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他們沒事,你手裡的火把不還亮著呢麽。”
蛇祖指著吳燁手中的火把,顏料繪製而成的木棍與火焰沒有隨著秦老的消失而散去,這說明對方起碼還活著。
對於自己即將赴死的命運他並不在意,或許是曾經閑暇時的胡思亂想,他發現自己面對死亡的突然降臨並不會有多大的情感波動。
也許是能牽掛的不多吧,除了把自己養大,一直當做寶貝的好爺爺外,世界上似乎沒有什麽能讓他異常留戀的事物。
至於這一身的魔法能力,吳燁覺得這更像是命運給予他的禮物,能在壽終正寢前體會到世界的另一面,自己已經可以說是秦始皇摸電門嬴麻了。
“別那麽緊張嘛,又不是要你命,”
【媽的老逼登,坐著說話不腰疼,你那一下一百個我也不夠。】
臉上笑嘻嘻,心裡媽賣批。吳燁雖然在心裡罵街,但臉上還得裝作客氣的用笑臉相迎,全然無視已經攥出汗的雙手,他盡量讓自己的心跳穩定下來。
“我呢,不會太為難你,你與我雖然在魔法造詣上的差距過大,不過在靈魂上嘛,你還是有資格的。”
蛇祖再次攤開扇面,那條青蛇這次是從山水畫的遠處緩緩爬來,看樣子是剛剛把五人送到位。青蛇以正常大小躍然紙上,半盤繞著半耷拉著纏著蛇祖的手上休息,眼神中盡是懶散。
發現青蛇要睡著了,蛇祖輕輕敲了敲它的腦袋,後者在伴隨著極不情願的乾嘔動作中吐出了一小截。。。觸須?
【我靠,這蛇竟然還吃上海鮮。】
觸須在落入蛇祖的手掌時自動被幻化出的手巾隔開,蛇祖似乎及極不願意接觸這拇指大小的蜷曲觸須。
仔細觀察,這觸須和燒烤攤賣的烤魷魚大有不同,其通體呈深灰色,觸須上的吸盤結構並不是很突出並且毫無肉質感。
光是用眼鏡看著,吳燁就有一種心如死灰的絕望感,仿佛他過去、現在和未來所做的一切都毫無意義,隻想速速尋找解脫自己的方法。
等到模糊的視野和思維清晰過來時,吳燁嚇得連退好幾步:自己離觸須只有半步只要,他的手還保持著懸在半空中的索取狀,像是要將觸須據為己有。
“還不錯,你的靈魂強度超出我的想象,我還以為你會在接觸後才恢復清醒。”
蛇祖全程沒有看向手中的觸須,毫不誇張的說,以他這種能夠將靈魂凝實的強度,依然不足以完全免疫觸須的蠱惑。
此時此景恰如彼時彼刻,吳燁立刻想起自己曾經被禁書蠱惑的那一刻,觸須的精神控制雖然沒有那麽蠻橫,但正是這種柔滑舒適的感覺最難讓人從控制中掙脫,若非有禁書的先例,這次他百分百栽跟頭。
不過蛇祖這裡也好不到哪去
趕緊提醒青蛇叼起觸須,那隻端著觸須的手掌已經泛起灰色,本是白嫩細滑的手心處更是嚴重龜裂的像一片乾涸千年的土地,那些翹起的死灰色皮膚分裂彎曲化為無數個微型觸須在手上顫動,並且還有擴散的趨勢。
沒有猶豫,正在打瞌睡的小青蛇從倒掛金鍾姿態瞬間發力抬頭,下顎開合到誇張角度的頭部一口將蛇祖已經異變的手吞掉。
打了一個飽嗝後,小青蛇繼續回歸睡眠模式,而蛇祖斷掉的手臂截面中快速湧出無數條細小的白蛇,這些蛇互相纏繞扭曲著,逐漸形成了手掌的形狀。
片刻間,完好如初的手掌再生完成。
“正好,你朋友還在上邊等你,有他們給我守著安全得很啊,”蛇祖活動著右手,那手勢看起來像火影忍者裡的單手結印,“來,坐,這故事我終於能講了。”
鱗片被撕爛,淡金色的蛟龍血止不住的噴出。
柳坤行知道這次自己估計是不行了,遠處那位衣衫襤褸,形如乞丐的男子太過可怕,自己都躲到這大山底下竟然還能遇到此等要命的事。
說來也冤,柳坤行自己在山裡挖了個洞,然後又在洞裡挖了個洞,誰曾向就是這等隱蔽的藏身之所還能遭遇不測,看來自己化龍的修煉就要到此結束了。
這深坑雖然已經有水塔般粗細,但卻摞起來的殘破肢體卻有三四米高,本在熟睡中的柳坤行向是被一整具屍體砸醒,緊接著便是雨點般落下的殘屍斷臂。
殘肢血肉並不讓柳坤行感到厭惡,相反,這壓根就是上天給予的恩賜,雖然不知道好心人是誰,但這次的“投喂”能讓他在洞中度過好長一段時間。
但很快,大快朵頤的柳坤行就後悔了,在最後一塊斷腿掉落,那個“好心人”緊隨其後而來。
破舊的衣物讓柳坤行誤認為這也是食物之一,正當他要上去嘗嘗這塊完整的屍體時,平躺在肉池中男人猛然彈起,雙手迅速而準確的刺穿他七寸的位置。
明明能一口吞掉男人腦袋的蛇頭就是無法再前進半步,哪怕柳坤用盡全身的肌肉壓縮在爆發也依然無法移動分毫,可怕的是,男人壓根就無法使出全力,赤腳踩在光滑的血肉上連站穩都是問題
交鋒中柳坤行能感受到男人的手掌在他的肌肉中攪動,似乎在摸索著自己心臟的位置。
不能再拚蠻力了!
