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向下的過程中,吳燁想起了小時候在電腦上玩的“是男人就下99層”。
遠處和近景完全不能相提並論,身邊緩緩升起的石柱上竟然開滿了花朵,閱歷淺的人可能不知道,但秦老認出這些花可都是魔法植物,而且都是炮製藥劑中最重要的成分。
於是乎,本來是深入洞穴的探險頓時變為野外采摘活動,身位煉金師的池崖和巫師的吳燁有為需要這些。
某些魔法植物所碾成的汁液能夠大幅度提高煉金產物的運行效率,這讓池崖所操縱的木偶在反應和敏捷方面具有較大提升。
吳燁雖然現在用不到,但在一個月後的學院裡,這些好東西都是他學習魔法的道具,巫師利用魔法植物製作出的藥劑可以直接短暫或永久的提升超凡者的實力,就算實在用不到,學院裡也不缺收購奇珍異寶的買家。
至於同為巫師的夏千玨不需要這些,作為小型世界的擁有者,她提升實力所需要的物品已經不是藥劑能替代的了。
半小時後,天坑終於見底,這一路上采集的植物太多,若非擁有空間魔法的夏千玨托全知會裡的煉金師所製作的百納袋,吳燁怕是又要體驗一次大包小包拎回家的感覺。
嗯,“百納袋”這名字也是秦老給起的。
底部地勢呈中間隆起而四周低矮,嵌入地面的巨石位於正中央,活像是被掩埋了半截的倒塌房屋。
眾人輕輕的從筋鬥雲上跳下,地面並非由岩石組成,松散但細膩的沙土碎石讓人有一種腳踩沙丘的錯覺。
六人並排散開,要想見到蛇祖,那頂部的巨石必然隱藏著唯一途徑,在那個知曉蛇族存在的人發現封印被破壞前,他們必須盡快結束行動,以免打草驚蛇。
“就是這裡了,我能感受到這很熟悉但又強大到陌生的感覺。”柳蘭青閉著眼,攔住了正要前進的眾人,“這感覺就像,就像我見到了嚴厲的祖輩。”
聽聞此言,小隊裡的人皆是被嚇的不輕,視野開闊的地步在他們從上方來之前並沒有發現任何生物,就連秦老的感知亦是如此。
以蛇祖那龐大的魔法蘊含量和靈魂強度,秦老早就感覺才對,可說來奇,哪怕是進入洞穴,秦老也一直沒有探測到任何異樣,順著天坑下來的路上,秦老也是憋紅了臉想要找到些什麽,奈何完全沒有頭緒。
“你們說,這個地形和這塊巨石,像不像一條盤起來的蛇。”
吳燁的話有些支支吾吾,若事實真如他猜測,那就好比他之前坐在浮於玉淵潭中央的船上,而視野中整個湖都是蛇祖的身軀。
“好像是的,我能感覺到蛇族就在我們下面。”
令人不願相信的二連擊小隊的成員面色泛白,若真是如此,別說和蛇族交涉,對從沉睡中蘇醒時帶來的地面崩塌和扭曲就足以讓小如螻蟻的眾人送命。
“啊~~~,哎,困死我了,怎麽這時候都有人來。”
眾人皆被突如其來的聲音所吸引,聲音的源頭來自巨石,準確的說是巨石面前的一個青年。
二十五六歲的模樣頗像古裝劇裡的男主,雖然衣物樸素甚至說有點粗糙,但其“白面書生”的形象依然無法被掩蓋,反而個人一種寒門士子的感覺。
一襲染有綠色紋理的白衣下是細長的身材,齊腰的頭髮呈墨綠色,男子左手拿著紙扇,右手捂著嘴,本來清秀的五官因接連打哈氣而失去高光,
“哎呦,還來了這麽多人啊。
” 似乎是由於和心目中垂垂老矣或者仙風道骨的形象差距較大,眾人對男子的身份依舊較為懷疑,比起活了近萬年的蛇族,他們更相信這是那位比他們提前知道蛇祖存在的家夥。
“不對啊,我明明貼了封條啊。”
“幹嘛,你們這麽驚訝幹什麽,我洞裡呆悶了出去走走不行嘛。”
小隊六人竟然一時間找不到什麽理由反駁,柳蘭青幻想中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蛇祖形象更是直接崩塌。
