧嘉誠隻想趕緊逃離這個瘋子,不敢有一點喘息。
可他無論怎麽使勁,虞青雲就像粘在他身上的狗皮膏藥,甩都甩不開。
他雙腳刹住,一個轉身,反手握住短刃,惡狠狠地朝虞青雲刺來。
虞青雲沒料到這招,來不及躲閃。
一揮齊眉棍,就是要直面短刃。
可盧嘉誠動作無比迅捷,趁虞青雲揮棍之間的空當,在空中,用力地把短刃扔向他的面門。
換做常人,這個時候,絕反應不過來。
但虞青雲那雙眼就像一隻惡犬,堅定又迅猛,頭一偏,躲過這把短刃。
可還是被劃破一道口子。
兩個人都停了下來,那道口子很快就滲出了血。
血流到虞青雲的嘴唇邊,他伸出舌頭去舔,一臉享受。
“剛見面,你就送了我份大禮啊!”
虞青雲緩緩說道。
“虞瘋子,好久不見呀。”
盧嘉誠笑逐顏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