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當基修·卡列尼昂重新恢復意識地時候,只有他和艾蓮娜·卡列尼昂兩個人,正在共同乘坐一輛馬車。伊恩·卡列尼昂早就已經離開了他們,根據伊恩·卡列尼昂留下來的口信所說,他需要去幹另一件重要的事情,接下來的旅程裡,只有艾琳娜·卡列尼昂會陪著她,他們兩個人需要去尋找在帝國南方的接應,接下來的事情將在帝國南方開展。
在口信的最後,伊恩·卡列尼昂毫無掩飾地告訴基修·卡列尼昂這樣的事實,搭配著艾蓮娜·卡列尼昂那充滿著嫵媚的聲調,這樣說道:
“如果你希望的話,你可以乾任何事,任何事情,如果不小心弄壞了的話,只需要告訴她,換一個新的就是了。”
沒有絲毫的掩飾,也不存在任何的同情,將那個人當作一個工具一般,想用就用,想丟就丟。
“還真是一個無情的家夥,他對女人的態度就是這樣嗎?還是他對於沒有用處的同伴就是這樣的處理方式呢?作為他的同伴,真不知道是該感到開心還是悲傷呢?”
基修·卡列尼昂當著艾蓮娜·卡列尼昂的面對著自己的上司毫不留情地批評道。
“但是男人面對女人的時候不是都這樣的嗎?他們的視線永遠和一隻狼一樣,他們自以為得體的話語裡永遠掩蓋不住他們醜陋的欲望,他們穿著華麗的衣服下難道不是一顆肮髒的心嗎?基修·卡列尼昂先生。如果你願意的話……”
艾蓮娜·卡列尼昂對著基修·卡列尼昂眨了眨眼,那是欲望女神對於男性的挑逗,足以讓一個男性就這樣變成失去理智的雄性,接著說道:
“我會讓你滿溢的,我的經驗很豐富的……”
一邊說著,一邊柔韌地挺動著自己的身體,形成了一個誇張的S形。
然後,面對著主動貼上來艾蓮娜·卡列尼昂,面對她那大多數男人都會控制不住自己的美好身體,那能夠忍受自己的一切欲望,一切變態和不可言說的欲望的美好的身體。基修·卡列尼昂的回復只有一個字。
他幾乎無情和冷酷,間雜著毫不掩蓋的惡心和鄙夷:
“滾。”
沒有任何別的情感,或許連是否具備情感都不確定。只是對著這樣的一種生物充滿了厭惡,他這樣說道。接著便移開了視線,拿起了車廂中的一本隨意擺放著的書,看起了自己手上的書籍。那是一本簡易的讀物,用著通俗的語言講述了一個英雄的故事,很老套的,王子拯救了國家和公主,最後和年輕貌美,高貴優雅的公主幸福快樂的生活在一起的故事。
艾蓮娜·卡列尼昂一愣,似乎沒有預料到會得到這樣毫不掩飾的回答,她有些疑惑地看著基修·卡列尼昂沉迷在那種兒童讀物中的側臉,那個表情,專注而又認真,似乎還帶著一絲絲的向往。讓基修·卡列尼昂原本平凡而又普通的側臉都有了一點帥氣的感覺在裡面。
艾蓮娜·卡列尼昂也認真地看起了故事,為了看清基修·卡列尼昂擺在自己大腿上的書,她的身體不由得微微靠近了基修·卡列尼昂。但是卻被基修·卡列尼昂不假思索的閃開了,基修·卡列尼昂大幅度地挪動著自己的身體,拉開了和艾蓮娜·卡列尼昂之間的距離。
“我……”
艾蓮娜·卡列尼昂不由得有些發愣,她似乎沒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會被男人這樣對待,她不服氣地張口想要解釋些什麽,明明只是想要解釋些什麽。
“滾。”
基修·卡列尼昂幾乎粗暴,
且毫不留情地打斷了艾蓮娜·卡列尼昂的話。甚至下意識地揮發出了自己身上的權能,讓濃鬱而壓抑的黑暗囂張且猖狂地在狹小的車廂中湧動了起來,直到艾蓮娜·卡列尼昂難受到不受控制,因為窒息發生悲鳴地嗚嗚聲時,那股彌漫著的黑暗才盡數離開。 “呼呼呼!”
艾蓮娜·卡列尼昂雙腳一軟,就這樣跪坐到了車廂的地上,因為呼吸困難開始毫無形象的大口呼吸了起來,許久才緩過神來。但是基修·卡列尼昂卻對這個差點被自己憋死的人不屑一顧,他甚至沒有把眼神從書上移開。
艾蓮娜·卡列尼昂臉色慘淡地看著那本垂落在她眼前的故事書,在那一頁上,剛好是淫蕩而又狡詐的女仆被正義的王子識破,吊死在了王宮的門口,引來了眾人的歡呼,他們高呼王子乃是正義的化身。艾蓮娜·卡列尼昂絕美卻蒼白的臉上浮現出苦笑,她似乎在自言自語,又好像在詢問著基修·卡列尼昂,她這樣問道:
“為什麽那個女人就這樣失去了自己的生命呢?只因為她沒有向王子獻上自己的身體嗎?淫蕩的罪過為什麽只會被歸罪於一個女人身上呢?這樣的正義究竟何從談起呢?”
