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這些,基修·卡列尼昂盡管看出來了,但是卻沒有多說些什麽。你情我願的事情,哪裡輪得到他這個外人來多說些什麽呢?本來就是艾琳娜·卡列尼昂的工作罷了,他可沒有去妨礙人家工作的癖好,俗話說的好:擋人財路無異於殺人父母。不過是到時候人家真的辦起事情來的時候,他找個偏偏角角的地方回避一下罷了。
時間就這樣在三人的各懷心事之間悄然流逝,直到旅途的終點到來。那一天,一夥全副武裝的隊伍包圍了他們的馬車,為首的人騎著一匹馬,猖狂地圍繞著馬車跑來跑去,叫囂著把馬車上值錢的東西和女人全部交出來,他的手下則已經迫不及待地兩人一組,一組人已經把馬車夫拉到了一塊巨石後面,向他逼問他的錢都放在哪裡;另一組人著獰笑著向著馬車車廂而來。
“這就是叛軍嗎?素質真是底下呢,帝國能夠讓這樣的烏合之眾橫行霸道,看來也不是什麽好鳥。有這樣的對手和同伴,不知道是否能稱得上是幸運呢?”
基修·卡列尼昂神態自若地說道,絲毫沒有將即將闖入馬車的叛軍放入眼裡,他也同樣笑眯眯地對著艾蓮娜·卡列尼昂說道:
“要不你去配他們幾個玩一下,大不免不收錢就是了嘛,當作破財消災了,怎麽樣?反正等到時候到地方了,你還不是要去配他們玩的,他們到時候也不會給錢的,你就當作提前練習一下好了,練練一對多的技術也好。到時候人家一次性來個十個八個,你也應付得來,不是嘛?”
一陣狂風吹來,原本一直低垂著頭的艾蓮娜·卡列尼昂右掌狠狠地朝著基修·卡列尼昂的臉上扇了過來。自從兩人鬧翻過後,艾蓮娜·卡列尼昂就對基修·卡列尼昂時不時的冷言冷語無動於衷,但是現在,看著基修·卡列尼昂那張無所謂一般的笑臉,不知怎麽的,一股無名怒火徹底衝散了她最後的理智,含怒之下,早己經忘記了現在的基修·卡列尼昂已經不是當初那個能夠任由他拿捏的家夥了。
在這幾天的旅途裡,基修·卡列尼昂發現身上那股湧動著的權能仿佛自從一開始就是他的一部分一般,毫無半邊的排斥,就如同他是這股權能天命的主人一般,他跟這股力量如水一般混合在了一起。不需要任何人的指導,他已經明白他身上流動著的權能,從血脈裡流淌著的記憶裡明白了這股權能的用法。
現在的他,是貨真價實的黑暗的主人。
甚至不需要基修·卡列尼昂的命令,面對著膽敢尋釁黑暗的凡人,基修·卡列尼昂身體內湧動著的權能驟然爆發,如同一隻無形的手一般,將離基修·卡列尼昂的臉只有半寸之遙的右手牢牢抓住。基修·卡列尼昂不屑地冷笑一聲,那隻黑暗構成的大手就握住了艾蓮娜·卡列尼昂的右手狠狠地一轉,骨裂的聲音清晰地在狹小的車廂裡響起。
就在那一瞬間,基修·卡列尼昂第一次和艾蓮娜·卡列尼昂兩眼相對,他看清了那雙眼睛,那雙黑色而乾淨的眼睛裡,晶瑩的珠光在裡面委屈地打著轉轉,只差一下就要奪眶而出。但是那個小女孩卻還是死死地咬著嘴唇,不想讓那副丟人的樣子被人看到。基修·卡列尼昂的神智出現了那麽一絲絲的恍惚,他看到了那雙眼睛裡的委屈,疑惑,不解,和曾經或許有過的那麽一點點的喜悅,以及現在佔據了大多數的憤怒。
那兩個叛軍就這樣興衝衝地拉開了馬車的車簾子,他們從一天前就已經盯上了這輛馬車了,
自從叛軍在此地爆發的消息傳出去之後,除了拖家帶口來投奔叛軍以外的人,其他的人早就已經如同驚弓之鳥一般跑了個乾淨。他們已經很久沒有見過活人了,頭上的老大們不打架,他們這些底下的小人物就只能來欺負欺負平民來取樂了。 更別提他們好像還在馬車裡看到了女人,嘿嘿嘿,他們不知道已經多久沒有嘗過女人的滋味了,如果真的有女人的話。兩個叛軍抱著這樣的想法,猴急地拉開了簾子。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就在他們探頭進來的那一刻響起,他們驚恐地看見那個女人一巴掌打在那個男人的臉上,居然把自己的手掌都給打歪了!
基修·卡列尼昂愣愣地看著艾蓮娜·卡列尼昂,看著她眼眶裡的淚珠不爭氣地流了下來,只是不知道究竟是誰不爭氣?但是基修·卡列尼昂清楚,這絕對不是因為艾蓮娜·卡列尼昂覺得自己手疼,她不會因為手掌骨折這種事情流淚,她只是……
“嘿嘿嘿!”