嘶~~
毒霧從嘴部噴出,紫色的氣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蝕這地上的血肉和周圍的石壁,劇烈的反應讓這洞穴底部的溫度驟升,柳坤行對自己的毒霧很有把握,男人站在如此近的距離根本沒有生還的可能性。
“你這小蛇功底不錯啊,倒也不是坐井觀天。”
男人笑了,笑的柳坤行心驚膽戰,他的毒霧別說物質,就連魔法和靈魂都能腐蝕,如過這個人真是憑實力硬抗下來的,那自己就是命有此劫。
“呼~~哈~~,你這個地方到真是不錯,很清淨,我待幾天不算過分吧。”
已經消散的毒霧已經將所有血肉連帶氣味都清除了,柳坤行雖然心裡不情願,但卻無法表達出任何不滿。
此時的他只有神智但還無法說話,而論實力自己也不是對手,對於這位強佔民宅的不速之客,柳坤行隻好盡量縮緊自己的身軀給對方騰出一片地來。
好在這男人並沒有打擾他,起初柳坤行還不敢深入修煉,怕對方趁自己不備痛下殺手,不過一來二去發現對方除了睡覺還是睡覺,呼嚕聲此起彼伏,他這才放下心開始修煉靈魂。
這麽一繼續修煉不要緊,柳坤行竟然發現自己的進度似乎比之前快了許多,構建靈魂本是極為消耗魔法和神志的事情,但自己接下來數周的修煉無不保持著飽滿的狀態,神志以往隔三差五的就要休養生息的深度沉眠也不需要了。
像是骨質疏松的老年人吃了新蓋中蓋,柳坤行雖然對這位實力莫測的男人抱有戒心,但背後的修煉是跟本沒停過,實力也是以坐火箭的速度暴漲。
終於在七百三十三年六個月零八天后,柳坤行終於凝聚出自己的靈魂,也是在這一刻,呼呼大睡的男人終於醒了過來。
說實話,突然停下來的鼾聲讓柳坤行還真不習慣。
至此,仙境中第一個凝聚呈靈魂的動物出現,而未來仙境中的生物之所以極快的修煉速度,與柳坤行作為探路者的摸索分不開聯系。
不過作為自行摸索第一人,柳坤行的修煉速度依然快的離譜,若沒有這個男人不知方式的幫助,他恐怕還有花費五倍多的時間來凝練靈魂。
“啊~~~,睡了個好覺啊,誒呦,看來小蛇你能變人了啊。”
柳坤行緩緩靠近並低下頭部與身體,龐大的蛟龍在此刻乖順的像個小孩。
“不用客氣不用客氣,誒對了,你要化人形可別照著我這身,來來來,”男子對著空中虛抓一把,即使幅繪畫方式、畫風格調各異的畫作隨著空間波動從男子面前掉落,這些卷軸中的畫在地面上平鋪展開並在柳坤行面前展開。
最終,柳坤行選擇了其中那個書生的模樣,青綠和釉白色讓他倍感親切。
“走咯,吃飽喝足下一站~。”
男子的雙手對著身邊的空間做出向外扒的動作,像是打開了一扇門,黑暗的洞穴霎時間被光線覆蓋,面前的空間像是山體一般被鑿穿。
而在被撕掉的空間後方,柳坤行看到了記憶深處才存在的茂密樹林。
“誒對對對對,差點忘了這茬。”
男子從破爛的口袋中掏出皺皺巴巴的白布, 潔白光滑的布料和男子的衣著完全不搭調。
團在一起白布的在向柳坤行漂浮而去的過程中自行展開,露出了其中隱藏的東西。
比蛇牙還小的觸須雕像浮現在柳坤行面前,明明是石材質感的觸須卻似乎在微微扭動,從灰色觸須表面散落的粉末試圖把手巾染灰,但無論如何灰色區域都會被仿佛帶有自動淨化的白手巾覆蓋。
“這就是幫你修煉靈魂的東西,把他交給合適的人吧。”
男子的話語在柳坤行的耳中宛若驚雷,自己剛剛只是看了一眼便徹底沉淪,若非男子提醒,他已經將觸須徹底吞了下去。
自己依靠捷徑修煉了這麽久,未曾想幫助自己的根源竟然是如此恐怖物件。
青色與白色的線條在空氣中匯聚並最終凝成人類的形狀,這是柳坤行第一次將靈魂凝實,對站著空間裂縫的男子,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祝你化龍成功~。”
男子說完便邁向山林中去,直到空間裂縫慢慢愈合,洞穴中毫無光亮時,柳坤行才直起身來。
這等燙手山芋在之後的時間裡幫了他很多,但隨著實力的精進和時間的推移,觸須雕塑已經不再緩緩扭動,其對於自己靈魂的滋養作用也越來越少,。
期間有不少人或是誤入或是主動來此,他們都沒有經過雕塑的考驗,全部在接觸觸須後選擇了結自己。
直到吳燁出現,對方身上熟悉的靈魂滋養感讓柳坤行激動不已。
這承載著無盡歲月的觸須雕塑,終於易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