基修·卡列尼昂卻好似根本沒有聽見艾蓮娜·卡列尼昂的質問,只是繼續津津有味地看著自己手裡天真的故事,似乎那正深深地吸引著他。
艾蓮娜·卡列尼昂深呼吸了一口氣,將滿腔的,繁瑣的情緒,完全不控制的釋放了出來,向著基修·卡列尼昂繼續問道:
“如果那個公主也是一個蕩婦呢?王子還能這樣愛她嗎?想必不能吧,為什麽王子在遇到公主前,甚至遇到公主後可以用愛的名義去對待那麽多的女人,公主卻只能在愛的名義被困在道德的高塔裡,為什麽公主不能是一個和王子一起闖蕩天下的……”
“呵!妓女?”
突如其來的發聲,就這樣打斷了艾蓮娜·卡列尼昂的質問。那聲音裡有著掩蓋不住的喜悅,那是他的嘲笑。那笑聲是那樣的刺耳,是那樣的傷人。艾蓮娜·卡列尼昂的臉如同發病了一般,開始了青一陣紅一陣,如同彩畫一般,到最後只剩下了一陣通紅。艾蓮娜·卡列尼昂難以置信地捂住了嘴巴,接著雙手卻又無力地放下,再努力地想要將雙手握緊,最後卻只是無力地將雙手放下。
“終於不繼續裝出那一副笑眯眯地醜陋臉孔了嗎?比起你那一臉賣笑的表情,還是你被氣歪了鼻子的表情更讓我感到心情愉悅呢。”
基修·卡列尼昂抬起了頭,饒有興趣地打量了一眼艾蓮娜·卡列尼昂那一臉難堪的表情,這樣說道,像是在觀看著什麽滑稽可笑的表演一樣。只是看了一眼,又將視線重新轉向了那一本同樣滑稽可笑的故事書了。
一陣沉默將車廂佔據,基修·卡列尼昂繼續津津有味地看著故事裡公主和王子之間美好虛幻的愛情故事,艾蓮娜·卡列尼昂卻只是低著頭,用著她長長的頭髮將她的臉龐遮住,讓人無法看清她真正的表情。兩人之間不再有爭吵,只有一切虛假的祥和悄然佔據了車廂中的主旋律。
突然,艾蓮娜·卡列尼昂問了一句話,身影很小,小到基修·卡列尼昂甚至都沒有聽清楚,導致他下意識地問了一句:
“什麽?”
艾蓮娜·卡列尼昂沙啞著嗓子,重新說了一遍,她一字一句地說著,似乎在咬著基修·卡列尼昂的肉一樣,咬牙切齒地這樣問道:
“你為什麽,不殺了我?!”
基修·卡列尼昂聞聽,只是微微笑了笑,繼續低下頭看起了那本愚蠢的故事書,輕快地回應道:
“不想髒了手。”
一陣更加令人恐懼的沉默,只剩下了基修·卡列尼昂時不時看到什麽令人捧腹大笑的情節時,發出了咯吱咯吱的笑聲,似乎馬車上的另一個人已經死了一樣。
馬車繼續搖搖擺擺地行駛在了大路上,似乎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
一路上,除了駕車人時不時地將頭伸進來,向著基修·卡列尼昂說著到了哪些地方,然後和突然心血來潮的基修·卡列尼昂·兩個人聊上那麽一兩句。說道什麽有意思的地方,美酒啊,好馬啊,女人啊,兩個人還能很有默契地對視一眼,然後一起好好大笑起來,原本枯燥的旅程也挺有意思的。
當快要到達旅途的終點的時候,基修·卡列尼昂終於看完了那本蠢不可及的故事書, 他無聲地關上了手裡的故事書,這幾天以來第一次將視線投向了那個一直低垂著頭的女人。
艾蓮娜·卡列尼昂這幾天以來一直如同一具屍體一樣,叫她幹什麽就幹什麽,絲毫沒有自己的想法。最開始倒還難為了還沒有完全從權能的衝擊中康復過來的基修·卡列尼昂,還好艾蓮娜·卡列尼昂還能自己去洗澡,不然基修·卡列尼昂就真的要破費去請一個女人來照顧這個廢物了。
駕車人倒是沒有對艾蓮娜·卡列尼昂這樣的狀態多說些什麽。不就是被玩壞了的女人嗎,他當馬車夫這麽多年了,見得還少了嗎?被搶走的,被賣掉的,被欺騙的,各種各樣身世可憐的女人坐著馬車離開她們的家鄉,被送到遙遠的地方。她們的臉上或許有被欺騙尚未發覺時的高興,有著被搶走的悲哀,又被賣掉後的不解和絕望。倒是到了最後,只剩下了被當成物品交易來交易去後的麻木,她們早已經在不知多少人的蹂躪下失去了身為女人的尊嚴,只剩下麻木。
尤其是當他看見了艾蓮娜·卡列尼昂那張如同女神一般的面孔的時候,他除了吃驚,欲望,就只剩下一陣了然了。越令人驚豔的女人,往往越容易被玩壞,真是令人可恥的惡性根。要不是沒有摸清楚兩人之間的關系,馬車夫可能會跟基修·卡列尼昂進行一些不可直說的交易。畢竟,在這個人命如同野草一般卑賤的時代,沒有什麽是錢解決不了的東西了。至於女性,更是被迫淪落到如同物品一般的地步了。連人命都不值一提的歲月裡,誰又能為一個悲慘的女性發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