露骨而又令人作嘔的笑聲打斷了基修·卡列尼昂的思考,看清楚了艾蓮娜·卡列尼昂的容貌的兩個叛軍眼睛都直了,他們的人的眼睛裡卻在釋放著野獸才會有的光。難以明說的不快一下子就將基修·卡列尼昂的腦海佔據,他毫不留情地將一口黑鍋扣在了自己的權能上,責問它究竟為什麽?
一陣陣委屈的感覺從身邊的黑暗傳來,不知道究竟是在為什麽感到委屈,究竟是因為被打了這一巴掌,還是說?但是不管是因為什麽,這股委屈終究是得到了發泄,就這兩名叛軍獰笑著向著艾蓮娜·卡列尼昂伸出鹹豬手的工夫,原本消失無蹤的黑暗再次出現,並且瞬間將兩人籠罩。
物理意義上的吃乾抹淨,當黑暗散去之後,屬於原本的兩人的任何一個細胞都不在存在於這個世界上了。
只剩下了某個人低低地抽泣聲,這是倒真的是因為疼了。對,說得就是基修·卡列尼昂。基修·卡列尼昂一邊低低地抽泣著,如同一個被欺負了的小媳婦,一邊卻在悄悄地吊起了眼角,看向了艾蓮娜·卡列尼昂的反應,做賊心虛了屬於是。
被基修·卡列尼昂矯揉造作的搞怪模樣搞得一陣怒火的艾蓮娜·卡列尼昂對著基修·卡列尼昂沒好氣地吼了一聲:
“看什麽看,滾!”
基修·卡列尼昂則是一臉喜出望外的表情,馬上抬起了自己的屁股,連忙麻溜地滾出了馬車。
艾蓮娜·卡列尼昂看著基修·卡列尼昂滾得那麽快速,那麽開心的身影,又是沒好氣地哼哼了一聲。直到這時候,她才低頭看起了自己被折斷的手掌。
源自黑暗的權能輕而易舉地就能將一個具有著長寬高的普通人壓成一個只有長寬的普通人餅,更別提只是折斷一個的手臂了,簡直不要太輕松了好嗎。盡管艾蓮娜·卡列尼昂已經不覺得疼了,但是她終究沒有達到所謂權能的范疇,一樣會因為各種各樣的意外而死去。
“基本的包扎還是要做的,但是手邊沒有什麽可用的東西,傷腦筋。而且右手折了還是挺不方便的。”
就在艾蓮娜·卡列尼昂這樣自顧自的說著傷腦筋的話的時候,馬車的簾子又被人一把拉開,基修·卡列尼昂又突然出現。去而複返的基修·卡列尼昂一眼艾蓮娜·卡列尼昂骨折的右手,立馬心中了然,沒有等艾蓮娜·卡列尼昂多說些什麽,他快速地開口道:
“我幫你先簡單處理一下,等到了有藥的地方你再自己處理傷口。這點小傷你的能力肯定可以的吧,當初把我全身上下的骨頭都打斷的差不多,你還不是能給我接回來。”
說完,沒有等艾蓮娜·卡列尼昂的反應,基修·卡列尼昂·只是打了一個響指,一股精純濃鬱的黑暗從他的身體裡分了出來,將艾蓮娜·卡列尼昂的傷口裹住。一股冰涼的感覺傳來,艾蓮娜·卡列尼昂就感覺到自己原本骨折的地方就不在有那一陣陣的隱痛傳來了。
基修·卡列尼昂馬上又是一個轉頭,向著馬車外迅速逃去,只是這次,他再門口,稍微停頓了一下,說道:
“等我回來, 別亂動。”
艾蓮娜·卡列尼昂沒有再去看已經消失在了簾子外的基修·卡列尼昂,她只是失神地看著那股將自己的手腕包裹住的黑暗。明明是毫無感情的黑暗,卻又有著一絲絲的溫熱。
明明是毫無意義的等待,卻又有著那麽一絲絲的希望。
*
基修·卡列尼昂走下了馬車,看到了那幾個驚疑不定地看著自己的叛軍。遠處,馬車夫如一個破布口袋一般,扭曲不堪地倒在了石頭邊上,在他身邊流淌著的鮮血告訴著基修·卡列尼昂發生了什麽。一群將弱者當作玩物的弱者罷了。
基修·卡列尼昂不屑地想到。他看著一臉疑惑地看著他的叛軍小隊長,兩人就這樣大眼瞪小眼的互相瞪著對方,似乎在期待著這樣能夠將對方盯死一樣。
最後,還是小隊長忍受不了這股離奇的感覺,又或許是不想在小弟面前失了身為大哥的面子,他勒馬向前,向著基修·卡列尼昂厲聲喝問到:
“你是誰?我的隊員們呢?你知不知道我們究竟是什麽人?你知道惹怒我們會有什麽樣的代價嗎?”
面對這經典的反派連環問,基修·卡列尼昂只是不屑地摳了摳耳屎,然後將耳屎放到自己的嘴邊吹了吹。整個動作雖然粗俗不堪,但是基修·卡列尼昂慢條斯理地做下來之後,居然也有了一種別樣的美感。等到細致地吹完自己的手指之後,基修·卡列尼昂才抬起眼睛看向對面氣得鼻子都歪了的反派小隊長,接著神清氣爽地回答道:
“基修·卡列尼昂,死了,不知道,不知道。”