五分鍾後。
在秦老用神筆繪製的火堆前,眾人圍成一團取暖。
好長時間沒客人,蛇祖對這六位陌生人都很感興趣,通常情況下他一周也就只有幾小時的時間能夠將靈魂凝聚成人形,外面的封條也是他貼的,一周一換,為此他沒少從城裡的打印店偷紙。
秦老的神筆最令蛇祖著迷,由於他來此地時連夏朝都還沒有建立,神筆的歷史他自然不知道,畢竟陷入沉睡時的他無法從獲得那麽多的外界信息,這些年他和外界的聯系斷斷續續,時間長短全看自己能清醒多長時間。
作為華夏境內曾經的活火山,蛇祖靠它蛻過好幾次皮,肉身強橫的他只要不掉到岩漿中便沒有大礙,奈何近幾年地火沉睡,蛇祖安穩沉睡。
只不過以沉睡的方式修煉雖然安穩且不引人注目,但同時也少了很多樂子,很久之前化蛟的他就能憑借內丹自動吸引周圍的魔法元素,而身為離開仙境的蛇祖為了成功化龍,不得不在人間充滿戰亂的情況下選擇了這種方式。
百年更替的王朝對人類來說十分漫長,但對於萬年壽命的蛇族而言,人類的行為無異於昨天打完仗,今兒個剛消停不到一天結果後天又動手了。
開始的時候蛇祖還對人類的戰鬥頗為感興趣,但隨著五千年歷史的更替,人類間的戰爭無非都是千篇一律,直到魔法世界的鬥爭和凡人間的勾心鬥角再也讓他提不起興趣。
陷入深度沉睡的蛇祖直到每次蛻皮或者有人進來時才會讓靈魂蘇醒,蛇祖的靈魂早已經達到渡劫化龍的標準,只是肉體上的積累是必須要經歷時間的。
“有人要讓火山噴發啊?那挺好啊,我都好幾年沒洗澡了,該蛻皮了。”
聽說這兩天有人要讓長白山再次噴發,蛇族完全沒有擔心的意思,體型龐大的身軀完全沒法依靠自己的力量蛻皮,只有翻滾的岩漿和高溫能讓他老舊的蛇皮脫落。
全知會的眾人這才發現自己杞人憂天了,他們把自己代入到蛇祖的地位去思考,卻完全忘記蛇祖那強大到幾乎不顧一切的實力,人類嚴重的滅頂之災在蛇祖眼中不過是自然中再正常不過的變化。
更何況他還需要這樣的變化,長時間無法蛻去蛇皮會阻礙肉身的修煉,於情於理,蛇族都沒有幫助全知會阻止外敵的理由。
“反正今天不出去,光這麽待著也是無聊,這樣吧,只要你能撐住我半分鍾的攻擊,”蛇族青蔥般的手指赫然指向吳燁,“我就考慮幫你們阻止那些外邦人。”
一直處於低位試圖把存在感降到最低的吳燁瞬間實話,他打死都沒想到蛇祖要點名和他過招。
“如果你們拒絕的話可以直接走,但我會盡力去留住你們。”
蛇祖臉上自始至終都掛著笑容,仿佛在說的事與他無關。
“雖然作為蛇類去捕獵已經是很久遠的事情了,但這種失去的樂趣我值得一試。”
“我答應你,不過,可不可以換個地方,換不了地方的話不如先放他們走。”
吳燁起身向蛇祖走去,站著蛇祖面前的他向後指了指其他人。
成為超凡者的那一天他就做好了隨時喪命的可能,況且能死在蛇祖手下好像也不算太丟人。
“哦?有意思,當然可以放他們走。”
說罷,蛇祖展開扇面,折扇上畫的是一條遊走於與山水間的青蛇,並非傳統的水墨畫,而是更接近於現代相機所拍出的風景照。
畫中的青蛇突然暴起衝出扇面,紙上只有手指粗的小蛇在進入現實世界時陡然變大,靠近蛇族的吳燁甚至能看到青蛇身上那具象出的黃色眼瞳和一片片光滑的蛇鱗。
水桶粗的蛇頭在五人毫無反應的情況下將他們全部吞入腹中,而後,青蛇開始吞吃自己的尾巴和身軀並在一道綠色的閃爍中消失。
吳燁這下知道蛇族為什麽對神筆感興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