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嘉誠看了看四周,潛身進去。
小心翼翼地把門關好。
金成一隻手捂著她,另一隻手亮了亮把在腰間的短刃。
凶神惡煞地盯著玲瓏,把手放在嘴巴上。
作了一個“閉嘴”的手勢。
“我們來這只是找個人,你老實回答便成,這位爺你認識吧?”
金成把手指向盧嘉誠。
玲瓏見到盧嘉誠,睜大了眼睛,嗚咽了幾句,嚇得渾身發抖。
兩腿像灌了鉛,走不動道了。
“你要是不老實,這位爺就會很生氣,這位爺生氣了,那我可就攔不住他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這種地方的姑娘,沒有一個傻子。
玲瓏是個聰明人,把頭點的和搗蒜似的,驚慌失措地看著他們。
金成見狀,點了點頭,把手慢慢放了下來。
盧嘉誠卻是暗自腹誹,怎麽看到自己嚇成這副模樣。
自己又不是什麽草菅人命的匪賊。
“歐陽劍還在這裡嗎?”
這句話仿佛一張無形地大手,伸到玲瓏的嘴裡。
把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
她的腦子裡像被人擊中了。
霎那間,一片空白。
喉嚨滾動,沒有想到,自己這麽快就暴露了。
她的眼神不自覺的往木櫃裡瞄。
盧嘉誠捕捉到了這個眼神,微微一笑。
看著玲瓏睜圓的眼,心道這歐陽劍果然在這。
不對,玲瓏突然反應過來,誰都不可能知道歐陽劍在他這裡,盧嘉誠這是在詐他。
那句話就是一把利刃,單刀直入了最致命的點。
盧嘉誠沒有問“歐陽劍在不在這裡”,就是要看她是什麽反應。
玲瓏一想到這,後背的汗“唰”地一下就下來了,她故作鎮定。
“他很久都沒來找過我了。”
“看來玲瓏姑娘挺有雅致,一個人喝酒用兩個酒蠱。”
旁邊的木桌上擱著幾盤下酒菜,還有一瓶黃酒,玲瓏一聽這話,知道裝不下去了。
癱在椅子上,把眼一閉。
“你們殺了我吧,我不會說的。”
盧嘉誠目光閃動,走到玲瓏身旁,看著那件樣式新穎的木櫃開口道:“人別活的太窩囊,躲在女兒背後算什麽?你說呢歐陽劍?”
本來已經準備赴死的玲瓏突然掙扎起來,扯著嗓子大喊:“阿劍!快跑!”
木櫃的兩扇櫃門突然打開,歐陽劍從裡頭鑽了出來。
他目不轉睛地看著盧嘉誠,“我在這,別傷害她。”
歐陽劍雖然看似平靜,眼神裡卻透著凶光。
盧嘉誠心悸的是,自己開了禦界,剛剛卻依舊沒搜到他,歐陽劍一定有法子能藏匿住自己的氣息。
“金成,把刀放下。”
嘉誠對金成說道。
金成點頭,放開了手。
玲瓏見狀,馬上跑到歐陽劍身後。
“你膽子很大,竟然敢躲在這裡。”
歐陽劍樓著玲瓏安撫她,說道:“你膽子也很大,外面的人都在找你,你還敢露面,你就不怕我喊一嗓子,把人喊過來?”
“不止都在找我吧?我可聽說,坊主懸賞了不少銀兩,要取你人頭。”
歐陽劍一聽這話,身體就僵住了。
盧嘉誠看到他這個反應,身體就踏實了些。
果然,劫銀兩的匪賊就是他,這歐陽劍自己也清楚,坊主在找他。
“你究竟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可以救你的命。” 盧嘉誠指了指旁邊的椅子,讓他坐下。
歐陽劍擺擺手,讓玲瓏出去,知道的越少,對她越好,他走到椅子上坐下。
從桌底重新拿起三個酒蠱,倒了三杯酒。
酒香四溢,盧嘉誠也不怕歐陽劍在酒裡下手腳,拿起酒蠱悶了一口,喝完氣血順暢。
“你們是為餉銀一事來的?”歐陽劍道。
盧嘉誠兩人點頭。
“你們拿什麽保證,不會把我交給坊主?”歐陽劍又問。
盧嘉誠把手指向歐陽劍身後的金成說道。
“這是賭坊的管事,你應該認識,韓三平現在被你們擺了一道,心情很不好,現在不是我們要給你保證什麽,而是你要想清楚,你都知道些什麽,這樣才能保證你自己不會死在坊主手裡。”
“死在韓三平和坊主手裡,有什麽區別?”
他從胸口裡抽出一杆煙槍,狠狠的吸了兩口。
故意把煙霧全部吐在盧嘉誠的臉上。
“只要你去認罪,你進去了,韓爺就有辦法把你從牢裡撈出來。”
金成突然開口說道。
韓三平當然不可能有這種通天的手段,這件事這麽大,可不是簡簡單單找一個替罪羊進去,就能偷梁換柱,把歐陽劍救出來那麽簡單。
只不過是權衡之計,只要歐陽劍一進去,那就萬事太平了。
至於他會怎麽樣,誰關心呢?
“韓三平這隻老狐狸,我可不敢信他。”
“你現在能夠相信的,只有我們。”
金成怒目而視。
歐陽劍手裡捏著酒蠱,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半響笑道:“我死了,能拉一個韓三平墊背,倒也值得。”
金成一把抓住歐陽劍的頸脖,把他整個人拉了過來,左手像一隻蛇繞過肩膀,卡主了他的脖子。
這隻手十分有力,歐陽劍掙脫不開。
無論怎麽使力,金成這雙手就像天生嵌在脖子上一般,絲毫不為所動。
歐陽劍的臉像是臉譜掉色,從紅到青,從青至黑。
他憋著一股氣,眼睛都快被金成擠出來了。
肺部已經開始火燒火燎,視線漸漸模糊了,腦袋充氣,耳朵裡只剩下了嗡鳴聲。
盧嘉誠見狀,怒喝一聲。
金成這才把手放下,冷眼看向趴在地上的歐陽劍。
金成一下子像是重獲了新生,一口氣栽倒地上。
他兩隻手撐著地,不斷地乾嘔咳嗽,痛苦已經快讓他失去意識,他深吸了幾口氣,轉頭看向金成。
“韓爺可沒有我這麽好脾氣。”
歐陽劍拿起桌上的煙槍,吸了一口,緊著眉頭,露出享受的模樣。
他對著金成發出一聲冷笑,顯然,他手裡一定有些什麽,讓他如此肆無忌憚。
“我有一個辦法,誰都不會死。”
盧嘉誠頗為意外,點頭致意讓他繼續說。
歐陽劍撞開金成,把椅子擺正,悶了一口酒通了氣管,這才說道:“老鴇讓我去劫餉銀那晚,我留了個心眼,把我們之間的對話都用訊靈珠錄了下來。”
他從胸口裡掏出一個珠子。
這個珠子雞蛋大小,圓潤光滑,熠熠生輝。
訊靈珠是一種道者之間互相聯絡的法器,間隔千裡也能把訊息傳給對方。
它還有錄音的作用,盧嘉誠從來都是隻身一人,他一直覺得訊靈珠對他來說並無用處。
做他們這行,就是要藏在沒有人能夠找到的地方。
金成眼睛放光,一把把訊靈珠搶過去,輸了真氣進去,裡面清晰的傳來一段老鴇和歐陽劍之間的對話。
“你走水路,趕去奉天,去那邊幫我劫一車官府餉銀。”
“劫餉銀?那可是死罪啊!”
“你做的乾淨點,誰知道?又不是要你把整車餉銀都拿回來,你只需拿百兩黃金回來就行,放心,事成之後,我安排玲瓏和你成婚。”
“可是…這….是上面的要求?”
“不該問的別問,知道的越少,對你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